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不过半左右刻钟,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好了,快吃吧……”
萧悦刚准备端过去,发现傅寻舟就站在一旁,主动伸手抬着去厨房的餐桌上。
他连筷子都自己拿,跟来自己家似的自然。
萧悦便擦擦手,脱了围裙,走去桌对面坐下。
一碗阳春面,不多也不少。
傅寻舟吃东西的时候向来很少说话,一如当初刚来月汀自助的时候一样优雅自持,但其实吃得速度不慢。
萧悦没说话,只看着很快就见底的阳春面,忽然道:“你外出这几天,不会没吃东西吧?”
上次段临说傅寻舟有事,所以代替他来说了许倾舞的隐情。
那么应该是那天起傅寻舟就外出办事,距离现在有几天?
两天?
还是三天?
傅寻舟手顿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面说道:“吃了,路上带了你做的东西。”
其实没带,他直接就去半路截人,哪儿来的时间?
萧悦果然听得半信半疑,眉头轻皱起来。
不管傅寻舟外出与否,饭盒是每天定时送去他住处的,加上他如今辣和冰都能吃,饭盒里什么搭配都有。
可是能带去路上的食物只有吐司饼干果干那几样……离开这么几天,傅寻舟不会就吃这些吧?
萧悦记得他病可没好全,眉头越皱越深。
“没事。”傅寻舟并未感觉到身体难受,些许不适也能忍下,轻声宽慰她:“今晚的面很好吃,吃完浑身都很舒坦。”
这样一碗的阳春面,胜过以往在京城的山珍海味。
萧悦就见傅寻舟将剩下的面几口吃完,心里开始寻思要不要问问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情绪这么低……
结果眼睛一瞥,萧悦在傅寻舟的衣袖上看到了几滴暗红色。
她一愣,从杵下巴的姿势坐直。
那几滴暗红色在一片白色中格外刺眼,萧悦不可能认错。
那是血迹!
傅寻舟已经将面吃完,一抬头就看到萧悦的视线,顺着看去他便顿住。
血仅仅几滴,已经干涸,不注意不会看到,可一旦注意就很难移开目光。
“……”
傅寻舟喉结滚动了一下,抬头看向萧悦。
“这是血?”萧悦神色凝肃,哪怕已经确认也开口问出来,甚至直接说:“你到底干嘛去了,今晚这么奇怪和这个有关?”
她神色难得如此,既是关心也是担忧,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开口,现在好了,非问不可。
傅寻舟嘴巴动了动,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在想,一开始哪怕觉得因为自己而影响到萧悦,她也不会害怕,而他同样会用雷霆手段反击。
事实上也是如此。
可……
傅寻舟发现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当真的因为自己而差点害得心悦之人出事,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心情跌落谷底。
傅寻舟在去处理那些人的路上,忽然就想到——萧悦分明不用经历这些。
他站在山头,看着那群从京城赶来流云城的人,名义上是那位好皇帝派遣分忧,实际上都是来监视他什么时候死,或者说还在京城时就不安分,如今迫不及待赶来了。
于是傅寻舟挥动剑,血流了一地。
唯独没注意血迹沾染了袖口,兴许是那一刻感觉回到过去,但又想到心中的人便分了神。
——萧悦不用经历这些,是他傅寻舟自私,想离她更近,根本不想退后一步。
他知道,两人已然互相明白对方心意。
那么这些令人作呕的事情,傅寻舟不想脏了萧悦的耳朵。
当然面对她的担忧,傅寻舟心里软成一片,仿佛一身的风尘仆仆都消失了。
他便低哑着嗓音说:“……的确有关,有人招惹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罪该万死,我把他们处理了。”
萧悦没料到傅寻舟安静这么久,说出来这么一段话。
处理?
什么处理?
“你杀……”
萧悦说出这两个字都有点愣住,见傅寻舟点头,她有点失语,心跳在一瞬间加快。
差点忘了,这里是古代。
平时生活太平和,萧悦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甚至距离对古人来说司空见惯的事这么近。
傅寻舟见她不说话,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怕……”
“你没受伤吧?”
