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狗血鳏夫文_白刑【完结+番外】(100)

  沈鹤知摇头否认说:“非也,只臣想起今日是段登达致仕的日子,便想着来养心殿,看能不能送他一送。”

  闻言,秦飞鸿挑眉看了看他,冷笑道:“这是当道狐鼠遭失势,惹得豺狼心怜心了?”

  摆在明面上的讽刺,是个人都听得出,但沈鹤知还是装作没听懂的模样,问道:“殿下是觉得臣这样对待门生,太过无情吗?”

  秦飞鸿昂了昂头,笑了声,没吭声。

  沈鹤知继续问道:“纵然无情,那请问殿下,臣做错了吗?”

  他挺直了身子,掷地有声问道:“段登达系朝中重臣,然以官位自显,怀抱奸诈,不为江山社稷竭尽忠诚,反饰词欺藐主上,这等罪责加身之人,臣问罪于他,有何不可?”

  秦飞鸿拧眉,反问回去:“可他对你有恩,他纵是有千错万错,你也不该向父皇奏请,要砍了他的脑袋,实是过火!”

  对此一言,沈鹤知从容应道:“正是因为有恩,臣才不可将其放过。”

  秦飞鸿不解:“你什么意思?”

  沈鹤知叹了口气,说:“臣从宦有年,饱阅京洛风尘,岂不知如今京中吏治趋坏,风气日差。京城是天子脚下,理应是人文荟萃之地,却落得这般气象,臣见之如何不痛心?”

  “然要起百官之病,治国之疴疵,岂是易事,臣为群臣首,若是想要将这害国毒疮剜去,刀子定要先落在自己身上。此番事来,殿下觉臣无情,臣也认了,但臣为国蹇蹇之心却不会有半分改,纵然天下人骂臣,臣亦问心无愧,绝不做那欺寤主上之辈。”

  “段登达,是臣看着一步步走上来的,他从前穷苦颠跌也志存高远,不愿降志辱身,臣对他,一直很满意,但人久坐云霄,只仰阙庭,怕早是斫伐根本,忘了来时路。”

  沈鹤知轻蹙眉头,看着秦飞鸿,“诚然殿下不信,但臣还是要说,如今段登达致仕,再没有人比臣更感到痛心疾首了。”

  “这些话,殿下只当臣从未讲过吧。”他说着朝秦飞鸿拱了拱手:“臣今日已叨扰殿下许久,不该再多言了,臣还要去送段登达,便先行一步。”

  秦飞鸿见他愈走愈远,咂摸两下嘴,咬着牙跟上,开口道:“等等。”

  沈鹤知回眸,白瓷般的脸上饱含着浓浓的伤情。

  秦飞鸿见他此状,一方面为自己的小家子气难堪,又为误解沈鹤知感到懊恼,想来想去,都不知该怎么说话好。

  沈鹤知见他沉默,问道:“殿下还有话要与臣说?”

  秦飞鸿唉声叹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却是摆摆手,只说:“算了算了,你走吧,赶紧走。”

  沈鹤知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转身离去,只是这一转身的片时,他唇角就勾了抹笑。

  段登达,自然是见不到的。

  养心殿,也是去了不多时就出来的。

  沈鹤知只将他这几日处理的事务,简单与秦景交代一番,就回了府。

  沈玲珑欢天喜地地出来接他,他牢牢地将人抱住。

  其实哄女儿并不难,沈鹤知对不放天灯的解释,是说央央托梦与他,说在天上收到书信,却不能回凡尘见他们,一来二去,不停地掉眼泪,熬坏了身子。

  玲珑听此,急得当时就把信撕碎,哭着扑到沈鹤知怀里,说再也不给娘亲点天灯,再也不说想娘亲。

  沈鹤知本是信口捏造的谎言,但玲珑如此反应,却看得他也落泪。

  他明明不爱落泪,但央央走后,却总是在落泪。

  人啊,真是奇怪。

  沈玲珑举着手头的万华镜,炫耀似的跟沈鹤知说:“这是公主送给我的,可好玩了,爹爹你要看看吗?”

  沈鹤知喉头微哽,抚了抚她脸颊,哑声道:“不了,你玩就是,只要你开心,爹爹就开心。”

  沈玲珑不明白她只是简单一句话,怎么就惹得爹爹伤情,她很懂事地没追问,只当是没注意到,嬉笑着去逗张禀山。

  沈鹤知揩了揩眼角,余光中见管家跌跌撞撞跑来,皱眉冷声道:“你这样,成何体统。”

  管家堪堪停住步子,大喘气道:“那位......那位来了!”

  沈鹤知淡然问道:“哪位?”

  “公主,公主来了!”

