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姜杉杉就是刻意接近夜银。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夜金眸色冷冽，呼吸微微发沉，“老大，我现在就去查。”
夜寒年点了点头，“嗯，注意点儿，别被漏了风声。”
夜金和夜铁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下去。
***
璃云拿着一摞泛黄的医书进来。
夜寒年就这么看着她，将书放在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桌子上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的。
窗外的阳光还不错，光线懒洋洋地落在他的脸上，泛着清浅柔和的光。
夜寒年忽的勾唇笑了笑，“还懂医术？”
璃云拉了凳子，径直坐下来，掀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不懂。”
夜寒年一时半会儿没有出声，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璃云说“不懂”。
而不是略懂了。
现在一下子看这么多本医学古籍的原因，真的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我学习能力挺强的。”璃云的一只胳膊撑着桌子，支着脸，冲着夜寒年缓缓地笑了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儿，“七天，我能学会很多东西。所以，夜寒年，不到最后一刻不准放弃。”
少女清冷如风的声音让夜寒年的手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骨节分明干净的手指紧了紧，用力地压着被子。
“好。”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眉眼潋滟着。
光相比较之前有些暗。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璃云手边压着的书又翻开了一页，这才掀了掀眼皮，“把窗帘给你拉上。”
她一边说，一边开了旁边的壁灯。
“不用。”夜寒年指了指旁边的一摞医术，“我也想看看。”
璃云犹豫了几分钟，又给旭尧打了电话，这才站起身，拿了几本书搁在床头柜上。
又弯下腰，给夜寒年掖了掖被子，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累了，就休息，不准逞强。”
***
第二天清晨。
不让洲下了一场寒霜，天越发的凉了。
比天更凉的，还有夜寒年的身体。
触手堪比冰块，就算是室内空调已经打到了25摄氏度，他却是忍不住打着寒颤。
这不过才第二天。
璃云见着夜寒年又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挪到了病床边，将夜寒年手上还抓着的医术，小心翼翼地拿过来，阖上。
纤细的指尖在不经意之间触碰到了一团冰而冷的东西。
璃云脑袋中的一根弦倏然绷紧。
她的眸底一寸寸变得僵硬起来。
五指缓缓张开。
协同着掌心，将夜寒年的手包裹住。
她的手向来冰，不过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精致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暗色。
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又从病房内拿了一床厚被子铺在床上，这才一言不发地重新回到了书桌前。
还有五天，还有时间的。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第647章
还有一天了
第三天凌晨。
夜寒年才悠悠转醒，眼皮子很重，像是有铁在上面压着，废了不少的力气，才艰难地掀了掀眼皮。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窗帘一直拉着。
屋内有些暗，只有壁灯泛着清冷的幽光。
“梨涡。”夜寒年一张口，声音就沙哑得厉害，“我又睡着了？”
璃云听见动静，抬了下眼睛。
眸底是一如既让的平静，面色也是无波无澜的，和往常一样。
“对。”璃云放下了手中的书，走了过来，很快病床塌陷了一块，“你才睡了一会儿，别紧张。”
夜寒年双眸缓缓转了转，看向了窗外，“现在什么时候了？”
“你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就知道了。”璃云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握上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了他的眼前。
“才睡了两个小时。”夜寒年黑眸垂着，手指沿着璃云的指尖缓缓滑过，“我想再看看书。”
“好。”璃云转身，将书放在支架上支好，这便重新回去。
夜寒年正对着璃云的脸，目光时不时地抬起来，在璃云的脸上停留好久，才转视线。
如此反反复复。
两个小时。
怎么可能才睡了两个小时。
夜寒年闭了闭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
梨涡啊，其实没必要拉窗帘，没必要改时间。
他会撑住的。
他怎么舍得，再也看不到她。
……
夜寒年的视线无所遮掩，又因为病毒的原因，动作放得越发的轻缓，一举一动清清楚楚地印入璃云的眼帘。
不过，她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夜寒年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璃云终于抬起了眼眸，呆坐着，目光无神地盯着前方。
夜寒年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这就意味着病毒快要控制不住了。
璃云揉了揉眼睛，挡住了壁灯的光，下颌绷得有些紧。
***
夜寒年这一睡，便睡了三天。
夜寒年睡了三天，璃云也不吃不喝不睡了三天。
“你要不先吃点儿东西。”旭尧端了几碟小菜和米饭过来，“你再这么不吃不喝下去，夜寒年没跨，你倒是先倒了。”
这么些天，旭尧出来每日固定时间给夜寒年检查一次身体状况之外，其他时间都窝在书房里。
脸上的胡茬乱飞。
整个人仿若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过，在听夜金说，璃云已经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了，这才放下手头上的东西，特意过来走了一趟。
“不用，我还撑得住。”璃云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先吃饭吧，我再找找。”
第六天了。
距离药剂彻底失效，还有一天。
没时间了。
旭尧见状，心里真的是又气又恼，直接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强硬着扳开她的手，握上了筷子，“璃云，给我吃饭！你再这么下去，你让夜寒年心里怎么想？”
璃云视线依旧落下书上，手指抽了回来，重新搁在了桌子的边缘。
“不吃，没胃口。”
旭尧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直接从后面，将璃云的凳子拉开来，远离了桌子，“别看了。”
第648章
他万一死了，我怎么办！
璃云一个不察，身子前倾了几分，又堪堪稳住了身形。
“你看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怎么救夜寒年。”旭尧发了狠地出声。
璃云僵硬的身子忽然动了动，下颌微微抬起。
旭尧这才看见了璃云的那双眼睛。
暗淡无光。
灵魂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了去，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躯壳。
眸底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色。
从瞳孔处蔓延开来，泛着嗜血的冷意和孤寂。
像是整个天都塌了。
唇角干裂得不行，已经有血迹渗透出来，被她胡乱的一擦。
颓唐不已。
旭尧何曾见到过这个样子的璃云，绞尽脑汁想要将璃云骂醒的话，就这么一瞬间的，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停顿了好半晌，才堪堪憋出一个字来，“你……”
“旭尧，你就让我看吧。”璃云捏紧了手指，身体有些紧绷，嗓音又低又哑，“还有一天了，还有一天夜寒年就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她不停地喃喃道。
“你让我怎么办！！！”
“旭尧，你和我说，他万一死了，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到最后，璃云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旭尧看着少女精致的五官，那张张扬孤傲的脸，此时和一个牵线木偶没什么两样。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嗓子发紧。
璃云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捏了捏眼角，脚下一动，将凳子重新滑了过来。
这次旭尧没拦着。
也办法拦。
心脏紧了紧。
老天爷非要这么狠吗？
***
第七天。
也是控制药剂失效的最后一天。
下了一场雨。
朦朦胧胧的。
在窗户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到后面，雨点越来越大，震着窗户，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与病房仅仅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旭尧眸光越发的沉，手上的试管打翻了一只又一只。
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一点进展都没有。
难道这病毒真的就无解了吗？
“旭尧！”
“旭尧！”
门被人重重地拍响，有直破苍穹之势。
是璃云的声音。
“快过来看看！夜寒年出事儿了！”
旭尧手里拿着的试管再次被打翻了一只，玻璃渣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