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添丁是大?喜事,身为医护必然能分到丰厚的利是,当然恭贺不及。众人都忙着看小孩长得像谁更多些,讨论着眉眼像庄又楷,鼻子和?嘴巴像赵蔓枝,他穿过人群,走到后面?护士推出来的病床前,颤抖着吻去她眉梢额角的汗珠,唇瓣翕动,除了“谢谢”一个多的字也说不出。
“干什么,生个孩子还变客气了。”她纵然虚弱,却不是因为生得辛苦。正相反,孩子折腾了一整个孕期,出生的时候却很省心,赵蔓枝只是觉得疲惫,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赵幸宜只能等下次了。”
庄又楷本?来都湿了眼眶,又被她这?句话逗笑,“还生?你?真?是勇气可嘉。”
“为什么不呀,护士说,庄柏言算是长得相当好看的小孩了。”
虽然她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甚至第一眼看见孩子小脸皱皱巴巴时还觉得丑,但赵蔓枝对恭维话一向十分受用,说什么信什么。
所以她相信,要是能生个女孩儿,必然美得惊为天人。
庄又楷把她贴在怀里?,“没心没肺,不知我?担心好久?这?种担心一次就够了。”
距离太近,他的心跳近在咫尺。从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瞬间,缠绵之后的依偎,久别重?逢的拥抱,她都清晰地?听过他胸膛下炙热的鼓点,但今天却格外不一样,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在瑞士。
在看完他遗嘱的那一刻。
赵蔓枝记仇,始终忘不掉那一瞬给她带来的震颤,手握成拳轻轻敲了下他,带着些埋怨的意味,“一报还一报,那年在苏黎世,你?也把我?吓得不轻。”
再糟也不过死亡,何况现在又不是最糟的时候了,他们重?逢、结婚、生子,白头厮守,与?当年的绝望南辕北辙。
又何故为好事泪流。
第95章 番外十二:宝宝番(二) 父子斗法……
生庄柏言之前, 一下冒出许多?“大师”分析千亿bb的预产期八字,说?得神乎其神,其中就有人?提过, 如果这一胎是男仔, 那么父子必定不合, 矛盾重重。
原本不信这些?的赵蔓枝,看到这类不太好的传闻都有所动摇, 一日闲来讲给庄又楷听, 岂料他?不以为意,“这么说?来,我老豆跟爷爷不和?, 我也跟我老豆不和?, 我的仔还?跟我不和?, 这不是八字问题, 是风水问题, 要解决得把祖坟换个?地方埋。”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 庄柏言身体?力行地证明,某些?时候玄学还?是有些?道理的。
大约三四个?月的时候,赵蔓枝因为工作需要去台北出差,一去就是一周, 她?交代?庄又楷, 孩子小时候很需要家长陪伴, 所以即便平时有菲佣和?育儿嫂帮忙照看, 他?也要抽时间维系亲子感情。
庄又楷看着婴儿床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 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庄柏言生下来以后还?算乖,能吃能睡,过了新?生儿的尴尬期, 越来越好看,活像西方油画里的小天使。如此貌美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就算有,他?还?不是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赵蔓枝走后的第一天还?算相安无事,第二天开始,也许是小家伙意识到长时间见不到妈妈,突然变得很烦躁,两个?佣人?抱着喂奶都不肯咽下去。
恰好他?从集团回来,把外套交给叶姨,就过来接受,“我来试试。”
“先生,小少爷吐得厉害,实在是没办法。”育儿嫂面露难色,生怕被他?降罪,“从前倒也没见这样。”
“除了吐奶还?有什么别?的毛病吗?”
“感觉他?有点烦躁,不肯好好睡觉,还?揪自己头?发,怕是因为太太不在,有点分离焦虑。”
庄又楷垂头?看着儿子,轻笑道,“妈咪不在不是还?有爹地,你急什么?”
庄柏言瞪着黑葡萄似的圆眼看他?,目不转睛。
他?以为这是小子亲近他?的信号,接过奶瓶,在佣人?的指导下送到庄柏言嘴里,勉强喂下去几口。
佣人?松了口气,赔笑说?,“果然是想爹地妈咪了,我们哄了半天都哄不好呢。”
话?音未落,下一秒庄柏言就吐了起来,奶混着唾液,沾得他?衣襟哪里都是。
佣人?:“……”
甚至比菲佣喂他?时吐得还?厉害,但?是他?不哭,只是一味地吐奶,还?吐在庄又楷的名?贵衬衫上,仿佛刻意如此。
正巧赵蔓枝打视频过来,她?放心不下,每天都要确认儿子的状态,刚好撞见这一幕,除非是在徒步或者条件有限,不然庄又楷哪里能容忍自己脏成这样?他?是有洁癖的人?。
于是她?问发生了什么,庄又楷总算逮到控诉的机会,直言不讳,“我怀疑他?故意吐我身上。”
赵蔓枝讶异,“他?才三四个?月,能懂什么?你都说?了,Dion的脑子就花生米大小,那阿言岂不是更小?故意这个?意识都没形成呢。”
他?冷哼一声,“我儿子脑组织发育比较快,这粒花生米有自己的想法。”
赵蔓枝无言,“那你说?他?为什么故意吐你身上?”
