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辻翠揉了揉他蓬乱的灰发,“你自己喜欢自己不就好了。又是Omega又是狼人,多么特殊,你是个Omega却能拥有和Alpha一样的力量。”
赫尔德:“你不觉得这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阿辻翠轻蔑地笑了声,“如果我是你,谁敢用这嘲讽我就冲上去把他打得连他妈妈都不认得。”
听到这儿,赫尔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了里面凶横的尖牙,“哼,我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干得好。”阿辻翠附议。
赫尔德叹了口气,“其实在没分化前我一直都想成为一个骑士,可惜军队不招Omega,我知道他们的顾虑,我没有他们需要的绝对力量与稳定了。”
“所以,之后呢?”
狼人少年沉默了许久,“虽然这很难,但我还是想要……像一个骑士兵一样,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哦,那就这么做吧,按你想的那样。”阿辻翠却毫不犹豫,“又强大又是个好人,你会被很多人喜欢的。”
赫尔德:“可我,看上去很凶。”
“很凶吗?我看看。”阿辻翠捧住了狼人的脑袋不让他躲。
赫尔德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
“喂!”他大喊。
见此,少女露出了浅笑,“哪里凶了?我觉得一点都不可怕,就像火蔷薇那样。说真的,你得喜欢你自己,可千万别为此轻易放弃,那可太傻了。”
月光在她的半边脸上映出了斑驳的树影。
赫尔德深深凝望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不假思索的将另一个人藏在眼睛里。他觉得温暖,这种温度正在抚慰他体内沸腾的血。
狼人少年闭上了眼睛,他的指甲更加锋利,毛发变长,身后长出尾巴。
他在Alpha的怀中变成了一只深灰色的狼,它挪了挪身体,只将脑袋放在少女的膝上。
真奇怪,现在的他只感觉到宁静,为什么呢,可真奇怪啊。
在陷入沉睡之前,灰色的狼在心底回答自己。
这大概就是奇迹,是月之女神给予他的最温柔的馈赠。
赫尔德睁开眼,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了地板上。他不知多少次走进这样的梦境,月夜下绮丽葳蕤的森林中。
一头深灰色的巨狼安然沉睡于黑发少女的身侧,它用蓬松的尾巴卷在她的身上,期望她也同样能沉浸在温暖中。
他想更了解,他想再接近,他想一直跟随在少女身边。
所以浪迹天涯的旅行者,你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回到福尔图那啊?难道你不喜欢这座热情好客的美丽城市?难道你已经找到了其他地方定居了呢?
还是说你曾经回来过,但他却没能再见。
狼人祈祷着,在接下来的每个月圆之夜于森林中向月神长啸。
即便血脉中蠢蠢欲动的怒气狂化他早就掌控自如,Omega的发情期也在没了狂化搅局后用抑制剂很好地度过。
但他依旧贪婪的,得寸进尺的向女神恳求着他的奇迹。他想再次见到他的少女,他深藏于心中的少女。
此时的月光下,旅行者就屈膝靠坐他的床边沉沉睡去。
赫尔德并不介意在自家地板上凑活几晚。可阿辻翠在这方面出乎意料的坚持,她看上去确实睡得挺好,不愧是在她的言语中能在雪山冰面上睡觉的人。
可笑的是,他竟无法入睡。
她还是很像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她的话语与漆黑的眼眸也依旧扣动心弦。
不过他搞错了一点,月之女神并不是给予了他最温柔的馈赠,而是将一头恶龙送到了他的身边。
他对此啼笑皆非,原来她的不害怕并不是不以貌取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犯不着害怕。
只是那又如何呢?
