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云捏紧了手指。
夜寒年还在继续。
“王者意味着要在擂台上不吃不喝打整整十天。”
“十天之后，我被金银铜铁抬了出去。再之后，我感觉身体就有些不对劲了。”
“浑身乏力，困倦。”
“我看了自己的体检报告，血液中很多数值偏离正常值，而且器官的表现也非常奇怪。”
“旭尧给我看过，是病毒。”
夜寒年眯了眯眼睛，“金银铜铁身体显示正常，只有我不对劲，所以只可能是在地下角斗场。”
璃云一直沉默着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长到，夜寒年甚至都以为璃云睡着了，正准备关壁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轻的声音传出来，“是地下角斗场的擂台的地板对不对？”
夜寒年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了璃云眼里的一片血色。
他心脏不由得紧了紧，嘴边三个字缓缓地溢出来，“应该是。”
病毒不会投入空气中，否则那些观看角斗比赛的人，也会感染病毒。
大量的人中了来源不明的毒，只要稍加调查肯定会注意到地下角斗场。
唯有擂台的地板可以。
失败者基本上都是半死不活被抬下了擂台，就算是中毒也会误以为是受了重伤。
而胜利者也不可避免地会一次次地摔倒。
砸在地板上。
唇。
鼻子。
下巴。
膝盖。
血液。
病毒钻到空子，自然无孔不入。
好半晌，璃云才缓缓吸了一口气，出声：“夜寒年，其实我也有件事情没告诉你，我是地下角斗场第四届王者妖月。”
璃云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当时为了赚钱，所以才去了地下角斗场。”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会有很多人死，很多人死在我的手上，但是我没想到……”
这场战役进行了十天。
一具具尸.体被抬下去。
死了好多人。
到最后，她的心脏甚至已经完全麻痹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全部都是流淌着的鲜血。
彻夜难眠。
“我知道，我都知道。”夜寒年拥住了她，在她背脊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声线柔软，“我都知道，梨涡，我都知道。”
她是国家院士。
国家心上的宠儿。
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哪里会会主动走向黑暗。
第984章
地下角斗场第一届王者茗天
璃云闭了闭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下来。
“困了吗？”夜寒年轻声道。
璃云动作很小地点了点头。
卧室内陷入了一团黑暗当中，呼吸很轻。
夜寒年的手还在璃云的背脊上拍着，良久，他听见了少女的声音——
“夜寒年，我是因为钱，你是为了什么才去了地下角斗场？”
一片漆黑当中，夜寒年缓了缓语调，“可能是为了在以后的某一天，能够遇上自己的解药吧。”
病毒的解药。
还有他余生的解药。
男人音色温柔，带着安抚和笑意。
像极了钢琴弹奏出来的催眠的小夜曲。
璃云枕在他的胳膊上，勾着唇，闭上了眼睛。
***
璃雅珍身体在慢慢好转当中。
干瘪的脸上也慢慢饱满起来。
虽然看着还有几分清瘦，但是脸上已经肉眼可见的多了些许的红润。
期间。
凡蕾和夜博裕都打过好几次电话。
苏思博也带着苏宁远来过一趟，病房里倒是一直很热闹。
难得有一天清净下来。
璃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妈，你是不是去过地下角斗场？”
问题来得突然，璃雅珍怔住，然后低垂着眼睛，淡色的唇动了动，“为什么这么问？”
夜寒年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了璃云，一杯递给了璃雅珍，接着才有礼貌道：
“妈，旭尧应该和您提过，您体内是双病毒交叉产生的变异，其中有一种病毒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那种病毒我是在地下角斗场染上的。”
闻言，旭尧和璃雅珍都猛然抬起头来。
地下角斗场号称是全球武力值强者的狂欢。
血腥、暴力、无休止的战斗。
报名参加擂台赛的，十天的守擂结束，除了王者，就是半死不活的人、或者就是死人。
门票被炒到天价。
而且一票难求。
虽然地下角斗场凶名在外，但是每年报名参加擂台赛的人不胜枚举。
不过，据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王者出现了。
因为……人没熬过，全死了。
所以，旭尧和璃雅珍才会如此震惊到失态。
