分明在昨日之前，他与人搭话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妻主不生气？”
程榭后知后觉站定，靠得近了才发觉沈箐晨动容的神色，他心下稍安，被这双热切的眼睛看着，又不免有些脸热。
“钱都给我买马了，你怎么办？”
她把钱交给家里的时候并未想太多，程榭有自己的手艺能够赚银子，也存了不少，她并不担心，但是如今钱都给她花了，她怕他以后日子艰难。
“我吃住都在沈家，有娘和爹在，我用不了什么钱的。”程榭察觉到妻主的心疼，声音放的格外轻柔，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离妻主更近了，他低低道：“我也可以再赚，妻主说我的绣工好……”
沈家比程家好多了，他还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从不担心以后的日子。
他已经想好了，妻主走了后他就好好伺候婆婆公公，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等着妻主回来。
“是，你的绣工好，以后定然可以成为最好的绣郎。”
小夫郎眼睛里都是光亮，沈箐晨看的心中一动，她站起身，轻轻亲了他的唇角，缱绻温柔。
程榭感受着这轻柔的吻，没有情欲，没有玩味，更不像以往那般仓促，不知是哪里不同，他只觉得心跳格外快，眼睫不自觉颤抖。
“我很高兴，程榭。”
没有人不喜欢被人珍视，沈箐晨本以为在这个世界，大多数的男子都是没有灵魂的，在村子里多的是搭伙过日子的人。
母父之命，她娶了他，本以为只是与他搭伙过着平凡的日子，但这一刻，她窥见他藏在怯懦性子下的自主与灵魂。
不仅是为了几两碎银而苟活着，他是可以不计代价去做自己想做之事的人，假以时日，他定然可以成为闪闪发光，独当一面的人。
而此刻，他把一颗真挚的心捧到了她的面前，任由她如何对待。沈箐晨扶着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程榭倚靠在书桌上，怀里是妻主温热的身体，他气息不稳，听着沈箐晨的话，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一刻，他也不再心疼那些银子，能得妻主开怀，便足够了。
在这样的情绪下，伴随着沈箐晨的深入，他也尝试着予以回应，两人逐渐沉沦。
再次睁开眼，程榭发现他身上的衣裳都被扯了下来，白皙的肌肤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炙热，他低低喘息着，还不忘提醒道：“妻……妻主，孩子还在。”
沈箐晨抬眼看了一眼榻内熟睡的孩子，挑起他的下巴吻上那青筋暴起的脖颈，辗转在他耳后低声道：“你压着些声音，莫要吵醒他们。”
“……”程榭此时已是箭在弦上，听闻这话却是抑制不住，情到浓时，妻主总是大开大合没有半分顾忌的，要他如何能够压制得住？
而且此处是妻主看书的地方，他贴在书桌上，只觉得自己玷污了这里，心里更是惊惶。
“妻主，换个地方好不好，不要在这里……”
沈箐晨看不清他的神色，听着这话却格外入耳，她拿起烛台靠近，程榭羞得扭过头不去看她，沈箐晨却喜欢极了他这神色。
她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道：“程榭，你我都老妻老夫了，怎么还羞得像是头一回？”
这里太荒唐了。
小夫郎一边觉得不妥，想要挣扎着央她换地方，一边又不可抑制的沉溺在无边情的欲中，敞着衣襟任她看去。
被烛光照亮那面庞之时，程榭眼底的央求也冲破了一惯克制的隐忍，他的声音已经不能入耳，若被人不小心听了去，只怕要惹得人血脉喷张。
“不老……我才嫁给妻主两年。”
小夫郎含羞带怯的反驳让沈箐晨更怜惜了，她带着笑意凑到小夫郎耳旁，轻轻咬上了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程榭用修长的手指遮住了下半张脸，死死压着嘴唇不让传出一点声音。
两人成婚以后都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少不了新奇欢喜，纵然期间有了孩子，但也行过不少回，以往都是中规中矩，如今却她第一回这般放肆，却找到些别样的趣味。
“说起来，你给我买马，却不知道我会不会骑，明日你可得陪我去练。”
程榭听着这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沈箐晨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回过味来，从嗓子深处含糊应了一声，“好。”
沈箐晨轻笑一声，看着小夫郎全然忘我的神态，轻放下烛台，拉过人到靠椅上坐下，轻轻抚过小夫郎耳边的碎发，贴近了面颊道：“明天我教你骑马，可好？”
“嗯……”
