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来这里,又为什么要看他呢?我自己都想知道答案。”阿辻翠样似苦恼地笑了起来。
“那么孩子,这花怎么卖?”
伴随着午后一时的钟声敲响,四季女神们手中的水瓶中真的倾倒出了水,它们源源不断从瓶口流淌而出,像是没有尽头。
水流越来越大,顺着砖画外围的沟渠蜿蜒浸没,全然渗透进了地面。
安静了片刻,只听“嘭”的一声。
一束巨大的水雾从中央升腾而出,像是迎风展开透明羽翼的蝶,也像是一朵瞬然绽放的花蕾。随着它的盛开,围绕着它的小型喷泉也逐渐散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许多不惧被水雾打湿衣服的人跳进水幕间舞蹈,情投意合的恋人们更是手牵着手往里奔去,他们想在那里获得幸福女神的祝福。
阿辻翠并未对这堪称巧夺天工的喷泉欣赏几眼,反倒是蹲下身观察起了地面。
“喂,阿辻翠,你研究什么呢?”赫尔德也仔细瞅了瞅,可他没看见什么稀奇的。
“这下面搞不好是空的,有两个蓄水池。”阿辻翠的手指在地砖的缝隙间划过,“一个负责供水,一个负责回收,通过压力差和刻印阵形成循环。”
“你又知道了?”赫尔德挑眉,“这个喷泉是贤者专门为福尔图那创造的,除了王城那个最大的,其它十一个城市中也就福尔图那有。”
阿辻翠沉思了片刻,“这个喷泉是不是会中断那么一下。”
“似乎是这样。”赫尔德漫不经心地回道。
他们话音刚落,四季喷泉的水雾便开始逐渐收拢。
它真的暂时性停止了,只剩下湿漉漉的地面。
见此,赫尔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抓起还蹲在地上的家伙就往中间跑。
“喂,你被火烧着尾巴了吗?”阿辻翠无奈。
“这样就不用淋湿衣服。”青年回过头粲然一笑,“知道关于这座喷泉最浪漫的传说吗?”
阿辻翠一脸面瘫状。
她并不那么想知道,所以请不用给她科普这种罗曼蒂克性质的不靠谱故事。
但不管她心中怎么想,赫尔德已经自顾自地开口。
“福尔图那的老人们常说,从春夏走到秋冬,那就是人的一生一世,如果两个相互喜欢的人能走上一圈,那便代表了余生将携手共度,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离。”
两人从春之女神开始,经过代表繁茂的夏,走向丰收的秋,最后是沉寂的冬。
赫尔德的手越握越紧,像是怕她会突然间消失。
“而从秋冬走回春夏,那就是人的过去与未来。如你的过去已满是收获,那期望你的未来继续繁花似锦。如你的过去面临着寒风凛冬,那希望你的路途将愈显平坦,春回大地。”
赫尔德又拉着阿辻翠,一路从冬跑到秋,从秋跑到夏,最后停在了春之女神前。
他们绕了整整一圈,重新回到了起点。
“如果一个人牵着另一人走上一圈,那就代表了他心中最诚挚的祝愿。”
青年松开了手,眉眼间满是说不出意味的认真。
“阿辻翠,我知道你并不在意我,可我非常在意你。我想让你知道,哪怕我永远走不进你心里,我也祝愿你能一生幸运。”
“这是你该得的,你配得到这世上最好的美满与幸福。”赫尔德藏尽眼底的失落,他弯起嘴角笑着说道。
他本不想说这些丧气的漂亮话,毕竟最终审判的时刻还未来临。
但实际上他从未停止思考。足够阿辻翠拒绝的理由,那太多了。
赫尔德了解很大一部分的Alpha不会将他考虑在伴侣的选择范围之内。
各方面能力强悍的Alpha总具有强烈的控制欲,从血脉的根源就注定了他们会更偏向于身材适中或娇小,喜欢依赖着他们的恋人。
幸运的是,阿辻翠在得知他的爱慕后并没有表现出厌恶。
她试图理解了一些他自己都觉得糟糕的举动,甚至为她先前的态度表示歉意,这对于一个Alpha来说可不太容易。
与性格太强的Omega不受欢迎相反,实力超群的Alpha是绝对的抢手货。
力量就是一个Alpha能够高高在上的资本。
因为足够的强大,世人才会同意他们的傲慢,纵容他们的享乐。
阿辻翠似乎对这些事不以为然。
可能是她真的不在意,也或者是因为她站得够高以至目空一切。
但不管如何,就如他的话中所说,她配得上最好的。
阿辻翠静静望着他。
“赫尔德。”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三。”
她背着手,神情足够严肃地往后退了一步。
“二。”
赫尔德敏锐的捕捉到一声清脆地“咔嚓”声。
糟了,他意识到。
“一。”
他看见阿辻翠露出了笑。
不是礼貌性弯唇,而是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然后“嘭”的一声。
一道水幕蓦然垂下,强势地隔在了他们之间。
喷泉重新启动!
