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厄来晚了,也可以说来早了。
他和这具尸体的原主签订好契约,正准备过来时就被玉佩吸到了荣继玉那。
契约在一方身死后自动失效,一番耽搁后薛厄离开荣继玉的世界,察觉到他与这具尸体原主的契约仍在,立即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他卡在了原主将死未死的瞬间进入了这个世界。
原主死亡的同时他也进去了这具身体,契约失效,将他困在了这具尸体里。
唯一能离开的方法就是找到原主的灵魂,重新与原主签订契约并完成。
可这个世界的人死亡后灵魂一离体便被彻底撕碎,化作养分归于天地间,等有新生儿出生,自动重组形成新的灵魂。
这个世界没有轮回转世,更改不会出现完全相同的两个灵魂。
无论薛厄是再来早点救下原主,还是再晚点直接进不来,都不会落入如此不尴不尬的艰难困境。
虽然他离开的路已经被堵死,但还有个好消息,这具尸体仍能对薛厄庇佑仍在,使他不被世界意识发现。
只要薛厄好好包养尸体,应该可以活很久很久。
既来之则安之,薛厄想明白后直接摆烂,身子侧躺枕着胳膊。
“啊~好安静的中午,正好适合休息。”
薛厄闭上眼睛,隔着眼皮能看到眼睛左右的乱晃个不停。
好安静,怎么这么安静?
原主为什么愿意和他签订契约来着?
好像在打仗,有外族人打到村子要将人全都杀死,原主才求他来救命。
现在人都死了,就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我自己都自顾不暇。
乱搞的话让世界意识察觉,那种毫无感情只知道规则的家伙最麻烦了。
睡觉,我有很长的时间,最适合睡觉了。
啊!睡不着,尸体真讨厌。
薛厄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虽然他胸丶前伤口露出的一颗心在剧烈跳动,但也仅限于维持将这具尸体维持到半死不活的状态而已。
薛厄出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视线左扫右看,注意到鸡窝的狼藉。
“好歹给我留一只鸡啊,全都拿走了,真没人性。”
薛厄双手托腮,发呆地望向在院子上空盘旋着不愿离去的乌鸦。
“也许可以钻点空子,以后要住在这里,不和主人家打打招呼多没礼貌,我可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人呐。”
薛厄自顾自的找好歪理,对空中的乌鸦吹了个口哨。
盘旋着的乌鸦煽动翅膀的频率一乱。
它的食物在叫它?
乌鸦飞了两圈,终究抵不过美味的诱丶惑,俯冲了过来。
薛厄从胸丶前伤口掏出点血肉一扔,打进了乌鸦的嘴里。
“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鸦了。”他呲牙笑道:“去吧,你替我找主人家打招呼吧。”
乌鸦被迫咽掉血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浑身僵直的掉到地上。
片刻后乌鸦又从地上站起,小爪子向薛厄的方向移动,听懂了薛厄的话似得点点头。
乌鸦扑腾翅膀飞了出去。
“啊——啊——啊——”
午后的小山村被乌鸦的叫声逐渐唤醒,响起许许多多的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嘶吼。
此起彼伏的声浪越来越大,寻着乌鸦的叫声向着村外的某一个代表着复仇的方位扑打而去。
薛厄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神色略带无聊的往外走。
他出了小山村,继续沿着七拐八拐的山路,身影融进深山之中。
明媚阳光下,大片大片的翠绿山峦惊起一层层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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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汇聚成现时代冷漠而又夹杂着温情的钢铁森林。
城市之大,晚间街道上总是不免游荡着灵魂孤独的人。
这晚,程雪独自一人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却不似以往那般觉得孤独。
她是一名大学毕业后已经参加工作两年的职业女性,每天至少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并没有给她带来应有的回报,只有每天早晨醒来察觉到身体有越来越多的地方在痛。