小夫郎含糊应下之时全然不知道自己应下了什么，这一晚他觉得自己全然被妻主所掌握，靠椅硌得发疼，但他却全然顾不得，只能凭借残存的意识扶正不让自己从椅子滑下去。
十指紧扣的双手在夜色里加深扣紧，所有不合时宜的声音都淹没在了夜色里，除了沈箐晨，不会有旁人知晓小夫郎无限美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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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不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勿等，周四零点更！
第16章 骨气
翌日，程榭又起晚了。
冯大井把沈箐晨叫到一边，问她程榭藏银子的事。
“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你说他平日里绣绣花啥的倒是见了，但咱们村子里哪家男人不会缝补个衣裳，怎么他就能赚十几两银子，他说是你给找的路子，你可有仔细算过他的出入？”
沈箐晨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爹，他是我夫郎，所有赚的银钱都经我手，女儿如何不知？”
“那你怎么就让他留着那么多银子，不怕他有二心啊？”冯二井觉得自己女儿傻，就没见过这么不提防人的。
沈箐晨朝着自己屋子方向看了一眼，推着人进了正屋，推心置腹道：“爹，不拿他的银子女儿也有信心让他安生与我过日子，他有手艺能赚钱，也得见着真金白银才能更有动力不是？这回为了买马，他手里的钱可是一点都不剩，爹，可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冯大井一想也是，这赚了钱就是家里的，若是他真的受了打击不干了才是亏。
“不会，你心里有数爹就放心了，他这回也算是为了咱家做了贡献了，我待会儿给他卧个鸡蛋吃，保管让他心里舒舒服服的。”
“人家可是花了十五两，只吃这一个鸡蛋是不是太……”沈箐晨欲言又止。
冯大井脸都黑了，“他还想吃多少个？”
“怎么不得一天一个？”
沈箐晨想到昨日摸着小夫郎身上都没几两肉，腰腹平坦虽然好，但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得让他整日吃不饱饭，“爹，平日饭也多给他留些。”
冯大井没好气道：“哪有那么多鸡蛋给他吃，就你们一个个整天惯着他。”
“爹，这男子的身子养好了才好生养。”沈箐晨意有所指。
冯大井点了点头，觉得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程榭各方面都好，就是在家里时养得太瘦弱了，平日里只要有吃的给他他从来都不拒绝的。
这么想着，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给他吃就是了。”
沈箐晨笑了笑，起身出去喂马，要骑马得提前和马熟悉熟悉。
程榭起来吃饭时发现碗里多了个炖鸡蛋，一时受宠若惊，端着碗就去找冯大井。
“爹，这鸡蛋……”
“给你留的，吃了吧，你给咱家买了马，怎么也不能亏待你，以后每天都给你加鸡蛋。”
这时候鸡蛋还是贵重的，多数人家养了鸡留着下蛋后拿去镇上卖，也能换些铜板，沈家虽然不这样干，但是无缘无故也没有日日吃鸡蛋的。
他连忙道：“爹，我也是沈家的人，那是我该做的，不用日日吃鸡蛋，鸡蛋留着换钱吧。”
见他是个懂事的，冯大井脸色好了些，开口说道：“咱们家不是那吃不起饭的人家，你是咱们家的功臣x，以后少不了你的，你正是长身子的年纪，吃多了才有力气伺候好你妻主。”
冯大井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与他说着，程榭视线扫过院子里喂马的沈箐晨，瞬间脸红了。
“爹……”
“行了，吃饭去吧。”冯大井看他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东西一放就往屋里去看孩子。
“谢谢爹。”程榭看着碗里的鸡蛋，脸上浮现出笑意，朝着冯大井真诚道。
“嗯。”冯大井看了他一眼，被他真挚感动的眼神弄得受不了，一时心里也有些发虚，暗自想了想自己对他有哪里亏待了没，怎么一个鸡蛋感动成这样？
最后决定还是多给他吃些好的。
程榭见他匆匆离开，他心里也松了口气，公爹是挺好的人，但也是这个家里最爱管着他的人，和他待在一起他不免觉得拘谨不自在。
如今他走了，程榭这才笑着看向院中，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妻主喂马，眼角的笑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