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扫了一眼院内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她被打得头破血流,已然昏死过去。
她朝天璇讥讽道:“这就是你说的办法?怎么,你要拿她当你的下一个替死鬼?”
天璇并不在意,应道:“有了她,我们便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天枢了,说不定,还能从散修盟那里带回一些药呢。”
天玑冷笑一声:“你是否太过轻视天枢,若真有这么容易,那他这么多年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依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回去禀告师尊才是。”
“回去?”天璇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厉,“师尊交给我们的任务不曾完成,你若想去弱水里泡着,便尽管回去吧,我可不想!”
不待天玑反应,他又劝道:“你便信我一次,天枢再是厉害,也不过只有一人,等我将这全城人都诱化成魔,到那时,你我联手,还怕抓不住他吗?”
“而且就连那个姓乔的女人,也可以顺手杀了,如此一来,师尊岂不是会嘉奖你我?”
天玑沉默了几息,思考了片刻才道:“即便有魔种,诱化凡人成魔也绝非易事,除非那人拥有极强的执念,更遑论让这一座城的人都入魔。”
简直是天方夜谭。
天璇闻言,忽地低低笑了起来:“世间之人,谁还没有个执念?”
“贪嗔痴怨,求不得或是爱别离,只需要培育出一颗最强大、执念最深的魔种,再以点破面,别说一座城,就算是……也不在话下。”
他修炼魔功这么多年,也不是吃干饭的。
天玑问:“上哪儿给你找这样的魔种?”
天璇微抬下巴,指向院子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那儿不就是吗?”
这厢话音落下,他便抬起手腕,袖口飞出一点荧荧绿光,悄无声息地掉进了柿子树的土壤之中。
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天璇兴奋地扯了扯嘴角,等着吧,天枢,这一次不将你碎尸万段,实在难消我多年心头之恨!
见天璇做完这一切,天玑哑声道:“若此计无用,你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宗门,将此事禀告师尊。”
“天枢若带回不去,若岳姑娘那边因此出了什么差池,引得师尊动怒,那你我皆性命不保。”
比起没命,她宁愿进弱水受罚。
天璇却当作耳旁风一般挥了挥手:“放心,我带回去的那些药足够岳姑娘再支撑月余,再不济……”
他的声音拉长,语气中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漠然:“不是还有那些外门弟子吗?”
天玑终于沉默下去,不再多言。
她重新化作一只黑鸟,振翅融入夜色之中。
高高的院墙之上,只剩另一只孤零零的鸟儿歪着头,猩红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院子里那个昏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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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短短的一章
然后我换了个跟书名一样的封面!有没有小宝可以告诉我哪个看起来更舒服呀~[星星眼]
第67章 “一个岳青萍睡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乔观雪便带着邝灵犀回了化青城。
守城的护卫对他们俩似乎颇有印象,还抓着乔观雪问了一句“你弟弟没有在城里闹事吧?”
引来邝灵犀不满的一瞥。
回了城,乔观雪让邝灵犀先回家去跟肖婆婆报个平安。他俩一夜未归,老人家说不定正担心着,她自己则准备去城主府找段安年。
昨日走得匆忙,也不知他伤势如何了,虽然不是邝灵犀动的手,但怎么说此事也是因他而起。
只是乔观雪到了城主府门口求见时,却被管家拦在了门外。
那管家态度倒是十分客气,只道:“乔姑娘,少主的伤还需静养,他又没办法说话,所以暂时不想见客。”
乔观雪便想着,许是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段安年再是脾气好,也生出几分恼意。
主人既不想见客,她也不好硬要打扰,便点点头,对着管家道:“烦请转告城主,城中近日恐有奸人混入,还需加强戒备,以免类似于段公子的事再次发生。”
管家满口应下,又递上了一个素雅却精致的信封:“少主吩咐了,要将此物交予乔姑娘。”
“少主说,他的伤与邝公子无关,乔姑娘不必介怀,若是您仍是心存歉疚,便请收下这张折花笺。”
折花笺?乔观雪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正想问个明白,却发现那管家递了就跑,眨眼间人就不见了踪影。
她只好稀里糊涂地收下,谁知转身欲要离开时,刚走了几步,便听见另一道声音唤她的名字。
“乔姑娘留步。”
回头一看,见是个有些眼熟的护卫,对她抱拳道:“我家小姐有请。”
乔观雪没能进城主府,却被人带进了街对面的白府。
白家虽不及段家的宅院恢弘,但却处处透着精巧雅致,雕梁画栋,不愧是城中第二大家族。
白湘锦在湖心亭正襟危坐,等了半盏茶时间才见乔观雪姗姗来迟。
不等她落座寒暄,白湘锦便直接问道:“去表哥是不是给你送折花笺了?”
