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开口点评两句，余光蓦然瞥见参赛区一个熟悉的人影。
褪去了稚气，整个人出落得更加的绝色。
耿书山揉了揉眼睛，确定了自己没看错。
聂东海察觉到耿书山的视线，微微低下了头，声音放得很轻，“那边是参赛区，这次书法大赛参赛的总共是三十一个人，赵馨羽是三十，她是三十一。”
“你刚刚说她是参赛者？三十一号？”耿书山愣了一下，偏过头去问他。
聂东海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脸上冷然的耿书山却是忽然笑出声来，嘴巴凑近了麦，“点评的事情，就让三十一号参赛者来吧。”
大概是谁都没想到，耿书山竟然让参赛者来点评赵馨羽的字，会场所有的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懵逼。
包括聂东海也是。
他看过这位名叫璃云的资料，萧城书协推举上来的人，连会员都不是，也没有什么代表作品。
为何竟然得到耿书山如此的另眼相待？
璃云勾了勾唇，双手抄着兜站起身来，一张清冷的脸上云淡风轻，没有类似于震惊、讶然的表情，沉静极了。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一步步走上了台阶，然后站在了聚光灯的汇聚处，赵馨羽的旁边。
有了对比，大家才发现，赵馨羽那张还算秀气的脸竟然被璃云压得黯淡无光，索然无味。
璃云歪了一下头，半眯着眸子，挺随意地扫了一眼大屏幕，眼尾敛着几分乖戾。
“这字啊，是挺好看。”
赵馨羽听见璃云这么说，唇角的笑容深了不少，弯了弯腰，挺谦逊的，“谢谢。”
“既然你是LY大师的徒弟，那LY大师应该不止教了你四个字吧。”
璃云长腿微微曲着，掀了掀眼皮，视线散漫地一挑，落在了不远处的宣纸上。
像是在聊家常一样，和赵馨羽说话，“要不然再写几个字？嗯？”
第431章
打脸第二波！
整整十秒钟，赵馨羽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她紧紧咬着唇，呼吸变得急促，整个胸口都在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云书之所以能够独成一派，是因为它不管是运墨手法，还是字体结构都和其他的软笔不一样。
她临摹了LY大师的四个字这么长时间。
都没能理解其中的奥妙。
让她写其他的字，分分钟钟就会现出原形。
会场内，各位观众也都万分期待地看着赵馨羽。
“师父教了我这么长时间，我才学了一个皮毛，也就这四个字能入眼。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就不丢人现眼了。”
赵馨羽的指尖狠狠地掐到了掌心里，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僵硬，连最基本的礼貌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
耿书山看着赵馨羽的反应，瞬间猜出了璃云的意思，“既然是LY大师的徒弟，那就算学一个皮毛也够用了。既然大家都想看，那你就再写两个字，让我们都开开眼界。”
神坛上的人物都亲自开口了，赵馨羽这次是无论如何就无法拒绝了。
只能够硬着头皮，铺开宣纸，握住毛笔的指尖细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迟迟没有下笔。
头完全不敢抬，眼神儿慌乱得不停地在眼眶中飘忽着，无处安放。
*
观众席上，赵婉茹脸色同样阴郁，像是要吃人一般，狠狠地瞪着璃云，面容狰狞。
李明哲狐疑地看了赵婉茹一眼，心里疑惑更甚。
赵馨羽的反应和一开始运筹帷幄的截然不同，不只是评委，就连现场的观众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一睿的手按住了胸膛，不知道为何，他心里骤然慌乱得厉害。
“会长，副会长，我这徒弟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紧张了。要不然下次吧，她这些天也就准备了四个字，其他字疏于练习，难登大雅之堂。”
周一睿沉默了几秒，竭力控制住情绪开了口。
“这儿也不是什么大雅之堂。”耿书山挥了挥手，“书法大赛举办的目的就是让爱好书法的人一起切磋，共同进步。”
周一睿闭了闭眼睛。
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赵馨羽这字也得写了。
“馨羽，既然会长想看，那你就给大家再写两个字。”