尤其是璃雅珍神色怪异到恍惚。
旭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阿姨，你是不是也是从地下角斗场出来的？”
璃雅珍喝了口水，淡淡地点头，语调平静，“没错，我是地下角斗场的第一届王者茗天，体内的病毒也是从地下角斗场带出来的，等我发现身体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怀上丫头六个月了。”
这下连璃云都怔住了。
“病毒在子宫处大量聚集，我担心胎儿有危险，所以找到了时鞍。”
旭尧接话：“我师父？”
“嗯。”璃雅珍稍稍停顿，“你师父说，孩子能生，不过生出来可能大概率也携带病毒。”
璃雅珍看着璃云的眼睛，笑了下，“不过，我还是坚持把丫头生了下来。”
璃云抬眸，“所以，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携带了病毒？”
“对。”璃雅珍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捏紧，“丫头，是妈妈对不起你。时鞍虽然研制出抑制药剂，但是药效的时间有多长，他也不能确定。”
“后来，时鞍出了意外，连药都没了……”
璃雅珍从来没向谁低头过。
在璃家没有，在璃荣轩面前没有，唯独在时鞍去世的那天，想低头了。
她只要她家丫头活，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行吗？
“没有。”璃云在璃雅珍面前蹲下了身子，覆上了她的手，语气很认真，“你没有对不起我，病毒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影响，甚至我连体内什么时候多了抗体都不知道。”
少女的手在璃雅珍的眼眶处轻轻碰了碰，“妈，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地下角斗场的王者，若不是因为我从小就携带病毒生出抗体，你家丫头可能已经死了。”
第985章
璃云之后，再无王者
“你说什么？”璃雅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面色分外苍白，慌乱到无措，“身体没事儿吧？有没有好好查过？有受伤吗？”
她的瞳孔缩了缩，心跳剧烈。
因为她是从茗天一路走过来的，所以更加知道在地下角斗场活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她家丫头，怎么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璃雅珍闭了闭眼睛，倏然想到获得王者之后那巨额的奖金，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已经过去很久了。”璃云抿唇，一字一句道，“而且检查过，身体很好，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闻言，璃雅珍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才倏然松开，喉咙酸涩，“丫头，对不起。”
旭尧张了张口，扫了璃云一眼。
脑海中忍不住滑过当时五年前，璃云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模样，一阵沉默。
原来如此。
能够从那个烈狱里面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若璃云体内没有抗体，璃云、夜寒年、璃雅珍三条命就一下子没了。
地下角斗场，这是个什么组织，到底要干什么？！
病房内有阳光倾斜进来，给房间内镀上了一层光，少女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温和，嘴角的弧度稍微往下压了压，“妈，你别哭，要不然我心里难受。”
“啊。”璃雅珍连忙擦了擦眼泪，“妈没哭。”
璃雅珍眼眶还红着，她看着璃云，张嘴欲语，但是半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璃云道。
璃雅珍摇头，“没什么，我想说我家丫头真的很厉害，比妈妈厉害，比……”
她的话音顿了顿，“你是妈妈的骄傲。”
璃云唇角弯了下。
旭尧挠了挠后脖颈，声音压得有些低，“虽然这个问题有些蠢，但是我还是想问问，地下角斗场……难对付吗？”
提到“地下角斗场”五个字，夜寒年那张脸变得有些冷，宛若裹上了一层寒冰，“不好对付。”
璃云皱眉，点头，“主要是连位置都摸不到。”
“不是在不让洲吗？”旭尧奇怪，“位置摸不到，那你们当时怎么进去的？”
璃雅珍眉眼冷冽了几分，“地下角斗场建立在地下，所以就算是空中监视仪也是探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