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正逐渐与身下的人趋于同步。
沉默地走过一段路,邝灵犀忽然轻声问:“我叫邝灵犀,你叫什么名字?”
乔观雪的脚步顿了顿,答道:“乔观雪。”
“乔木的乔,观霁的观,冬雪的雪。”
邝灵犀低声重复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我以后可以叫你乔乔吗?”
乔观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断然拒绝:“不可以。”
邝灵犀没在意,他将脸庞埋在她颈窝处,嗅着乔观雪身上的馨香,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只在心底默念着,乔乔,乔乔。
念了几遍,忽觉舌下生出几分甜意来。
他想,这真是一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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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把自己写笑了[害羞]
小剧场:
小邝:我是个废人。
乔妹:那你死这儿行吗?
第50章 “参见天枢君。”
乔观雪背着邝灵犀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一处清雅的小院前。
她连忙将邝灵犀放下,上前叩响了院门。
敲了好一阵,才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越靠越近。院门打开,一个眉目清俊的青衣男子立在门内,眼神中带着几分疏离审视,对着乔观雪上下扫视一通。
乔观雪莫名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只是情势紧急,她也来不及细想,对着这男子拱手道:“前辈!我……我这位朋友中了剧毒,还望前辈赐药,救他一命!”
青衣男子目光落在邝灵犀身上,下一瞬,他朝乔观雪伸出了一只手。
乔观雪微微一愣。
见她不解,青衣男子便沉默着指了指院门旁一块木牌。
那木牌上写着六个大字:看病请付诊金。
乔观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摸身上的乾坤袋,意料之中地摸了个空,想想也是,时空回溯后,她身上的东西应该会一齐消失才对。
只是她手掌碰到衣袖时,意外在夹层中摸到了一根硬物。
她下意识拿出来一看,竟是甘映慈临死前给她的那根木签……它怎么跟着自己回到三百年前来了?
乔观雪迟迟没摸到什么值钱之物,青衣男子脸上露出些许不耐,作势便要关门。
“前辈且慢!”乔观雪急忙挡住门,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能不能先欠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前辈一看便是心善之人,若能救他,之后我定奉上双倍报酬。”
青衣男子闻言,脸色便沉了下来,言简意赅地拒绝:“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他声音冷淡,却如一道闪电划过乔观雪脑海,这声音怎么同大长老的如此相像?
此时再观他面容,乔观雪终于明白第一眼看到他时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不就是年轻版大长老吗?!
比起三百年后那个不修边幅的枯瘦老道士,这会的他简直能称得上一声美男子。
只是乔观雪正欲脱口而出一句大长老,忽而又想起这个时间点大长老应当还没有加入摇光派,何谈认识自己。
邝灵犀脖颈处的青黑几乎快要连成一片,眼见大长老就要将院门彻底关上,乔观雪突然急中生智,伸出一只手死死扒着院门道:“前辈等等!我认识玄云真人!”
大长老关门的动作猛地僵住,他霍然转头,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乔观雪。
“你……你认识玄云?!”
他声音拔高几分,瞬间逼近乔观雪,接着追问:“她在哪里?!”
“呃,我……”乔观雪被大长老这过于激动的反应弄得一愣。
她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哪知道三百年前的玄云真人在哪里,不过是说出来撞撞运气。
不过看大长老的反应,似乎三百年前同二长老已是情非泛泛。
大长老等了一息,忽而又一甩衣袖,强行压下脸上那点急切之色。
他别过脸去,硬邦邦道:“哼,不用告诉我了,我根本不想知道甘玄云在何处,她往后想做什么也与我温逸尘无关!”
