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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落。
陈牧川抬眼望着对面的方灵,低眉缓目,躲闪着他的眼神,说话时一着急,脸颊总浮起红晕。
赵蔓枝说得不错,也许他是该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方灵儿。”
“嗯?”她闻声抬头,正好对上陈牧川的目光。他的眼睛笑笑的,仿佛有魔力,会让人不由自主溺进去。
“等一下还有事吗?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去后山吃甜品吧。”
这是二十出头的方灵第一次被男生主动邀约,她恨不得马上点头答应,但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迫切,愣是犹豫了片刻,才吞吞吐吐道,“就我们两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的,朋友就不能约着吃个下午茶了?”他笑得倜傥,“你不是没找到心仪的工作么,我帮你改改cv和coverletter试试,走吧。”
客观来讲,陈牧川阳光帅气,没有女孩能拒绝他的dating,遑论方灵。她知道,陈牧川永远不会像对赵蔓枝那样耐心的对自己,所以错过这次机会,也许就再不可能靠近她。
在心里艰难博弈一遭,哪怕赵蔓枝给她修改的文书已无可挑剔,方灵仍点头应下,“也好,那……麻烦你了。”
“这么熟了还跟我客气。”陈牧川突然说,“小灵,以后我也这样叫你,好不好?”
第35章 你心有顾虑,是……
即便到了Year4,赵蔓枝也还没完全适应港校的快节奏。仿佛前几日才开学,转眼,中秋和midterm的序章已拉开帷幕。
“这周末就中秋了,有活动安排嘛?”刘一帆率先在荔枝慕斯小组群发问。
“先活过这周好吧,我有两个due。”罗允儿回复。
方灵也跟着冒泡,“我也还有两个,不过周五前能搞定。”
新生小朋友们接二连三地出现,离得近的要回家,离得远的叽叽喳喳分想起自己的近况来,等赵蔓枝看到时,陈牧川已然一锤定音,提出周末一起去深圳,获得一致同意。
陈牧川艾特了她:组妈什么意见?
下面组仔女嗷嗷待哺地大喊:组妈太忙了都没空看群!组妈是不是要抛夫弃子QAQ!组妈我们好想你!
赵蔓枝忍俊不禁,赶紧回复:周末我ok,到时候给大家带冰皮月饼吃,妈心里有你们,比心.gif
她早想过要在中秋假期抽时间陪荔枝慕斯的崽子们,跟庄又楷告了假,也得到了批准。周五那天是赵蔓枝的dayoff,按日程安排她还得上一天班,但幸运的是,因为庄少的仁慈,她能度过一个完整不被打扰的周末。
回到宿舍,方灵还问她,“蔓蔓,你还准备了冰皮月饼?什么时候的事?”
“我周四下课去买,然后先放在冰箱里,周六直接带着走就好。”
赵蔓枝觉得自己的计划滴水不漏。公区pantry食物时有失窃,最好的办法就是缩短视频储藏时间,其实,若不是临近中秋冰皮月饼会变得愈发紧俏,赵蔓枝恨不得周六起早去买了再分给组仔女。
她把礼盒包装拆掉,套进朴素的惠康购物袋里,包了好几层,又用夹子、订书针封好口,放入冰箱深处。左不过放上两晚,她时时检查,又用了这样的障眼法,应该不成问题。
周五当天需要十点到寰业,博文书院偏远校巴少,她九点二十就要下楼等车。临走前,赵蔓枝打开冰箱确认,一眼就看见精心包裹好的月饼被拆得乱七八糟。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存侥幸地把内容取出来检查,果不其然,原来按人头数多买了几枚的月饼丢了不少,甚至有些两枚装、四枚装的,被拆开包装拿了其中一块,任由剩下的冰皮月饼漏出来,已然没了形状。
才一晚上而已!赵蔓枝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学港人骂一句扑街。
校巴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靠近,她没有时间再去追溯谁是小偷,仓促拍了几张照片存证就把东西塞回冰箱里。
没事的赵蔓枝,大不了今天下午收工再去碰碰运气,沙田买不到,旺角、九龙塘、中环,大一点的店里总能买到。
大型巴士在环山径上摇摇晃晃,赵蔓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想平复一下情绪,可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最后点开fb噼里啪啦地发了一条吐槽:
“真是佩服,写好名字用袋子包裹好几层还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里面藏的是冰皮月饼,拆了给我放好塞回去还算敬你有素质,乱七八糟摆在那是冲我耀武扬威?”