乔观雪顿了顿,把手上那个还未揣进袖子里的信封展示给她看:“你是说这个?”
白湘锦一把抓过,也不问问乔观雪同不同意,上手便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看完又气得跺脚,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人:“他果然邀你明夜折花节同游!”
难怪把她的折花笺给退了回来,原来是另有人选了。
乔观雪自顾自倒了杯茶,问道:“折花笺是什么,折花节又是什么?你不如解释给我听听?”
白湘锦哼了一声:“你真是个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
她摇了摇手上的信封,将折花笺摊在石桌上:“折花节是化青城的大节日,未婚男女可以在前一天互送折花笺,邀请对方在折花节当日一同游玩,若是双方皆有意,便可以在当晚赠花以表明心意。”
乔观雪低头看去,只见纸笺上字迹清隽,果真写着什么“邀佳人共赏盛景”之类的话语。
原来是这样。
乔观雪拿起那张折花笺叠好,又道:“那我去退还给段公子。”她对段安年确实没有半分心思,与其给他留下什么希望,还不如说清。
“不行!”
白湘锦蓦地按住乔观雪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张样式相同,但看起来更为精致的折花笺,纸面上还撒了些金箔。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乔观雪去看:“你不仅得收下我表哥的,还得再收下我的折花笺!”
乔观雪有些愕然:“你又送我这个作什么?”
白湘锦卖了个关子,只朝着亭子外的婢女招了招手。
那婢女很快便端上一个盘子,上面叠满了沉甸甸的银锭。
“明日折花节,你将我一起带上,再配合我的计划,让我跟表哥单独相处,”白湘锦说着,指了指那堆银子,“这些,就都归你了,如何?”
“你要是不答应,上次画舫我喝醉撞了头,你们一个二个都走了,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
乔观雪眼睛一瞬瞪大,都到这份上了,哪儿还有拒绝的理由?
当即应下。
她在白家和白湘锦仔细谋划了一番,混了一顿晚饭,才慢悠悠地往四吉坊市走。
街道两旁早已装饰起来,挂上了各式彩绸和灯笼,屋檐树梢下皆悬了许多小花球,还有调皮的小孩子们跳起来去摸。
乔观雪一路走一路看,待走到肖婆婆家所在的那条小巷时,忽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巷口。
他一手提灯,一手竟还抱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
乔观雪愣了一刹,那不是之前被她取过名字的小狗吗?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将小黄狗从他怀里接过来揉搓两下,故意问道:“稀奇,有人不是说不喜欢狗的吗?”
邝灵犀被她调侃,笑道:“不一样的,你已经给它取了名字。”
取了名字,那它就和天底下千千万万只狗都不同了。
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
乔观雪问:“今日怎么想起来外面等我了?”
邝灵犀不答,却伸手将一封纸笺递了过去。
乔观雪看到的瞬间便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有折花笺?”
邝灵犀一顿,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字眼。
“也?”他压了压眉眼,问道,“在我之前,有人给你送过这个了?”
乔观雪放下小狗,顺手将袖子里两封折花笺递到他眼前:“喏,都在这儿。”
见她手里竟还有两封,他不敢置信地开口:“一个段安年还不够,怎么还有别人?”他不过一日没跟在她身边,上哪儿又多出来个野男人!
听邝灵犀语气里似带了几分哀怨,乔观雪噗嗤一声笑出来。
又见他起气鼓鼓的样子,便解释道:“另一封是白湘锦给我的,她明日想同她表哥一起过折花节,所以是找我合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