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大抵是刚才哭得太过用力，说完，云轻雾忍不住打了个嗝。
傅斯泠打开置物柜，拿出她之前落在他车上的小镜子。
递给她，“自己照一照。”
看到镜子的时候云轻雾猛然间想到，她今天化了全妆！
而且还带点儿烟熏风格，睫毛眼线更是全套。
她不死心地去看傅斯泠的白色衬衣，果不其然。
一道道混着黑色的泪渍沾在他衣服上，惨不忍睹。
那她的脸此刻只会更惨不忍睹。
云轻雾躲过傅斯泠手里的镜子，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一道短促笑声，“躲什么？都看到了。”
云轻雾：“……”可恶，又嘲笑她！
不理这坏男人了，她专注照镜子。
幸好她皮肤底子好，只上了薄薄一层粉底。
但还是被泪水冲刷出淡淡的痕迹，尤其是涂了睫毛和眼线的眼睛，简直惨不忍睹，黑成了‘熊猫眼’。
还全被傅斯泠看到了。
呜呜呜。
“擦擦。”
正懊恼间，是傅斯泠略显清沉的嗓音，一截干净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夹带一张薄薄湿巾。
云轻雾看着那张湿巾，有些愣神。
似是没等到她反应，傅斯泠缓缓掰过她脑袋，湿巾准确无误地落到她眼睛，一点点擦拭。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相闻、纠缠。
鼻尖充斥着他清冽好闻的气息，云轻雾眼睫翕动，视线忍不住落在傅斯泠低眸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又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怎么也压不回去。
眼角也忍不住落了几滴泪。
“又哭？”
傅斯泠叹了口气，“再哭这辆车要被你淹了。”
“……”
中间换了几张湿巾，傅斯泠不厌其烦，将她哭花的脸颊全部擦拭干净。
全部结束，傅斯泠接过她手中镜子，置于她眼前，低沉嗓音漫着笑意，“傅太太验收验收成果。”
“……”
云轻雾下意识顺着傅斯泠视线看去，镜子里的她又重新恢复到化妆前的样子，眼睛红了一圈，脸颊皮肤也有点红。
不知道是被傅斯泠用湿巾擦的，还是被他的话调侃的。
头发也有些乱，云轻雾慢吞吞整理好。
一双哭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傅斯泠的‘花衬衣’，“我把你衣服弄脏了，是不是还要赔。”
“……”
傅斯泠被云轻雾的脑回路气笑，想了一秒，毫不犹豫点头，“嗯，需要赔。”
而后话音一转，“不过傅太太打算怎么赔？”
“用钱赔？”
明明哭得一抽一抽，云轻雾相当大方，“多少钱我转给你。”
傅斯泠彻底被她气笑了。
…
也不知道自家这位小公主怎么了。
明明被恶意曝光了身份的是她，受委屈的是她。
他还不开心上了。
后半程回裕景壹号，傅斯泠都对她爱答不理的。
云轻雾觉得莫名其妙。
不理就不理，哼，她自己理自己。
今晚这一通出行耗尽心力。
回来后傅斯泠去书房处理工作。
云轻雾回了卧室，快速洗了个澡草草做完护肤就跑床上躺着。
刚躺下没多久，卧室门开，脚步声进来。
没一会儿，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断刺激着耳膜，云轻雾脑袋乱得很。
躺床上半晌，毫无睡意。
脑子里思考今天这件事，知道她是云家养女的，好像只有父亲和母亲啊…
就连云心遥都不知道。
所以，真的是母亲吗？
为了云白能够顺利让云心遥继承，不惜这样伤害她。
也不知道傅斯泠对这件事怎么看。
说到底，傅斯泠娶的是她云家千金的身份，结果发现是个冒牌货。
还闹得众人皆知。
不说傅氏股价会受到影响，如果傅斯泠是为了能够掌控云白和她结婚，她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换到谁都会开始思考这场婚姻的可持续性。
遑论外人眼里，利益至上、对她根本没感情的傅斯泠。
想起方何之前说傅斯泠最讨厌欺骗。
好像算准了似的，她刚想到这里，浴室水声戛然而止，云轻雾默默将自己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
好歹…再让她住一晚上吧。
傅斯泠从浴室出来，不远处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随意地系了下睡袍带子，走过去，低眸觑着床上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睡不着？”