赵馨羽的脸色终于开始有些泛白，整个人从头到脚。
心失了平衡，手下也丢了笔力。
笔墨直接在宣纸上氤氲开来。
黑乎乎的一团。
只有软笔的初学者才会犯的弱智的错误，让全场哗然，议论声渐起。
赵馨羽收了笔，眼眶直接红了，一层水雾在眼睛中弥漫开来。
她的脑袋“嗡”了一下，身子微微晃了晃，“我……”
璃云敛着漆黑的眼眸，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冷笑，“LY大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连基础的运墨都不会？”
“还是你的师父是LY大师根本就是你信口雌黄的？”
璃云说的话也是众人心中所想。
一代书法大家LY大师，怎么可能把徒弟教成这个样子，除了“天道酬勤”，写其他字竟然手都开始哆嗦？
耳边响起源源不断的质疑声，赵馨羽差点儿要疯，心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紧缩着，抽动着，跳动着，振聋发聩着。
“璃云同学，我今天确实发挥不好，但是我师父LY大师可容不得你来置喙。”
第432章
云神掉马倒计时
耿书山闻言，眼神儿情不自禁地飘到了璃云的身上，嘴角抽了抽。
LY大师真人就在赵馨羽面前，还一口一个师父。
你不配置喙？
什么狗屁玩意儿？
世界上最有资格置喙LY大师的，不是他，而是LY大师本人。
就是赵馨羽面前的璃云。
赵馨羽眼眶发红，似乎很是委屈，很是不平，手指不停地擦着眼泪。
过了好几秒，她才稳住情绪，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声音从胸腔中吐出来的，有些哑。
“大家都知道书法需要凝心静气，璃云，你当着大家的面逼迫我，不就是嫉妒我是LY大师的徒弟吗？不就是想看我出丑，现在你满意了？”
璃云挑了挑眉，眸底泛着邪气的红，似笑非笑。
耿书山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实在是不想听了。
“L……璃云，下一个参赛者是不是你了？给大家写个几张？”
耿书山再也没给赵馨羽一个眼神儿，视线落在璃云的身上，温润和蔼中携着几分熟稔。
“啊，好。”璃云掀了掀眼眸，轻笑出声。
主持人看了看璃云，又看了看耿书山，默了三秒，才开口：“会长，赵馨羽的分数还没有给。”
耿书山点头，语气云淡风轻，“嗯，差点儿忘了。”
他说完，就拿起面前的笔和纸。
有摄影师扛着摄像头走进去。
全场观众都不由得探头看过去，好奇得紧。
赵馨羽后面表现还不如一个初学者，但是一开始的四个字，确实无可挑剔。
赵馨羽背脊微微绷直。
耿书山也没有避讳镜头，大大方方地将评分表摊在镜头下。
大屏幕上切换到耿书山的镜头。
镜头里，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毫无犹豫，果断地画了一个零分上去。
无比的干脆利落。
零分？
怎么会是零分？！
全场哗然，观众面面相觑。
就算是赵馨羽后期发挥严重失常，也不至于零分吧。
万一赵馨羽真的是LY大师的徒弟，那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了LY大师一个巴掌？
几秒钟之后，镜头切换到聂东海。
零分。
又是零分。
后面几位评委的分数，已经不重要了。
两位书法界顶级的大师，亲手圈出来的零蛋，足够代表赵馨羽的成绩了。
双黄蛋。
周一睿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站起身来，“会长，副会长，我学生水平再不济，也甩其他人几条大街吧。就算后面发挥失常，也不至于零分。”
赵馨羽双目含泪，声音哽得不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苦练书法十多年，难道因为发挥不稳定，就要直接判我死刑吗？”
“要理由？”耿书山掀了掀那双锐利的眸子，慢吞吞地道，“可以。”
他一边说着话，视线一边落在了璃云的身上，“她就是最好的理由。”
众人闻言，目光复杂地看向了璃云。
聂东海的神色愣了一下，只片刻想到了什么，眼神儿慢慢恍惚变得清明。
手指颤抖起来，轻声地开口问耿书山。
声线都不稳了。
“会长，难道……她就是？”
第433章
自爆马甲
耿书山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聂东海目光复杂地望着在台中间，已经铺开宣纸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