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她分享自己的苦衷前,他就考虑过,要自己步步退让,才能获得她家中认可。
庄又楷很轻地“嗯”了一声,揽过她肩头,下巴抵在额前,“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
赵蔓枝本来已平复了情绪,因为这句话,泪水忽然决堤。他们要在一起,未来面对的是一个又一个的难题,这是双方都需分担的压力,为什么他偏要自己扛?
害她担心、慌乱、手足无措,甚至怀疑起彼此的感情,如临春冰虎尾,不知进退。
“庄又楷,我们决定在一起,除了同甘,还要共苦,我不想再被耍得团团转。”她字字恳切,“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想了非常多,甚至在想,你是不是原本就打算……”
他眉眼压上来,气息迫近,“打算什么?”
始乱终弃。
不行,现在这个情况下,说出去还能有活路吗?
赵蔓枝哽了一下,换了个措辞,“打算,不见我妈。”
庄又楷笑了,“确实这么想过,如果阿姨不肯见我的话,厚着脸皮贴上来也不对。”
“那最后还不是见了。”她岔开话题,“对了,她最后跟你说的什么?我妈提前透露过,说是一个一票定生死的问题,看样子,你们好像达成了共识。”
一票定生死吗?好像的确如此。
他提前做了些功课,了解赵蔓枝父母的工作、喜好,又搜罗各方经验,大抵知道女方家长第一次见面,会问些什么问题,的确在餐桌上,丁清姿提的问他能应答如流。
却不曾想,关上门后,她会说那样的话。
能看得出,赵蔓枝清醒克制那一面,完全遗传自母亲。
“我答应了她,暂时不能告诉你。”
赵蔓枝轻捶了下他心口,“你们都小气死了。”
他无声笑笑,将她搂得更紧一点。这个“暂时”是多久,他现在也没有把握,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一生都不必让她知道。
第57章 juicy。
最后一个sem课不多,但赵蔓枝要着手准备申master的材料了。
几所学校秋季入学都是当年春季递交材料,除了cv、语言成绩、学校成绩单、申请书和研究方向短论文,还需要至少两封推荐信。
referenceletter除了冠冕堂皇的吹捧,更看重撰写者的身份,通常来源于教授,但有些跟实习老板关系不错的,也可以邀请撰写。
赵蔓枝的成绩好,尚不等发email,就已有专业课老师询问过她的升学意向,很热衷地表示可以提供推荐信。
但她总想着留一份交给庄又楷,用不用得上两说,最主要还是想看看他怎么夸自己。
上午上班前,她在电梯里跟庄又楷提了一句,对方有些诧异,却没拒绝。
“我没给人写过,不知道怎样合适,但可以试试看。”
她撅嘴学他腔调,“没给人写过,怎么可能?谁不想拿到庄生的推荐信?”
庄又楷稍稍抬眉,“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都不敢找我?”
这倒也是实话。
看他日理万机的架势,也就赵蔓枝胆大,敢让他抽空做这些细碎又麻烦的事情。
接手房地产版块之后,庄又楷的工作节奏明显加快,只是酒店改造工作尚未收尾,他还能用这个借口在新界多待一段时间,一上午过去,进入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来等他签字的人、专程跑来拜见的人,一撮撮来了又去,待客室的茶点都换了好几轮。
Jeffery和赵蔓枝忙得脚不沾地,一眨眼就到了午休时间。
送走最后一拨人,Jeffery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看向一侧的赵蔓枝,苦笑道,“往后这样的工作强度是常态了。”
“我只是intern,长远来看,还是你更辛苦些。”
“其实也差不多,不过太久没忙过,有些不习惯。”
从前庄又霖是继承人这件事没有争议,所有工作都要了解,从集团的运作机制,再到寰业重点领域的营收、布局,Jeffery的师父带他时,就先让他跟着大少爷上了半年课,把工作都摸熟了才能着手工作。
所以他的处变不惊、游刃有余,也是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无数次跌倒后磋磨历练出来的。
Jeffery感慨道,“有人觉得当特助光鲜,直接对boss负责,说话有分量,要往上爬也容易;也有人讲特助接触的都是dirtywork,多少年干的工作都一样,没有挑战性。但其实每一份工都一样,要做到极致并不容易。”
赵蔓枝惭愧地笑笑,“不巧,我之前正是后者。”
得知offer是行政助理而非客房部的那一刻,她甚至有些不满。行政助理的工作,想也想得到如何枯燥,更何况直接对口服务老板,看着一个人的脸色行事,忍气吞声是家常便饭,她其实没有把握以自己的脾气,会不会当场撂挑子不干。
事实证明赵蔓枝也确实这样做了,每天在“完了不会要开除我吧”和“不干就不干了”之间反复横跳,但也就是这样,居然和庄先生神奇地磨合到现在……
“赵蔓枝。”身后庄又楷的话音响起,“你过来。”
Jeffery识相地收起一沓文件,“我去处理,你忙。”
赵蔓枝把杯中早已凉掉的拿铁喝完,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就推门进去。
宽阔的胡桃木大班台后,庄又楷正神色冷肃地浏览着什么,他身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碎成一段又一段,就像在外滩初识那天。
她轻轻合拢门扉,一本正经地问,“boss叫我什么事?”
