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顾不得形象了,赵蔓枝起身扑向庄又楷的怀里,眼泪鼻涕一股脑往他身上擦,可是像打开了水闸似的,泪怎么也流不尽。
庄又楷反手揽住她,抚摸着女生柔软的发,“还没完没了了,你知道自己现在多丑么?”
嫌弃的语气讲心疼的话,还是熟悉的配方,赵蔓枝却为之心神一漾。
还好他还在。
还好还是他。
他说着帮她擦眼泪,纸巾擦不过来就用手指,擦着擦着无奈起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哭?早知道不逗你了。”
“我、我……”赵蔓枝一抽一抽地,上气不接下气,“庄又楷,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好不好?”
“嗯?哪种?”他鼻音带着点宠溺,“寻死觅活还是立遗嘱?”
“都、都是。”
“那怎么办,我被甩了确实很难过啊。”
“还记得苏黎世湖吗,我们昨天晚上路过的那个。”
“有天我看着它,鬼使神差地想跳下去,宁叔吓得不轻,上一次出现这个情况,得是霖哥死后我回港的时候吧,我差点跳维港。”
“所以那次你找我谈赞助,我看你在海边的样子,还以为你承受不住打击要跳下去。”
随着他的话音,赵蔓枝的记忆一点点被唤醒。
“难怪你说,要允许自己有情绪——”
“对。”他捧着赵蔓枝的脸,拨开凌乱的发,眸光深沉而充满爱意地看向她,“你是第一个跟我讲同样道理的人。”
对她的心动也许更早,但那个时分,绝对足够致命。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怀中的人像是被一连串的事情吓到了,怔怔看着他,哭也忘了哭,只是一味揪着他的衣服,怕下一秒就要人间蒸发似的,不肯放手。
“庄又楷,你能不能不要吓我?”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话,“这种生死之类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我害怕。”
“不会说了。”和她在一起,珍惜还来不及,哪能想到死亡。
就算死亡要将他们分开,那么他也想让他的女孩快乐、富足、安稳。
“那我,可以撕掉它么?”指的是那份遗嘱。
“写都写了,况且这可价值连城,真要撕?”
赵蔓枝嗯了一声,“我怕它,看见就想起你说你想跳苏黎世湖,而我是罪魁祸首,还要享受它带来的好处,显得很没良心。”
庄又楷有些哭笑不得,“你以为你很有良心吗?小白眼狼。”
每回吵架说他不爱她时,声量比谁都大。
“我没有。”赵蔓枝嘟囔着,真的把那份遗嘱捏在指尖,想了想,用力撕碎。
米白色纸片簌簌落地,像那年北京纷飞的雪。
做完这一切,她踮起脚,深深地吻住庄又楷。
“我没法做到你那样,给予你那么多。但能保证的是,未来的生命里,我会越来越爱你,一天比一天、一年比一年更爱你。”
第81章 庄又楷,你打算……
毕业后,同学们分散在五湖四海,出国留学的,回大陆就业的,留港的……以前晨昏相伴的人,如今见一面都难。
赵蔓枝和大部分人都只保留了朋友圈点赞的交情,只有当年话剧社和荔枝慕斯的好友交往比较频繁。
李可为了做MCN回了大陆,好不容易来次港岛,赵蔓枝和韩晓霜、罗允儿就张罗着给她接风洗尘,彼此对了下时间,一拍即合,打算约个晚饭,然后去兰桂坊。
她提前跟庄又楷说了一句会晚点回来。
珮仪走了以后他们住回了半山,离中环近些,赵蔓枝工作方便,深水湾那头偶尔周末会去一趟,两个孙女都不在家,关咏琳喜欢赵蔓枝陪自己说话。
半山主事的管家是之前赵蔓枝见过的那位,姓叶,广东人,思虑周到,性格也很好,知道两人需要独处空间,大部分时候没有吩咐不会打扰,所以他们还是跟两人独住似的,早了晚了跟对方说一声就好。
晚饭约的鸡煲,但四个人都没吃很多。罗允儿抱怨道,“工作以后才知道,原来发胖那么容易,稍微多吃一点就吹气球一样地长起肉来,太可怕了。”
李可捏着自己的拜拜肉,“怕什么,长就长点,谁没有似的,你看我这样还不是照样穿吊带?”
