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听完哈哈一笑:“合阳这年纪要是在民间,估计早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何来年轻一说?”
沈鹤知默了默:“总归是比臣年幼。”
秦景看着沈鹤知紧绷的下颌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爱卿别往心里去。”
沈鹤知:“......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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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一回到长春宫,就让双儿去给沈鹤知送伞,但双儿刚出门就回头。
秦景来了。
他含笑看着一脸焦急的秦香絮,让她别担心,说沈鹤知已经有伞可用。
说完,秦景就径直去看床上歇着的姚文心,秦香絮只得暂且把关于沈鹤知的心思放下,跟在他后头。
或许是政务繁忙,又或许是别的原因,秦景待了没多久就离开。
姚文心被搀着坐起来,问道:“外头的雨停了吗?”
双儿打开窗子看了一眼,道:“停了停了,刚停的。”
秦香絮换了衣服,又喝了驱寒汤,这会儿回来,就听见双儿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她看着姚文心起床下地,有些欣喜地问道:“母后好些了吗?”
“算是好些,”姚文心点点头:“而且你父皇也说,成日躺着不去透风,会病气缠身更是难好,所以本宫就想趁雨停了,出去走走。”
暴雨后,残暑微收,凉爽许多,加之空气也经一番彻头彻尾的洗礼,变得清新洁净,所以姚文心想出门透风,秦香絮没有异议。
她小心地搀着母后在御花园里漫步。
园内的繁花经过高温拷打,开得虽不如春日标准漂亮,但颜色一如既往明艳,霁霭霏微里,于银镜般的湖面飘散,黛赭极尽,炫目迷离。
姚文心看着雨后花景,突然很是感慨:“只是几日不曾出门,这儿的景象竟全然不同了。”
她说着指了指某处,有些伤神:“从前它花苞时候,本宫还想着以后来看,但时事难料,等本宫真来了,花却早已零落。”
秦香絮知道她心有郁结,笑着开导道:“下雨花自然会被打落,但花有凋零,生命却始终在焕发生机,等过个两天,这儿一定会繁花似锦,母后不信,与儿臣打个赌如何?”
姚文心对上她和煦的笑颜,心中的沉闷终是散去,展颜笑道:“好。”
她说完,就听得跟在身后的蓝玉突然惊呼一声:“哎呀,杜鹃姐姐你没事吧!”
秦香絮跟姚文心回头,见杜鹃正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捂着腿。
姚文心问道:“怎么回事?”
杜鹃忍着痛道:“这儿的地面太滑,奴婢一个没留神,跌了。”
蓝玉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姐姐肯定是扭着脚腕了。”
御花园的小道是用卵石嵌造而成,为的就是避免这样跌倒的事发生。
但时间久了,卵石被磨得圆滑,作用就会大不如前。
姚文心叹了口气,朝身后的太监命令道:“你去叫人,把御花园的卵石都换了。”
虽然李佩兰怀孕后一直深居不出,但万一哪天她起了逛园的心思,摔着可不好。
太监领命赶紧去办。
杜鹃一摔,姚文心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回了长春宫,让人去喊宋城。
或许是之前秦景来时,秦香絮的抱怨起了效果,宋城这次来得很快,没有再拖拉了。
他两下就看完杜鹃的病症,开了药,但等杜鹃伸手要接药的时候。
宋城皱眉道:“这药虽然有效,但是——”
杜鹃有些紧张:“怎么了?”
宋城解释道:“这栀子大黄散效果虽好,但味道刺鼻,皇后娘娘闻了怕是更不舒服,所以杜鹃姑娘伤好之前,怕是不能在娘娘边上伺候了。”
杜鹃听完就收回手,不要那药方,问道:“没有别的伤药吗?”
宋城很犹豫:“有倒是有,不过起效慢。”
杜鹃很干脆:“就用那个!”
姚文心看着宋城:“宋太医,你就给她用栀子大黄散吧。”
杜鹃抬头:“可是娘娘......”
姚文心温和地笑道:“没事的,本宫身边除了你,又不是没有侍候的人了。”
杜鹃还是不放心:“但他们不懂娘娘的心意,肯定伺候得不好,还是奴婢来——”
姚文心加重语气:“难道你想要瘸脚,好让众人都知道皇后身边无人,只有残废可用吗?”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但总算是把杜鹃还想伺候的心给压下去。
秦香絮看着宋城继续写药方,突然觉得额头有些痒,就伸手抓了抓。
双儿跟在她身旁,自然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这一注意,就立马惊叫:“公主您的额头怎么回事?!”