赫尔德心中嗟叹,她很好,她还是很好啊。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了。
他在一旁蹲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六年了。他想在她嘴唇上落下羽毛般的一吻,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但最终还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能做这样的事,偷亲也绝非他的风格。
可就算捂住嘴,喜悦还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终于,再次见到了你。
他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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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可以吃苹果派吗
阿辻翠被鸟鸣声与稍显刺目的晨光唤醒。
赫尔德正站在窗边伸着懒腰,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勾勒出结实而性感的肌肉线条。
阿辻翠看见了他身上的狼人印记。它就像黑色的荆棘藤般一圈圈缠绕在青年的左臂,又从小臂一直蔓延到了肩胛骨。
大概是察觉到了关注的视线,赫尔德侧过头绽放出了今晨的第一个笑容。
他并不知晓收敛,眼神中总透着桀骜的张扬。
左臂的藤纹似乎成了增加他野性与魅力的饰纹,而不是单纯代表狼人的觉醒象征。
身后的光芒映衬着他鼻梁与眉眼,这让他总透着痞气的笑看上去爽朗了些。
“哟,阿辻翠,昨晚睡得好吗?”
有些过于刺眼了。
阿辻翠将手放在眼前遮蔽阳光,“还行,我倒是习惯睡硬一点的地方。”
说着,她舒展了一下胳膊。
她并不嫌弃赫尔德家的地板,更何况他还在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鹿毛毯子。
作为一个随便找个洞穴就能睡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至少她不需要在睡觉前像个恶霸一样赶走原先宿在洞里的灰头蝙,或者为此和熊搏斗。
没有在半夜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恶意,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晨的时间如同快进,赫尔德一边刷牙一边把面包塞进烤箱,反手往锅里打了个鸡蛋。
阿辻翠被手腕上的镣铐拽来拽去,跟随着赫尔德的行动在屋子里不停打转,跟个陀螺似的。
她刚想去够桌上的面包,结果走了两步就被镣铐拉住拽回原地。
“赫尔德,你后退一步。”阿辻翠无奈地叫了声。
“什么?”赫尔德回过头,他正忙着在厨房翻找黄油,完全没注意她的动作。
看她被限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忍不住笑道,“哦,没错,能分开的距离就这么长。”
所以接下来几天都要这么过吗?阿辻翠在心中叹气。
她试着调动魔力想让面包飘过来,毫无反应,白矿石果然完全抑制了她的能力。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早餐总算准备完毕。
赫尔德几口吞下自己的那份,飞快地拿起挂在门后的黑巡司制服,一条腿已经迈出了门框,“快走,巡逻的时间要到了!”
阿辻翠还没来得及起身,人就被手腕上的镣铐拉扯起来。
她本能地想稳住身形,结果好巧不巧脚撞上桌角,以至于整个人直接撞到赫尔德背上,把他也撞了个了趔趄。
手里吃到一半的鸡蛋差点就糊到了制服上,阿辻翠眼疾手快地把它丢进嘴里。
虽说拯救了制服也拯救了鸡蛋,但混乱完全没有改善。
他们像两只打架的猫一样挤在门口,赫尔德好不容易站稳,手肘又撞到了阿辻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就这样再一次激活了手镣的看押功能。但这次她学聪明了,着陆的地点不是后背,而是直接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你要走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阿辻翠抬起头,揉了揉额头。
“是你反应太慢!”赫尔德嘴硬,急忙松开扶着她的手,耳尖有些泛红。
又经过几次惨痛的磕磕绊绊,两人终于找到了某种默契的节奏。
赫尔德在前,阿辻翠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样不会互相妨碍,又能保持合适的距离。
清晨的福尔图那已经热闹了起来,商贩们推着一辆辆装满货物的小车前往集市。一队穿着整齐的骑士团士兵迈着有力的步伐在街道上巡逻。
“骑士大人,早上好!”路过的市民们热情地向他们招呼。
赫尔德的巡逻路线显然不会与骑士团重叠,他带着阿辻翠拐入一条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几个灰扑扑的人影原本蜷缩在墙角,看到黑色制服后本能地往阴影中缩了缩。
“早上好,锈。”赫尔德冲其中一个打招呼。
那人抬起头,是个独眼老人,“赫尔德大人,今天这么早?”
赫尔德掏出几枚铜币丢进老人面前的碗里,“庆典快到了,得多转转。对了,让你手下那些小崽子们多留个心眼,有什么异常记得告诉我。”
“一定一定。那些小耗子的鼻子可灵着呢。”锈露出缺了牙的笑容。
他们走出昏暗的巷子,又走进了另一条破败的巷子。
阿辻翠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打量她。准确地说,是在打量她的钱袋。
几次她都能察觉到接近,但看到赫尔德后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