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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狗血鳏夫文_白刑【完结】(99)

  沈鹤知垂着眼睫,看着他活泼可爱的女儿,眼中的恹恹神色总算是淡去,摸着她柔软的小脸,轻声说:“今年......不放了。”

  “为什么?”沈玲珑想不明白,问道:“我瞧外头也没下雨跟下雪啊,为什么不能放?而且往年就算下雪,爹爹不也会背着我偷偷去放吗,今日的天这样好,怎么就放不了了。”

  沈鹤知没直接回答她这问题,只是又说:“不光今年......以后每一年,都不放了。”

  沈玲珑眉头紧皱着,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困惑,她又大声地把方才的问题问出:“为什么,爹爹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呀?!”

  沈鹤知抬眼看了下不远处的秦香絮,旋即收回视线,叹口气说:“事出有因,但讲来复杂,爹爹以后再说与你听,好不好?”

  沈玲珑嘴巴翘得都快能挂茶壶了,她不依不饶地问道:“难道就我想娘亲,爹爹不想了吗?”

  沈鹤知亦无奈,还是尝试着安抚道:“爹爹自然是想的,但——”

  “都是借口,爹爹分明就是不想放天灯,尽说些话来糊弄我!”

  沈玲珑一跺脚,干脆地转身,利落地爬上床,拿被子把整个人闷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背过身去,俨然是生气到不想看见她爹了。

  沈鹤知朝她伸了伸手,但手只是停在半空,他又很快收回。

  父女俩闹矛盾,她一个外人待在这里实是不像话,秦香絮想了想,说:“你二人之间想必还有话要说,我便先走了。”

  沈鹤知抿了抿唇,说:“臣送公主一程。”

  秦香絮默许他跟上。

  此时天已擦黑,晚风盘旋呼啸,呜呜的风声哭得凄烈,拍打完檐下悬着的灯笼,就幽暗地朝着更冷更黑处去。

  万事万物都隐没于夜色中,唯独落雪积深,白得显眼,秦香絮耳畔除了风声、脚步声,便再没有其他了。

  她察觉到沈鹤知情况不对,往日他总东扯西地同她讲话,现今却安静,沉默得好似个哑巴。

  秦香絮想,无外乎是放天灯那点事,沈鹤知爱重亡妻,不放天灯定然是有他的打算,但沈玲珑年纪小,就算再聪明,也没大人想得多,很容易误解他去。

  她不想玲珑为着此事跟她爹起了嫌隙,开口道:“玲珑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你好好与她说清楚,她会体谅你的。”

  “我知道。”沈鹤知说。

  秦香絮“嗯”了声,后知后觉她的话有些多余,沈鹤知是玲珑的亲爹,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女儿的秉性了。

  意识到这点,秦香絮就再没有开口,他们二人就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大门。

  在要迈下台阶之时,秦香絮侧身与他道:“大人送到这里便可以了。”

  沈鹤知疏冷的眼睛还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什么,对她的话无所回应。

  秦香絮又喊了声:“大人?”

  他这才回神,看着秦香絮,低头说了声:“臣恭送公主。”

  秦香絮礼节性地颔首轻笑,抬脚正要从门口的台阶上下去。

  结果台阶表面的雪,白日被暖阳融化,等夜里冷下来,雪水又凝结成了薄冰,在台阶表面牢牢地扒着。

  她一脚下去才刚用力,脚后跟就一滑,身子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跌倒。

  幸而有人及时把她扶住。

  沈鹤知眼疾手快地揽住秦香絮的肩膀,都未用力,只顺势一带,就把人揽到了怀中。

  他本意是想叫她靠贴着他站稳,但秦香絮的身子刚站好,她就用冰凉的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揽在肩膀上的手,很用力地把他的手给强行扯了下来。

  秦香絮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过来时,她已然与沈鹤知拉开了距离,像是生怕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多谢大人了。”她垂着眼,不看沈鹤知,说完这句就紧接着对着双儿道:“走吧,你扶着我出门。”

  语毕,她也不等沈鹤知如何回应,把手交付给双儿,头也不回地离去,徒留沈鹤知一人原地发怔。

  一直等秦香絮上了马车,她的身影被帏帐阻隔,他才皱眉,转身朝里走去。

  李成跟在他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主子,小姐那边......”