说完,悠悠地瞥了赵蔓枝和韩晓霜一眼,“到底是广宜的风水养人啊,一个底子好,另一个年轻,衬得我俩跟被浇了百草枯似的。”
韩晓霜腼腆地笑了笑,“那还是组妈最靓,不同年纪有不同年纪的美。”
赵蔓枝受不了她们这互相恭维的劲儿,皱了皱鼻子,“得了啊,这可不是生意应酬,别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喝点什么?”
她很少来酒吧,倒张罗得像个常客,完全出于本能。
赵蔓枝就是很会照顾人的那种女生,就算抛开外貌,她的性格也在闪闪发光,理所应当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长岛冰茶吧。”
“那我要马天尼。”
“我……莫吉托吧。”
赵蔓枝点了一杯桑格利亚,度数不那么高,还有浓郁的果香,很适合她。
成长并未完全带走她身上小女孩的特质,还是爱甜的东西,不够自律,会追剧到半夜。
她的二十六岁,平淡又幸福。
以前在学校,大家的话题无非GPA和crush,长大以后先坐在一起吐槽了一通工作,慢慢地才又聊到感情。
成功的李老板换男人如换衣服,日抛周抛都常见,眼下已不知换了第多少位弟弟,更迭速度之快,让人记不住每一任的名字,只记得他们的代号:187,水瓶男,体育生,模子哥……
就没一个能长久的。
李可摇摇头,“我发现现在我对男人的容忍程度很低,长得帅的脑袋空空,有才华的样子差点意思,还有些模样好会说话的,但他就图你身上别的东西,要找个很完美适配自己的,难。”
罗允儿深有同感。
她刚和刘一帆分手,两人在学校的时候暧昧拉扯了好几年,真的在一起了,还没谈上一周年就矛盾频发,罗允儿直呼瞎了眼。
“他不是去美国读研了吗,开始还信誓旦旦跟我讲我们一定能谈下异国恋,后来呢,回消息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前一天发的,第二天才回,然后跟我说意念回复了。”
“人有这么忙吗?回个消息都总是意念。”
“还跟我说什么pace不一样了,我跟不上他的脚步。后来我有个小学同学跟他一个学校,跟我说,人家在校内自称单身呢。”
说着,她狠狠把银签次进马天尼的橄榄,用以泄愤。
韩晓霜默默地抿着莫吉托,一言不发。
她还没谈过恋爱。
但现在要被学姐们的发言吓到不敢谈了。
李可见状安慰,“没事没事,虽然谈恋爱就那样,但你看身边也不是只有反面教材啊。”
她掰过赵蔓枝的肩头,让她正对韩晓霜,“你看,全港岛最有本事的女人就在眼前。”
在场的女生们都笑了。
庄又楷那次当众表白后,有好事者开始关心进程,建了个“庄少今天追妻成功了吗bot”,每天打卡更新。
毕竟不是公众人物,他们的动态外界不算清楚,bot只能从细枝末节分析,比如前段时间两人去了趟欧洲,在巴黎街头被留学生偶遇,bot收到了投稿,才缓缓更新一个“疑似成功,不确定,再看看”。
大家笃定,连告白都这么张扬的庄少,要是真追上了,不得拿着喇叭向全世界宣布喜讯?
所以没公开,就是还没追上。
李可知道内幕,但是罗允儿和韩晓霜没那么清楚,借着这个机会找赵蔓枝吃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笑着抿了口酒,“没那么快。”
“那就是有计划了?”
“不知道。”赵蔓枝能确定的是他们会走入婚姻殿堂,但至于什么时候,这得看庄又楷。
总不能她去求婚。
罗允儿已经开始捧脸幻想起来,“我看那些豪门都送鸽子蛋,你家庄总不得安排上?什么时候真送了,记得带来给姐妹们涨涨见识。”
李可表示认同,“对对,让我拍点素材,这是真豪门生活,网上那些哪能比啊,一个赛一个假。”
只有韩晓霜最乖,跟她说要是办婚礼,随时可以叫她去当伴娘帮忙。
她还是想近距离见证一下幸福,不然要不相信爱情了。
说着,酒保送了一盘小食过来,并表示,“是那头的先生送你们的,请慢用。”
她们回头,一位精致潮男正看向这边,对着韩晓霜说了声hi。
腼腆的小姑娘一下就红了脸。
李可还在旁边起哄“爱情这不就来了吗”,赵蔓枝伸手去捂她这张无法无天的嘴。
再说下去,韩晓霜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可不经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