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各司其?职的好。
丁清姿一上场,气氛立马就活络了?起来,庄又?楷的桀骜在长辈面?前藏得无影无踪,虚心聆听的模样,仿佛一个谦和有礼的后生。
赵之武在厨房抡勺,神色终于?放松,赵蔓枝偷吃一块糖醋小排,口齿不清地说,“爸,您好歹也是个副院长,怎么跟庄又?楷连句话都讲不了?啊?”
“他?人是坐那了?,气场可没坐下,压我好几头。”赵之武摇了?摇头,“专业的事还是专业的人来,你妈擅长这个。”
赵蔓枝笑了?,两眼弯弯似月牙,“那您说,他?俩会聊什么?”
“无非是要交代对你好,我们当父母的才放心了?。毕竟隔得这么远……”
“庄又?楷跟我讲过,送您和妈妈一套港岛的房产,随时可以?过去看我。就在浅水湾,地段优越,环境很好。”
赵之武惊讶道,“那怎么行,寸土寸金的地方,直接送我们一套房子?”
“这还是我拦下来的结果呢,原本他?奶奶还要做主,这次登门拜访要送一大堆好东西,我想您和妈妈也不愿意收,先拒绝了?。”
她暗暗想了?下,要是被父母知道光是订婚礼物?庄家就送了?上亿,结婚还要正?式再送一次,他?们的心脏受不受得了?。
而?且庄又?楷与?她没签署任何婚前协议,那些理?财顾问们早就拟好的条款,他?一眼都没看就让人拿去销毁。
珮仪得知后特意打电话给赵蔓枝说,“他?是一点没考虑过离婚的可能性,Mandy姐姐,跟我哥过一辈子是大事,一定要慎重啊!”
岂料当时被她说得十恶不赦的魔头本人就在旁边,径直夺过赵蔓枝的手机,警告道,“庄珮仪,只是限制你消费而?已,如果敢黄了?我的事,我直接把卡停掉。你知道的,我一向说到做到。”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珮仪在那头打了?个寒战,然后装信号不好挂掉了?。
她一直觉得哥哥是恶霸。
却不想恶霸此?刻正?眉眼低顺地听人耳提面?命,每一个“小庄”都应得很热忱。
丁清姿作为女人,关心的问题更多,比如豪门有没有生育指标,需不需要三?年抱俩,会不会干涉赵蔓枝的工作选择等等。她希望女儿不被看低,那么必然要保持自己的主体性,如果因为孩子放弃事业,丁清姿必然不同意。
庄又楷耐心地一个个解决问题,“生孩子的事情我想水到渠成,我家人也没有明确要求过生多少,况且生育权在于?蔓蔓,她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生、生多少,我尊重她的意愿。至于?工作,之前她去深水湾的时候就跟我家人说过,婚后她会继续留在广宜做她喜欢的事业,我不做干涉。”
“他?们会不会因此对她有意见……”
“不会的,我奶奶非常喜欢蔓蔓,只是怕她辛苦,问过她想不想做学术。这方面?我家里人很通情达理?,相信您也看得出来,我能等到这个年纪才结婚,那就足以说明他们深明大义了。”
丁清姿笑笑,“那最好了。你不要误会,我是怕她受委屈。”
庄又?楷低了?眼,垂下的阴影扫过他?琥珀一样的瞳眸,漾开一池春色,“我会努力?让她幸福的,如果不开心,以?她的性格,也不介意再甩我一次。”
他?放下茶杯,轻轻在玻璃桌面?磕了?一声,一锤定音般的响动,“所以?,我要争取不被她抛弃。”
赵蔓枝端水果时正?好听到这句话,没藏住笑意,被丁清姿瞥见,骂了?句“没出息”。
就此?,一餐饭算是吃得顺利。
庄又?楷本来没打算留宿的,是丁清姿说人都来了?没有住外面?的道理?,不让他?回酒店,显得生分。赵蔓枝知道这是认可他?的意思,亲亲热热贴上去准备夸丁女士体贴,下一秒,丁清姿说,“小庄,还是委屈你住一下客卧吧,毕竟还没正?式成婚,住一起不成体统,你说是不是?”