配图是刚刚拍的一片狼籍。
这类负面情绪她大多数时候会发到fb,微信朋友圈里亲戚朋友还有各种intern认识的朋友太多,彼此社会阅历和角度不同,不一定能共情她读书遇到的各种问题,但fb多半是同学,对于像这样屡见不鲜的小偷事件,也是有苦难言。
在学校,手机电脑钱包放在自习区不一定会有人拿走,但是冰箱里的鸡蛋牛奶一定会不翼而飞。前两年赵蔓枝跟方灵商量过要不要买个小冰箱,方灵没有那个意愿,赵蔓枝也觉得自己用冰箱的频次不高,遂作罢。
现在想起来,她相当后悔当时的犹豫,钱都是小事,主要是被如此恶心,实在难以忍耐。
很快她的评论区热闹起来,有人安慰,有人一起吐槽,还有人建议她赶快去找舍监阿姐帮忙查公区监控,赵蔓枝在车上略回复了几条,到站便塞好手机往寰业赶。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赶紧解决带给组仔女月饼的事情,这是她自己承诺的,就算最后没能买到冰皮月饼,要替换成什么,怎么补偿,都是她要承担的责任。
今天庄又楷的会客室门庭若市,赵蔓枝要check时间和行程,准备好相关的资料,还要为等候的客人准备茶点。这些是她实习期熟悉过的,做起来没太大难度,举手投足间俨然有了Cynthia的风姿。
林卓文看罢感慨,“当时看Mandy,还觉得她有学生气,没想到也不过三个多月,就变得如此有魄力。”
“也不看看她跟着谁。”庄又楷何尝不知?她聪明有悟性,要学什么都很快,情商不低,待人接物也体面。只是脾气还是那么刚直,原来不止在工作上,生活中也如此,“礼宾部是不是准备了一批冰皮月饼答谢客户?有无多余?”
“有,你要么?好久不见你吃甜的。”
“帮我包两盒,”他顿了顿,“不,三盒吧,直接给赵蔓枝,说是中秋礼物。”
林卓文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为Mandy。冰皮最晚都要一周内吃完,三盒会不会太多?”
“不多,她应该要拿去送人的。”他放大赵蔓枝那张照片,大致数了数,十来个人的量,三盒刚刚好。“记住,就说是寰业的员工福利,不要声张。”
“喂,你是不是忘了之前都发过一次利是?再说福利,她会信吗?”
庄又楷站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不就要看你林总的沟通能力了?”
见惯了这人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第一次看他如此和蔼可亲,林卓文只觉毛骨悚然。他把庄又楷的手拨开,不自在地耸了耸肩,“ok啦大佬,好不容易来沙田见你一回,见了就给我派脏活,真是不拿我当外人。”
“这也叫脏活的话,平时集团里那些污糟事,不是更无眼睇。”庄又楷语气沉缓,“Cynthia的HR副总监这一席争取下来,庄又梁恐要在旁处做法,他一连折了几员猛将,心里滋味不好,你多替我留心。”
“那是他自己人手脚不干不净没规矩,怪不得谁咯。”
古今权力斗争都少不了同室操戈,庄又楷一举铲除好几个庄又梁的亲信,倒也在情理之中。林卓文之是不明白,以前庄又楷在这方面以守为攻,缘何突然一转局势,比谁都冒进,引得众议纷纷。
他捻着下巴,犹犹豫豫地开口,“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除他左右,动作不必这么大。庄又梁八面玲珑,又擅长煽动舆论,怕董事对你印象不佳。”
庄又楷却默了下来,垂眸睨向窗外平静的风景,话音徐徐,“没办法,时间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
“阿爷。”他沉声说,“他的身体状况,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坏。”
上次老爷子八十寿宴他就发现了,虽然看着仍然老神在在,可是手指颤抖、言语偶尔混乱、呼吸不匀,是举止间难以掩盖的吃力。
庄兆诚之所以还对二老保有一丝敬重,皆因庄震业的魄力和威信,倘使这座大山到了,集团董事会里任由庄兆诚、庄又梁父子一家独大,别说再夺回主导权,哪怕是护住手上的产业,都相当困难。
所以,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庄又楷必须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裁换核心人员、平衡董事会势力,刻不容缓。
林卓文唏嘘地叹了口气。生死寿数,是人力不可转寰之玄奥,虽说平日家庭医生也在尽力调养,可是老人的身体状况是个未知数,倘使哪天必须休养动手术,只要漏出风声去,集团内必定平底惊雷。
“你也别太忧心,人老了行动迟缓正常,或许情况没那样坏。”他斟酌着,提出另一个有力可行的建议,“但是阿楷,你有没有想过,要快速在董事会取得信任,有时候不是看你做了什么,而是看你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