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年沉默下来，微微皱眉。
确实是这样。
“不用担心。”璃云舔了舔唇，胳膊往后甩了甩，搭在了椅背上。
夜寒年皱眉。
璃云稍微侧过身，抬起手指，勾了勾夜寒年的下巴。
嘴角轻佻，“假的就是假的，抄的永远是抄的，只有傻子才会自欺欺人。”
夜寒年看着璃云，少女那张脸漂亮惹眼，眉眼冷酷张狂，裹挟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周身光芒潋滟。
“看来又可以看一场戏了？”夜寒年勾唇。
璃云抿了一口水，挑着眉笑。
***
贺华章看着网络上已经渐起风雨，眸光沉了沉。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海里那根弦拉扯着他的神经，面容冷冽。
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真的是丢脸丢到国际上去了。
看着时间也过去了几分钟，贺华章想了想，还是问问璃云怎么处理。
对面传来少女清冷寡淡的声音，“您不用担心。如果李明哲敢发声倒打一耙，我就能把他锤到爬不起来。”
贺华章：“……”
这话听上去好生嚣张。
但是奇迹般地让他放下心来。
第922章
老师，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从贺华章办公室出来，冷平生和朱甘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贺院长的那番话，虽然听上去是在毫无理由地偏袒璃云。
但是仔细想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李明哲当时的证明步骤让他们确确实实的佩服。
逻辑思维和创新能力能够达到如此程度的人，放在研究院也是凤毛菱角的存在。
要不然冷平生也不会直接就把李明哲提为五级研究员。
甚至到后来，为了加快论文审核的速度，直接让他成为自己徒弟。
然而，现在想——
李明哲在进入研究院之后，并没有展示和那张纸上的证明过程相匹配的逻辑能力和思维能力。
甄犇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走着，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僵持下来。
倏然出声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真的怀疑明哲抄袭？”
“就算是明哲和璃院士同学，也不能拿到璃院士的成果啊。”
“璃院士知道自己研究成果的价值，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看。”
李明哲没说话，一时之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脑海中不由得滑过了他从垃圾桶里将那张草稿纸拿出来的场景。
喉结滚了滚，低下了头。
走廊静悄悄的。
只能够听见或轻或重的脚步声，直到走到冷平生的办公室门口。
冷平生倏然侧眸，看向了李明哲，脸上的表情淡淡，“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李明哲点了点头，沉默着跟上去。
***
冷平生向来看重李明哲。
平日里给李明哲的印象多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不过，这次，冷平生却是面容冷肃得让人不寒而栗。
冷平生坐着。
李明哲略有些拘谨地站着，恭敬道：“老师。”
冷平生没说话，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明哲，眼神晦暗。
办公室内的气流停滞得让人背脊发寒。
李明哲吞了一口口水，又喊了一声。
“我是真的把你当着自己的徒弟，想好好教导你。”冷平生抬眸，“我也犯过错误，人无完人，一不小心就会走入歧途。”
李明哲低着头，耳边只能听见冷平生的声音。
“但是这个世界还是有容人大量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李明哲攥紧了手指，抬头的时候对上冷平生黑沉沉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毛。
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老师，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冷平生脸上的慈爱收敛了些许。
他不是个傻子。
之前一味地看重李明哲，所以麻木的信任。
不过贺华章的一番话，让他一瞬间醍醐灌顶。
他不是怀疑，是不得不怀疑。
“如果你没犯错，我自然愿意相信你。”
“你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人的一生还很长。”
***
李明哲回到了办公室。
之前信誓旦旦要去找贺院长说理的教授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落在他身上的打量的、怀疑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
甄犇拍了拍李明哲的肩膀，“问心无愧就行了。”
李明哲低着头，眼角猩红，自顾自地收拾东西，“我回趟学校。”
第923章
A国的橄榄枝，一条路走到黑
帝都大学。
男生宿舍。
一个宿舍四个人，每个人都是各省的状元郎。
但是四个人中，李明哲无疑是其中混得最好的那一个。
数学研究院的四级研究员。
冷平生副院长的亲传弟子。
在人才济济的帝都大学，让无数人惊讶和羡慕。
李明哲走到了宿舍门口，还没开门进去，就听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你们都看到新闻了吗？说璃院士的论文抄袭了李明哲的论文。”
有细微的拉凳子的声音。
“看到了！确实有大段的一样。”
“但是我听说IMM审核周期很长的，可能璃院士的论文早就写了。”
几个人的声音无遮无拦，就这么清晰地传到了李明哲的耳朵里。
“那也不可能证明过程一模一样吧。”
“说起来璃院士抄袭李明哲一个本科生的论文，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
李明哲背着双肩包，钥匙已经拿在了手上，又慢慢地捏紧。
掌心有金属棱角的冰冷触感。
为什么在没有证据的时候，所有人都怀疑是自己抄袭。
难道他就这么不堪吗？
现在抄袭还没有被石锤，他就已经被渐起的议论声淹没了。
如果他真的承认自己抄袭，那就是真真正正的过街老鼠了。
世界有容人之量。
但是真的能够容忍一个抄袭者吗？
***
李明哲戴上了口罩，重新出了校门。
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抄着一口流利中文的A国人拦住了，“李明哲先生，现在应该很烦躁吧。”
李明哲扫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男人嘴角勾了一下，跟在他的后面，语气裹挟着几分嘲，“只要你觉得没抄袭，就没抄袭。”
李明哲身子颤了颤，脚步停下来。
声音冷沉，目光带着一丝丝防备，“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一张名片递到了李明哲的眼前——A国数学研究院，诸克。
同时伴随着男人细不可闻的话语。
“我是A国数学研究院的人，非常看重李先生的潜力。只要你愿意，我们A国的大门为你敞开。”
A国，老牌的数学强国。
李明哲从来没有想过，A国竟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跳剧烈，“你相信我？”
“李先生这么优秀，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吗？”
男人的笑容有些刺目。
几秒之后，李明哲上了一辆黑色的SUV，车子没入了车流当中，渐行渐远。
***
这是一间奢华的总统套房。
李明哲家境虽然不错，但是总统套房也是没见识过的，难免有些拘谨。
“我们国家给李先生开出了最好的待遇。”诸克给李明哲倒了一杯茶，“不过我们A国自然不能被世界耻笑收了一个抄袭着，还望李先生发一条微博。”
李明哲看着桌子上那一纸合同，上面一连串的零，眸光不由得闪烁起来，“什么微博？”
诸克看着他，道：“大概意思是你没有抄袭，抄袭你的人是璃云。”
李明哲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
网络上关于璃云是否学术不端的事情闹得很大。
各方都在等待璃云和数学研究院的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有网友注意到，李明哲发了一条微博。
第924章
全网暴动！璃云学术不端锤！
李明哲：【我没有抄袭，我没有借鉴，道歉的人应该是璃云@L。
我是个小人物，但是也有自己的尊严。她是国家院士，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
难道小人物就注定要被怀疑吗？
我不差劲，我一点儿都不差劲，我反复这么告诉自己。
只要我努力，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但是今天我知道了，就算你努力了、做到了，也会成为被大众指摘的那位。
我认输了。
恭喜璃院士，你赢了。】
——
微博下方带上了自己演算的草稿。
有折横的，有岁月痕迹的，还要不少的纸张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