她这一叫,把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喊了过来。
姚文心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香絮,你......”
直到双儿把铜镜拿到跟前,秦香絮才看到她细白额头上冒出的红点。
她用双手抚着面纱下的脸庞,发现往日肌肤的细腻不再,竟变得斑驳起来。
宋城看着她额头上的红点,思忖会儿道:“看着像是过敏之兆,公主今日可用了什么从前不曾吃过的东西?”
秦香絮几个月来的一日三餐都在长春宫,真要过敏,也早就过敏,怎么也不会轮到如今。
她将脑子翻了个天翻地覆,终于想到问题出在哪里,“我的吃食与从前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就是多饮了些甘草茶。”
“就是因为这甘草了,臣多年来见过不少甘草过敏的病人,他们都如公主这般跳疹子,”宋城继续道:“不过甘草过敏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公主多注意注意休息就能好全。”
秦香絮惴惴不安:“不会在我脸上留痕吧?”
疤痕在背上,穿着衣服就没人看见,但在脸上可不同。
宋城:“公主若实在放心不下,臣可开些滋补养颜的药供公主擦抹。”
秦香絮不敢掉以轻心:“开吧开吧,不抹点药,我心里头不安生。”
宋城回太医院没多久,就有太监把秦香絮跟杜鹃的药送来。
秦香絮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抹着膏药,唉声叹气起来:“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贪那一口冷茶。”
双儿有些阴谋论的猜测道:“难道李贵妃是知道公主过敏,所以才特地让您喝那茶?”
秦香絮摇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她从哪里知晓?”
双儿知道猜错了,收声不再开口。
秦香絮涂完药,看着她又红又白的脸,觉得实在难以入目,就想将面纱重新戴起。
但脸上涂着膏药,面纱便不能再如往常轻盈,总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沾上药,然后紧紧地扒在她脸上。
秦香絮原本是想用面纱遮丑,但戴了反而更加滑稽,便干脆地卸下面纱道:“看来过敏没好前,我是戴不了面纱了。”
双儿不以为意:“反正公主待在后宫,这里
又没有外男来,谁能看见您的脸呢?”
第55章 赐婚
未央宫,李佩兰慵懒地坐着,涂着艳红丹寇的手,时不时轻抚下两下小腹。
太医李天石正在替她把平安脉,把着把着,突然眉头一皱。
李佩兰见他如此神情,脸色就跟着凝重起来,问道:“本宫的孩子怎么了?”
李天石一时未有回答,而是又蹙眉分辨了一会儿,面色才变得轻松。
他收回手,起身跪到了李佩兰跟前,激动道:“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李天石是李家旁支的孩子,虽然过了这么多年血缘已然淡薄,但他如今为李佩兰做事,自然就算是半个李家人。
见李天石高兴,李佩兰虽不清楚他在高兴什么,但还是舒展眉头,语气变得舒缓些:“你倒是跟本宫说说,有什么好高兴。”
李天石额头着地,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欢欣:“娘娘腹中是双生胎!”
李佩兰握紧双手,面上喜色快要掩饰不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天石又大声将刚才的话重复。
锦绣带着未央宫随侍的宫女,一齐下跪高兴道“奴婢恭喜娘娘!”
李佩兰的笑是愈发忍不住,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没有让喜悦冲昏头脑,朝李天石道:“本宫孕有双生胎一事......”
李天石很懂事地道:“娘娘放心,臣不会多嘴。”
“嗯,”李佩兰终于满意了,抬手道:“起来吧。”
李天石甫一站稳就道:“娘娘这一胎贵重万分,臣必得好好照料,为不负娘娘厚望,臣这就回太医院,为娘娘悉心研制养胎药方。”
他弓着身子往后退。
李佩兰却是红唇轻启,“慢着——”
李天石顿住,不禁抬头:“娘娘......”
李佩兰看了锦绣一眼。
锦绣点点头,朝那些宫女道:“你们都出去。”
待宫女都走尽,锦绣就立马把寝殿的大门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