“我怎么知道?”他?把手机对准庄柏言,“你妈问你呢,说?话?。”
“……”看着屏幕里满嘴奶渍的宝宝,赵蔓枝心都碎了,“bb,妈咪很快就回来噢,我们乖乖的听爹地话?好不好?”
不说?还?好,一说?庄柏言的小脸就皱了起来,下一秒,尖锐的婴儿哭声划破别?院宁静的夜空。
“喊乜嘢?”庄又楷语气很凶,动作却慌乱起来,越是如此庄柏言就哭得越凶,不仅哭,两条小腿还?不住地蹬他?,活像一条刚捞上岸的鱼,挣扎得相当用劲。
赵蔓枝也只能在镜头?那端干着急,“你别?凶他?呀!”
“好好好,我不凶他?。”他?好不容易才把庄柏言按住,扯开领带喘着气,“那要怎么哄,跟平时哄你那样?”
这句话?把她?问住了,脸腾地一下热起来。
再看背景板里的佣人?,大家都很忙,忙着装没听见。
赵蔓枝压低声说?,“……差不多?吧。”
在她?的遥控指导下,庄又楷耐着性子哄了好一会,才把这个?不定时炸弹给收拾好,只是这个?过程未免太长了点,抱着他?从前厅逛到后院,又让他?坐在肩头?玩了好一会,才算是把小少爷的驴脾气给伺候到位。
后面几天,庄柏言变着花样地折磨人,而且不折磨别?人?,只折磨庄又楷。
他从没觉得小孩这么难照顾,以前问叶姨,都说?他?吃得好睡得好,没有任何毛病啊?
在赵蔓枝离开后的第六天,庄又楷忍无可忍,传来家庭医生问,“这个状况有没有可能是ADHD(注意缺陷与多动障碍)?”
为了照顾好庄柏言,他?连夜恶补育儿知识,逐渐从书籍中了解到这个?病,症状与庄柏言很对得上。
如果只是一点注意力缺陷和?多?动,未来家长的引导和?干预就变得十分重要。
医生耐心听完描述,又问了一下平时照顾庄柏言更多?的菲佣,综合研判之下得出一个?结论?——
“按您的描述来看,小少爷出现类似症状的情况很少,或者说?,只有在您面前才有注意力不集中、烦躁不安等表现,那么可以初步排除ADHD,这点不必担心。”
庄又楷的心放下去一寸,“那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能判断么?”
“嗯……”两鬓染霜的医生推了下眼镜,“可能是故意的。”
这回轮到庄又楷说?赵蔓枝的台词了,“四个?月的婴儿会有‘故意’这种情绪吗?”
“会的,孩子已经能够认人?和?记住对每个?家长的情感了,有自主意识也很正常。如果小少爷只是对您有这样的反应,那或许要回想一下平时的相处中有没有对他?太严厉,或者让他?感到不适的行为。”
严厉?这个?家里能让庄又楷那么低声下气说?话?的,除了赵蔓枝就只有庄柏言,他?还?不高兴起来了。
送走医生后,他?又去婴儿房看了眼庄柏言,小家伙眼睛闭得很紧,呼吸匀缓,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捏成拳,向上摊在脸颊两侧。
佣人?用口型告诉他?,“睡着了。”
庄又楷冷冷一睨,“装的。”
庄柏言睡相那么难看,这么规整肯定不正常。
他?把人?差出去,找了张矮凳坐下来,捏着小家伙的手,就像在捏什么趁手的玩具一样,“醒醒,别?装了。”
不知是听懂他?的话?,还?是单纯被吵醒,婴儿床里的庄柏言睁开眼,仍旧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我和?你商量件事情。”庄又楷也没把他?当小孩,煞有介事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但?再怎么不喜欢,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事实。你不喜欢我ok,可这样会让你妈妈伤心,明不明白?”
“所以至少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做得太过,ok?”
庄柏言眨眨眼,没吭声。
当然他?也吭不了声,甚至连爸爸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当爸爸的人?也管不了这么多?,继续说?,“你第一次见识这个?世界,我也是第一次做父亲,不敢说?做得很好,但?一定会不断进步。你现在不满意不要紧,好歹要给我个?机会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