突然降下的水幕延误了他追赶的时机,阿辻翠已经不见了。
她就这样,无影无踪地消失在喷泉边欢呼雀跃的人群中。
只有一枚被打开的银白色手镣,静静躺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上。
被重新涌出的水流冲刷着,完好无损。
第14章 犯规者堂堂登场
阿辻翠走了,顺便还给他判了死刑。
周围的人太多,鲜花装饰也太多,他很难通过气味和声音分辨阿辻翠的去向。狼人引以为傲的追踪能力完全派不上用场。
愤怒懊恼倒是少数,赫尔德心中更多的是感叹。
不愧是阿辻翠,不愧是名声遐迩又神秘莫测的恶龙。她毫无预兆的出现,又在意料之外的时候消失。
她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不要妄想逮住一头龙。
赫尔德将地上手镣捡了起来。
好吧,恭喜他再度迎来尽情享受烟草的快乐时光。
他拉了拉帽檐,想从兜里掏出烟卷,可一摸口袋他却发现全是艾草糖。
“啧。”赫尔德咂了咂舌,“可以啊,把我的烟都掉包了。”
他早就注意到阿辻翠不喜欢闻烟味,差点就开始戒烟了。
狼人青年扬起了个如往常一般懒散的痞笑。
“真是的,也不说声再见就走吗。”
也对,恶龙从不需要告别。
她来去自如,像风一样无法握住,谁能那么幸运地牵绊住她的心呢?
赫尔德嘴上说得潇洒,心中却这般苦涩地想。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些糖扔进喷泉。
唉,不想看见,但又舍不得。
“哟,赫尔德。”
“……”
“喂,狼耳朵不灵敏了吗?”
这个声音……不会吧!
赫尔德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隔着几层水幕,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冬之女神的雕像旁,她的脸上挂着浅笑,还冲他挥了挥手。
是阿辻翠。
她没走?!
赫尔德听见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几拍。
见他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对方只能自己过来。
“怎么,赢了还不走,是特意折回来炫耀?”赫尔德闷声嘲讽,“也不怕又被我拷上爪子,然后死皮赖脸的再赌七天。”
“可根据赌约,我赢了的话就可以随便去哪儿,那我出现在这儿又有什么奇怪呢?”阿辻翠道。
狼人这时候挺想赖账,但他狠着心咬了咬牙,“是啊,你想去哪儿当然是你的自由,我可拦不着你。”
别露出任何期待的表情,赫尔德·索恩!
愿赌服输,不许再放任自己纠缠了,他在心里骂自己。
“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她问。
赫尔德冷笑,“难不成呢,还能说变就变?”
“哦。”阿辻翠有些无奈地歪了歪头。
她似乎在斟酌用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你那么喜欢。不光胃口大,还好吃懒做,从性格上来说在不凶的时候就是无趣的时候。有时我不能理解这个世上的人在想什么,总是想法诡异行为怪诞,是个奇怪的人。”
“让这样的人作为恋人你觉得真的好吗?我恐怕做不出温柔或是浪漫的事,也可能无法带给你幸福或是快乐。”
听完这番话,赫尔德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像一只竖起耳朵的狼,他努力分辨着这段话语中的情绪。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担心自己理解错。
“我只是想让你再了解我一点。”阿辻翠叹了口气。
她的眼神有些游移,但最终还是没有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认识的时间有些短,但我不讨厌你的靠近。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所以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