他?只能应声说是。
赵蔓枝家是二层的小别墅,客卧在一层,她的房间在二层,好在就是上下楼的关系,客卧外连着一个小院子,她站在自己的阳台向下看,便?能尽收眼底。
夜已深,天际无云,月色磊落地为天地镀上一层银边,赵蔓枝趴在窗前,晚风吹动她的发,这一刻世间静谧而?美好。
庄又?楷坐在院子里,两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支烟,气定神闲地接听一支工作电话。
周遭太?安静,男人的话音不可避免地被风送进她耳里。他?语气很淡,跟对方说,“有什么事等回港再讲,我现在在外母家。”
“很急?也急不过终身大事。”
“就这样,挂了?。”
丈母娘不愧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角色,无论在外面?多成功的男人,都得在此?刻伏低做小。
赵蔓枝没忍住轻笑出声,就像当初寰业报到时,听到他?蹩脚的发音那样。
庄又?楷抬起头,终于?在阳台窗缘发现她。
他?问,“笑什么?”
有点不大甘心的语气。
“笑你呀,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我妈了?吧。”她表示体谅,“没事,我也怕,丁女士气场两米八,她的话没人敢不听的。”
男人抬了?下眉,认命地点头,“那没办法,我怕她不同意你嫁给我。”
“就只怕她不同意呀?”赵蔓枝故意逗他?,“不怕我反悔?”
“你戒指都戴上了?。”
“那,我也能摘下来呀。”
她有模有样地把手伸出去,粉钻的光芒被月光剖成一个个细小光斑,星星点点地,天女散花一般。
接着,她将戒指一寸寸往外褪,捻在指尖看他?,“又?不难。”
庄又?楷凝着她,眼睛微微眯起,“你认真的?”
“那又?如何,我爸妈眼皮子底下,你还能拿我怎么办?”
她就是有恃无恐。
难不成,庄又?楷还能上来找她理?论?被丁女士和老赵看到就完蛋了?。
半晌,她看见庄又?楷摸了?把下巴,无奈地扔下一句“真行”。
他?一点辙没有,只能看着她胡闹。
“赵蔓枝,你最好一直这么嚣张。”
“那要看我心情。”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笑嘻嘻地关上窗,把戒指戴回去。这样贵重的东西,且不说心意,光是它的价值,她哪里舍得弄丢。
平时庄又?楷霸道惯了?,她嘴皮子上逞点威风,就要在别的地方弥补回来,左不过今天想着他?不敢在爸妈眼皮子底下造次,才故意逗他?一下。
她拉好窗帘回到床上,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来,是庄又?楷。
——“开门”。
赵蔓枝心跳停了?一瞬,不会吧?
他?……上来了??
她跑去阳台确认,小院子里空无一人,银杏树微微摇晃,仿佛昭示着他?刚刚离开的痕迹。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庄又?楷。
——“怕了??”
赵蔓枝死死咬着下唇,要知道他?有这胆量,她逗他?做什么!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听到你爸妈卧室有动静。”
——“如果他?们看到,我就说是你叫我上来的。”
——“开不开?”
这人是不是向黑白无常偷师学艺过,怎么这么会催命?
赵蔓枝眼一闭心一横,压下门把,室光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与?黑暗一并挤进来。
庄又?楷身上沾着隐隐的桂花香气,仿佛刚刚在月下看他?手中撷着的不是烟而?是一枝金桂,直到他?的吻长驱直入,赵蔓枝才尝到他?舌尖的辛烈。
想来是来得很急,平时他?吸烟后都要等气味散去才会同她接吻。
他?把赵蔓枝抵在门上亲得很凶,她一边承接,一边担心父母会听到响动,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紧张,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有时候憋着不敢出气,有时候又?气喘吁吁。
松开后,整个人跟被羞赧浸透似的,像个熟透的番茄。
“听说你想悔婚,是不是?”他?捻着她饱满的唇,按下、深陷、回落,眼底充斥着不悦,“嗯?”
“没有……”她挣扎着举起手,向他?展示物?归原位的戒指,“戴回去了?。”
“那刚刚是什么意思,以?为我对你做不了?什么,故意招我?”
她的心思太?浅显,总是被一眼看穿。
赵蔓枝害怕被丁女士发现,心猿意马地嗯了?两声,然后软软糯糯地认输,“是我不好,你不要计较嘛,下次不会了?。”
说完,轻轻推了?他?一下,“先回去,好不好?”
“才来就赶我走,要怎么让人相信,你是诚心认错。”
庄又?楷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似有若无挠着耳垂,赵蔓枝全身仿佛蚂蚁爬过一样,酥到骨子里。
她一向禁不起逗,此?刻理?性防线已至极限,整个人快化在他?怀里,负隅顽抗地说一句,“这里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套。”
他?却低低一笑,“谁说要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