云轻雾：“……”
算了，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大不了就离婚。
中药喝了快两个月，她还白得上千万和一套房子。
云轻雾慢吞吞地掀开被子，转过身。
白嫩的脚丫伸出，轻轻踢了踢傅斯泠，蛮不讲理，“都是你吵的我。”
傅斯泠掀唇，目光很淡，“关于今天的事，还准备逃避？”
云轻雾抻了抻胳膊，声音小下来，“我哪里逃避了…”
“嗯，没逃避。”傅斯泠顺着她回了句。
下一句又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没有逃避会等到今天被别人拆穿？”
“想没想过，这件事如果你提前和我说，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傅斯泠声音细致温和，听上去格外有安全感。
云轻雾眼前模糊一瞬，轻轻拉了下他手指，水汪汪的眼睛，眼底清澈又懵懂，“怎么解决？”
“找出源头，制止。”傅斯泠嗓音干脆。
“所以你知道背后是谁吗。”
提到这儿，傅斯泠眸色沉了沉。
似乎不难猜测。
话到嘴边却是另一句，“下定论还需要证据，不过，做过的事，总要付出代价。”
停顿片刻，傅斯泠看着她道，“父亲其实一直想把云白传给你。”
云轻雾震惊地坐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父亲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有集团和我在，只要你想，云白就是你的。”
傅斯泠轻笑，抬手顺了顺她因为激动乱飞的头发，和她说了股份和协议书的事。
掠过离婚没提，只说傅氏在云白的股份未来都会转到云轻雾名下。
目光落在女孩慢慢变得光彩的小脸，“现在满意了？”
“满意啊，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她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结果，父亲当初也不是哄骗她，她和云心遥，不会厚此薄彼，父亲是真的在为她做打算。
有傅斯泠在旁刻意引导，云轻雾很快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所以母亲因为这件事曝光她养女身份，不止可以通过舆论施压，让她在未来继承云白上不名正言顺。
而傅斯泠知道她的养女身份，势必会权衡利弊，重新考虑这场婚姻持续的必要性。
到时她就是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婚礼尚未举行，一切变数都有可能。
可真是好算计啊。
想到这里，云轻雾不知道是该因为母亲的狠心感到难过。
还是为她的如意算盘拍手叫好，又为她的算计终将落空而感到庆幸。
也可能都有。
其实她并不介意和云心遥一起管理云白，各司其职。
她之所以选择和傅斯泠结婚，也不是打算独吞云白。
可是母亲这样做，好像她和云心遥之间，未来只能有一个赢家。
让她进退维谷。
云轻雾思考的时候，傅斯泠就这么淡淡瞅着她。 ？后知后觉，她是不是对云白的渴望表现的太明显了？
云轻雾轻咳一声，“我又不完全是为了云白。”
只是话说出来没什么底气。
傅斯泠嗯了一声，由着她说，“和我结婚也不是因为云白。”
“当然不是咯。”
云轻雾装傻，这一茬出来，傅斯泠肯定已经猜出她当初的喜欢，想和他结婚都是骗他的了。
没经仔细思考，心里就打定主意，只要傅斯泠不明白拆穿她，她就还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云白呢。”
傅斯泠淡淡看她一眼，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呵’。
“…所以云白的股份你就这么给我了？”云轻雾及时转了话题，神色严肃地看着傅斯泠。
那可是足足几十个亿的资金啊！
“当作娶你的诚意，不知道够不够？”
傅斯泠凑近她，嗓音压下来，听在耳里，有丝蛊惑。
耳根发痒，云轻雾忍不住挠了挠。
哼。
到这时候了，她抱起胳膊，偏偏傲娇起来，“那还不够，一点股份就想买我一辈子。”
单膝压在床边，傅斯泠俯身，扣过她后脑勺，猝不及防的吻。
傅斯泠吻她用了点儿力道，与其说是吻，更趋近于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