  沈鹤知轻叹一口气,说:“无碍,玲珑会自己从被子里头出来的,过会儿再去看她吧。”

  李成对自家小姐的脾气,是了如指掌,她真要闹起来,能几天都不消停,更何况还是在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提醒道:“主子,您哄小姐是容易哄不错,可今儿是小姐生辰啊,她的气没那么容易平,您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我方才有说她会消气吗?”沈鹤知问。

  李成不解:“您这话是说......”

  沈鹤知曼声道:“此事在她心里,怕是还要存上好一阵,我都清楚,所以方才只说她会从被中出来,却未说她会消气,你弄错我的意思了。”

  李成听了他的话,反倒是更加迷茫,问道:“可小姐是因为生您气才躲进被子里去的,她要是自己出来,不就等同于消气了吗?”

  沈鹤知欲言又止地看了李成小一会儿,才启唇问道:“小姐房里那么多炭火,你不曾瞧见吗?”

  李成反应会儿,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得,敢情主子那么笃定小姐会出来,不是因为认为她会消气,而是觉得她要嫌热。

  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李成不求着沈鹤知立马去见沈玲珑了。

  没过多久,小姐还没那么热。

  他朝跟在他身后的手下吩咐道:“去喊管家再搬几盆炭到小姐房里。”

  说完这些,李成抬头,见沈鹤知蹙眉,又问道:“主子,您还在为小姐的事儿忧心吗?”

  “不,”沈鹤知轻摇了摇头,“玲珑不会生我的气太久,她一向如此,我想的另有其人。”

  李成很灵性地开口:“是公主?”

  沈鹤知以手轻抵下颌,纤长的眼睫颤动两下,很快就想清楚央央躲着他的

  缘由:“是秦飞鸿。”

  李成眼珠子一瞪,“您、您在想二殿下啊?”

  沈鹤知没注意他惊愕的眼神,只回忆着近几个月来的事。

  秦飞鸿虽然明面上还是摆着那张无懈可击的笑颜,见着他说话也客客气气,但每逢他带玲珑去公主府时,他总是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派人来请他到府上,美其名曰有要事相商。

  然而,秦飞鸿口中所谓的要事,不过是他不知翌日该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配什么款式的腰带罢了。

  沈鹤知从前一直忍着,但今日细想,却发现有些细节,他一直忽略。

  秦飞鸿是从何时起,开始变成这模样的?

  沈鹤知叹口气,问着李成:“段登达何日致仕回乡?”

  李成仔细回忆说:“后日。”

  本来段登达早该致仕退隐,奈何上级不在,下头人手不够,时至年关,偷窃之事又常有发生,因而秦景便一直留他到如今,叫他将功折罪。

  沈鹤知原先奏请皇帝将段登达枭首示众,并非真要砍他的头,只是想借此表明立场,叫段登达不要再没眼力见地上门。

  秦景当然也不会听他的话,真砍了段登达,只罚他几月俸禄便了事。

  但段登达心思重,遭他这一回明算,竟怀恨在心,连着上了几本奏折,参沈鹤知。

  沈鹤知是个好静的性子,怎能容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跳脚,因而搜罗好段登达的罪证,就呈给了皇帝。

  段登达府上上上下下,几百来号扈从奴婢,这么多人,光吃喝都是个大数目,段登达区区大理寺少卿,如何负担得起。

  定然是靠门生和地方官员的孝敬,这事在官场早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大家伙儿都是如此过来的,官牵私系谁也不揭发谁,日日锱铢积累,半推半就的,礼金杂物就收了一堆。

  所以要找起罪证,实在是太轻易不过的事,不过即便如此,官场也鲜有人以此来对付政敌,原因无他,只自己手头也不干净。

  偏偏沈鹤知敢,沈鹤知能,他不喜经营,不与人来往,在人前是半点把柄都没落下。

  他一朝上奏,秦景是勃然大怒,狠狠将段登达斥责一番,骂他是保位贪荣,妨贤病国的小人,伪学伪才,对国家毫无报称,简直与奸佞无异。

  但秦景还念着段登达暂不能离开大理寺,没气得昏头直接革了他的职,只说他是心有不忍,从宽许段登达再在京中留几月,叫他之后主动致仕请辞。

  沈鹤知的折子一递上去,京中官员都纷纷醒了神,不再忙于敛财享利,个个都夹紧了尾巴做人,因而京城官场的风气,竟有了一时的清明。

  待到段登达致仕那日,沈鹤知特地踩着申时,趁秦飞鸿从上书房出来,打他面前过,躬身问好,喊了声:“二殿下。”

  秦飞鸿停下步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

  他只是想摸清楚沈鹤知是不是又要去他妹妹那儿,顺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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