说完,他转身便往院中走,像是想要在乔观雪面前证明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乔观雪嘴角微微抽搐,想不到从前的大长老竟还是个死傲娇。
温逸尘急匆匆走出几步,一直未听见身后那姑娘叫住自己。
他内心激烈挣扎一番,终究没能忍住,又转过身,眼神飘忽道:“当然了,要是你非要告诉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听上一听。”
乔观雪:……
现在没时间跟大长老掰扯其他的了,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大长老的手臂:“前辈,你先救人吧!”再不救邝灵犀,黄花菜都要彻底凉了。
温逸尘蹙眉望了一眼门口那个男子,极其不情愿地点点头:“那便进来吧。”
*
房间内,邝灵犀脖颈上已经包好了干净的纱布,青黑之色总算没有再扩散。
温逸尘施针完毕,对一旁的乔观雪道:“他的毒已无大碍,只是他的脚筋被人挑断,若想要恢复如初,还需一些时日。”
乔观雪只管保住邝灵犀的小命,至于他的脚,好不好都与她无关。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多谢前辈。”
温逸尘摆摆手,随即向乔观雪指了指门外,示意她出去。
等到两人走出房间后,温逸尘带上门,这才压低声音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玄云到底在哪儿了吧?”
乔观雪方才在大长老医治邝灵犀之时便做好了准备,她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立刻呼唤系统:【定位甘玄云的位置。】
系统迅速回应:【已为宿主定位,甘玄云当前位置:献红谷。】
乔观雪便将答案告诉了大长老。
“献红谷……”温逸尘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带出几分复杂与无奈。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一口气道:“她果然还是去了那里。”
看着大长老怅然若失的模样,乔观雪忽地想起藏于袖中的那根木签。
她心念微动,试探性地道:“不瞒前辈,自从您与玄云前辈分别之后,我观她似乎总是郁郁寡欢,不知您同玄云前辈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温逸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嘴唇嗫嚅几下,想要开口,只是心中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
他犹豫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笺,递到乔观雪面前。
“你既与玄云相熟,便劳烦你将此信带给她,你朋友的诊金也便一笔勾销。”
乔观雪接过信笺,却没有立刻答应:“前辈既然如此牵挂她,为何不亲自送去?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若能解开心结岂不更好?”
温逸尘摇了摇头,眸中生出浅浅怅惘来:“我与她之间需要一个了断,书信便足矣,若是见了面,反而徒增纠葛。”
乔观雪一听这是封分手信,更加不肯答应。她道:“如果其中有什么误会,隔着书信又怎么能说清,前辈要了断,更得亲自去了。”
温逸尘脸色愈发黯然:“可是……”
他话还未说完,房间里骤然传来一声杯盏落地的脆响。
乔观雪心头一跳,不知邝灵犀又搞什么幺蛾子,只好先将此事压下,当即推门而入。
邝灵犀正半靠在床头,一只手伸向床边矮桌,似是想去够桌上的茶壶。
只是他脸色苍白,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在乔观雪眼皮子底下碰掉了第二只杯子。
见乔观雪皱眉盯着他,他便眼神无辜地回望。
“我渴了,想喝水。”
乔观雪眉头蹙得更紧,心知他想让自己干什么,但一股逆反心理上来,就是不愿意动弹。
邝灵犀也不催促,就那么默默无言地望着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假模假样地咳了几声。
乔观雪闭了闭眼,只觉眉心隐隐作痛。
她冷着脸走到桌边,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点水递过去。
邝灵犀接过杯子,指尖仿佛不经意地擦过乔观雪手指,一触即分,不等乔观雪发脾气便收回。
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等他喝完,舌尖像是无意识地探出,轻轻舔过干涸唇瓣,润开两抹艳色。
他抬起微红的眼眸,看向乔观雪,眼底覆着一层柔软水光,小钩子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她。
“还要。”
乔观雪:……
喝水就喝水,搞得这么色/情干什么?
脑子里系统啧啧称奇:【哇偶,宿主,他的每个动作都有精心设计过耶~】
乔观雪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直接无视了他的要求,转身便想离开。
“你去哪儿?”身后传来邝灵犀略带急迫的询问。
乔观雪脚步不停,只道:“不关你的事。”
“可是外面天都黑了。”
乔观雪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窗外,原来不知何时,最后一点天光也消逝在夜幕之中,暮色四合,山林间只剩偶然传来的几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