  第76章 你娶我吧?

  沈鹤知有些怔愣,像是不敢相信,确认般地问道:“你说......谁来了?”

  管家又重复了一遍:“是公主。”

  沈鹤知很快回神,将眼底水色按捺下去,确保形容依旧,才开口:“去将公主请到这儿来吧。”

  秦香絮走到院中的时候,沈玲珑行完礼,朝她笑了笑,就扯着张禀山的袖子轻晃,很懂事地说:“你带我走吧,咱们不要扰着爹爹跟公主说话了。”

  有从前事做经验,沈玲珑算是明白,公主与爹爹谈话的场合,绝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不能在的,因而这次未要沈鹤知开口,她已然准备好下去。

  但秦香絮及时叫住她,说道:“不用不用,你继续在这儿玩就是,我只跟你爹爹说两句便离开,花不了多久。”

  沈鹤知看着她,抿了抿唇,没开口。

  秦香絮朝他笑了笑,眉眼间显出几分似水的柔和。

  沈鹤知立马出声问道:“公主想说什么?”

  “我上门虽然突然,但确实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只是母后用的药,我估摸着她没几日就要吃完了,想着给她送新的去。”秦香絮说:“以前每月你不总是会亲自把药送到公主府来吗,这月迟迟未送,我想着你许是有事耽搁,

  忙忘了,就特地说一声。”

  “不过我倒不是非要你送的意思,你若实在忙,差旁人送也无碍的,我都可。”

  她让双儿托稳她的手臂,转身有了要走的迹象,说:“想必你还有事务在身,我便不打搅你,这就走了。”

  “请公主留步。”沈鹤知忙叫住她。

  秦香絮回眸,疑问道:“大人?”

  沈鹤知朝李成说:“去取药来给公主。”

  李成低头:“是。”

  他下去不多时,就带着个玉瓶回来。

  秦香絮看见熟悉的玉瓶,眼中的笑意加深,伸手接过,仔细收好。

  沈鹤知出声解释说:“这些日子确实公务加身,怠慢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秦香絮摇摇头,说:“大人为我母后已是百般用心了,这点细微之事,我又岂会记挂在心上,怪罪大人您呢?”

  她朝双儿颔首道:“咱们走吧。”

  双儿扶着她朝府门的方向去。

  沈鹤知倏然开口,问道:“公主今日来......只为拿药?”

  秦香絮步子微顿,反问道:“不然?”

  沈鹤知下颌线紧绷,复问道:“就没有旁的话要与臣说吗?”

  “别的话......”秦香絮突然想起什么,声调也抬高些,“啊,对对对,我差点忘了!”

  她看着沈鹤知,很是郑重地开口道:“多谢大人为我母后费心,您辛苦了。”

  沈鹤知哑然半晌:“公主忘说的话,是这句?”

  “你拦着我,不就是想听我说谢谢吗?”秦香絮问:“不是这句,你还想听我说些别的什么?”

  “......没有。”沈鹤知低眉敛目。

  “没有就好。”秦香絮说:“那我便走了?”

  沈鹤知启唇道:“臣恭送公主。”

  她在双儿的搀扶下,优哉游哉地离去了。

  待秦香絮走后,沈鹤知立即朝李成吩咐道:“去查查,看二殿下今日从皇宫出来后,有没有去公主府。”

  李成领命,过了两个多时辰才回来。

  他跪在地上,很是恭敬地朝沈鹤知回话道:“属下去查了,二殿下今日从皇宫出来就一直待在他自己府中,门都不曾出,更没有去过公主府。”

  沈鹤知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听到李成此回答,沉默半晌,有些疲倦地合眼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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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飞鸿每日都要去上书房读书习字,今日也不例外,只是临出门时,小厮告与他说马车坏了。

  他尚未娶亲,府内除了他便再没有人用得上马车,所以平时以防意外,都是备着两辆。

  一辆之前撞着驴车卡在了街角,坏得不成样,一辆是经常不用,没人检查,常出问题,小厮现今这么说,秦飞鸿惊讶之余,倒是觉得合情合理。

  他心思粗,老是记不住让人定时查检马车的事儿,马车坏了也只能怪他自己。好在是出门出得早,走路去也不会耽搁。

  秦飞鸿全当时锻炼了,叹口气,就叫小厮跟上他。

  天边笼着点稀薄的亮,眼前的景象是越走越明晰,时值清晨,街上行人寥寥,一派清寂,皇宫依旧是高墙危耸,气势恢宏着。

  秦飞鸿走了好一阵,眼见快要到宫门口,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敢偷老子的东西,你好大的胆子!小贼,你往哪里跑!还不快停下!”一道响亮的暴喝声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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