“过来。”
赵蔓枝走过去,手率先被拽住,然后整个人重心不稳,坐到他腿上。
她今天穿的是烟灰色铅笔裙,颇常规的款式,板正、端庄,挑不出一丝错处,可一坐下来,裙摆往上跑,不可避免地露出一截光洁大腿。
按照职场服饰礼仪,她在底下搭了双丝袜,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姿势、这个状态,总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太健康的东西……
庄又楷却只是睨了眼,手悬在键盘上,贴在她耳边问,“你来指导指导我,这个referenceletter要怎么写。”
赵蔓枝这才去看他电脑屏幕上的东西,一水儿的推荐信模版范本,进来时他那表情,还以为是什么季度财报,亏他看得那样认真。
“就……那样写呀。”谁家好人这样指导?他明显是故意的。赵蔓枝推了推他,“你先让我起来。”
“不行。”他一讲话,热气便喷在她耳畔,挠得痒痒的,“给你的referenceletter,怎么能那样流水线?”
“其实校方也不会那么认真地看内容,不必太重视……”
“那就当是写给你看的了,不然你也不会问我,是不是?”
没成想,她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哪有……”
赵蔓枝觉得周身好像都被他的呼吸点燃,滚烫得不行,尤其是耳根,比脸颊先一步红了起来,又在他目光的炙烤下,愈演愈烈。
她索性低头去寻他的唇,吻住了,他也就不再说那些羞人的话了。
庄又楷享受了片刻少女的甜吻,捏住她小巧下巴,把脸转了个向,“bb,干正事。”
赵蔓枝下意识看了看两人的状态。
她裙子退到腿根,整个人坐在他身上,脸颊飞红,而他唇角还残存着她口红的印记,这真的是干正事该有的样子么?
仿佛坐怀不乱一般,他松了手,从她纤细腰际探出去,摸到鼠标和键盘,正儿八经地打开个文档,敲上开头。失了他的支撑,赵蔓枝仿佛海中的一叶孤舟,摇摇晃晃,只得擎住她唯一的风帆。
“ToWhomItMayConcern,IamwritingtosupportMs.ZhaoManzhi'sapplicationtoyouruniversity...”
他打得很慢,却很有耐心,倒是赵蔓枝看得抓心,后悔为什么不直接写好个模板给他,要他签个字就好。
不对,就不该找他,不然何苦受这个罪。
“...Duringinternship,Ms.Zhaowassmartandreliable...”
到这,他停下来,抬眼看向她,饶有兴味地,“接下来,要怎么写,看你表现。”
“这是威胁!”
今天赵蔓枝是盘发,从衬衫领中完整地露出白皙的颈项,庄又楷的手攀上去,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但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对不对?”
说着,他手劲下按,她顺势低了头,饱满的红唇送到眼前,被理所当然地衔住。他很少吻得如此温柔,细细磋磨似的,赵蔓枝只觉得被一把文火烘着,体温和意识都益加失控,却没办法挣脱。
后来彼此呼吸渐渐乱了,连衣领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松开,汗珠顺着修长的脖子滚落,滑过锁骨,没入柔软的山谷深处。
他尽收眼底,声音放低,“…also,she‘sveryadorable…”
感觉被调戏的赵蔓枝胡乱去捂他的嘴,却被人扼住手腕,反制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她被平放上去,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冰凉桌面的瞬间,倏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继而引起了连锁反应,shi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