两人的话撞在了一起。
萧悦愣了一下,意识自己刚才反应似乎有点大,抿唇道:“那个人对你很重要,那些人都是该死的人?”
“……嗯。”傅寻舟盯着她,声音有点低:“我没有受伤。”
萧悦点头:“那就好,能把你惹成这样,那他们是真活该吧。”
傅寻舟眼睛亮了一下,好像一整晚的低气压彻底消失。
见此萧悦跟着笑了,同时在心里想,这说明那个“很重要的人”对傅寻舟来说,真的很重要吧。
——
第二天一大早,萧悦在忙活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哈欠。
方三红见此就疑惑发问:“我走了之后,你俩干嘛了?”
“没干嘛啊。”萧悦一想,轻咳了一声:“聊了大半晚。”
两人之后就没继续那个话题了,萧悦聊起店里近日趣事,傅寻舟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偶尔也会附和她。
萧悦聊着聊着还饿了,一看桌上没收的碗,馋起了阳春面。
惊奇的是傅寻舟自告奋勇想给她做一碗,还真给做成了。
嗯,除了盐多了点。
于是在他洗碗的时候,萧悦拍拍他肩膀,点评了一句:“贤惠的男人有出路!”
“……”
听到这,方三红欲言又止,但到底止不住:“他什么反应?”
反应?
萧悦回想了一下,只觉得拍下去的肩膀硬邦邦,傅寻舟的耳朵有点红。
不过当时他奔波一天,加上就两个碗,干脆在厨房用的热水洗,又累又热。
萧悦归结为:“没什么反应。”
“……哦。”
方三红面无表情。
中午时分,傅寻舟和段临一起到来。
店里已经快关门,他们就自然而然加入了收拾碗筷的阵营中。
路冉、孙雯和姐妹花压根就见过这场面,惊的差点不会干活。
一直到忙活完,一群人在后院休息。
段临顺势就说了许倾舞的事,当然也只是补充,因为许倾舞自己想和方三红在一起生活,官府自然不会插手。
“……不过方姐看看,可以搬去学府旁边那处房子住,稍微大一点,不要奶娘也能配几个丫鬟小厮过去。”
方三红现在的住处到底是有些小,萧悦之前还是跟她一起去租的。
可现在有了许倾舞,倒是能考虑一下。
“好。”方三红果然点头:“我思考一下,和小舞商量商量。”
官府的好意寻常人想得都得不到,住过去其实也能避免挺多事。
譬如万一哪天,陶丽那两个弟弟找上门来呢?
方三红自然是不怕,只是总有不设防的时候,担忧许倾舞因此受了伤害。
“行,到时候方姐跟我说一声。”见此段临便不再多说,看向萧悦道:“萧娘子,月末的知槐节月汀自助有什么准备?”
第88章
知槐节? 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萧悦愣了一下,反应……
知槐节?
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萧悦愣了一下,反应和神情一样。
“什么知槐节?”
熟知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就连傅寻舟都略显诧异。
萧悦迟疑了一下,正想开口询问,傅寻舟先一步替她解答了。
“知槐节是流云城一年一度的节日,每年六月二十一开启,持续半月左右,去年是围绕衣物首饰展开,今年轮到吃食……”
傅寻舟音色清润,与昨晚的阴郁大不相同,一句一句简洁的解释着。
通过他的话,萧悦知道了何为“知槐节。”
这是流云城的特色节日,一年一度至现在已经越来越盛大,主题围绕着“槐花”展开,因为六月末的槐花是城里开得最旺盛的时候。
不过自打三年前起,流云城来往的人和商户多起来,大家伙也不再单一围绕“槐花”,变更成了了“夏季”与“花卉。”
这两个词能想象的可就多了,于是在两年前,开始由官府选定一个行当开启比拼。
比如前年是画作,比谁画得好;去年是衣物首饰,比谁制作得更精美……今年就轮到吃食。
萧悦听完,心里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不怪记忆里没有这事,父母没去世之前,知槐节还只是个特色小节日,热闹但没这么盛大。
之后变得盛大了,萧悦记忆里也压根没有参与过,最多想起来去年这时候,“她”貌似在给刘玫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