经常加班到深夜的她,也会在赶不上末班车后独自在街上走时,偶尔也会问自己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不过在更多的时候,她像是被生活裹挟着,来不及思考更多,麻麻木木,庸庸碌碌。
但是这一晚,程雪走在街上,却是满怀期待的。
因为她要去赶赴与爱慕之人的约会。
程雪在下班前接到了‘男神’祝磊的电话,距离上次两人通电话已经有半月有余,两人都了解彼此的工作有多忙碌,于是将时间地点约在了半夜的清吧。
程雪身上还穿着略有肥大的西装套装,脚踩着低跟鞋。
这一身去约会显然是不好看的。
回到家换衣服再去清吧就晚了,程雪想到她常去的理发店就在附近,于是拐弯往人更冷清的小路走。
开理发店的是一名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因为价格便宜,程雪偶然发现后便成
了那里的老顾客。
程雪和老板娘很熟悉,知道老板娘有失眠的毛病,老板娘不止一次和她抱怨过晚上失眠,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怕亮光晃到孩子,时常在黑暗中整晚整晚的躺着。
这个时间过去应该不会打扰。
她熟门熟路的拐两个弯之后来到了理发店的门外,见门内有光,反而踌躇的不知该不该上前敲门。
依老板娘的描述,理发店半夜不该亮灯的。
她不禁想到了听到的不好传言,老板娘为了补贴家用,晚间也会干另外一门生意。
如果真是如此,程雪想着此时就不好过去打扰了。
正准备离开,忽地见灯灭了。
程雪松了口气,笑自己小题大做,也许老板娘只是起夜,她不该因为一点传言,看到亮灯就胡思乱想。
她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未上锁的门吱呀的开了个缝。
有奇怪的味道从缝隙内飘出,程雪微微一愣,担忧的推门进去。
门市是由一楼的房子改建,前后相通的长方形,面积不大,靠道边最大的屋子当理发店,细窄走廊通向后门,走廊一侧是卫生间和厨房,上面吊支出半开放的空间用作母子二人睡觉。
进门后奇怪的味道更加明显,那是混合了有染膏的刺鼻气味,洗发水的香精味道,还有充斥着不祥意味的血腥气。
程雪看到走廊尽头的门半开,一道人影似墙般堵着门。
那人正对着程雪,背后有外面的霓虹灯,阴影下面容模糊不清。
程雪适应了昏暗的眼睛先是看见近处地面的没头尸身,从衣着判断竟是理发店老板娘。
她心头陡然一跳,再也不敢去看准备从后门离开的凶手,转身从前门跑了出去。
身后似有脚步声追了过来,也可能没有。
惊慌的程雪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只依靠本能往大路上奔跑着。
死人了……死人了……
泪水模糊了程雪的视线,她忽觉眼前一亮,跌坐在地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到了大路上,还差点被车撞到。
一名年轻男人骂骂咧咧的从车上下来,认出是程雪后,立即跑过来将她扶起。
“小雪,你这是怎么了?”
程雪迟钝的抬起头,见来人竟然是与她约定见面的男神祝磊,再也撑不住,崩溃的趴在祝磊胸口哭出声来。
祝磊不知发生了什么,抱起程雪到车上,要送她去医院检查。
程雪稍稍缓过神,看眼深不见底的昏暗小巷,打了个哆嗦。
“去警局报警。”
祝磊蹙了蹙眉,边启动车子边询问程雪发生了什么事。
程雪仍心有余悸,她磕磕巴巴的说起在理发店的所见所闻。
祝磊不时微微点头,听完后忽地问道:“你这么晚了去理发店干什么?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迟到了。”
程雪的脸颊刷地红了。
“我、我是……”
为了赴约会才去理发店换衣服打扮,这种话以程雪和祝磊之间还未明了的暧丶昧关系,使得程雪无法直白的说出口。
面对喜欢的人,程雪虽然每次有叫必到,但总是别扭的刻意显得她只是恰巧有空,丝毫不愿被看出期待的心思。
程雪支吾了几句,忽地发现道路越来越熟悉,霎时间连害羞都忘了。
“这怎么是去我家的路?我家附近没有警局啊。”
祝磊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小雪,我是为了你好。”
“什么?”程雪疑惑不解。
祝磊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将程雪送到家楼下,下车殷勤的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程雪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满身局促的顺从着祝磊,被领着回到了她自己的家。
进门后祝磊忽地展臂将程雪凌空抱起,大步走向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