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叶希的确又杀了薛厄一次。
她不小心抹杀了薛厄的一缕灵魂。
叶希搂紧风衣,感觉怀里有些硌得慌,伸手往兜里掏了掏,摸出来一个巴掌带的小牌。
‘新婚快乐’
这还是一个婚礼蛋糕。
叶希脸上的笑意变淡,很快又高兴的笑起来。
既然薛厄留下的一缕灵魂被抹杀了,那刚才所发生的事就不会传回去让薛厄知道。
下次再相遇,可就是她占据先机了。
第78章 尸骨不寒(番外) 程雪去哪了。……
程雪从小到大的经历, 用平平无奇四个字形容最为贴切。
她是家里兄弟姐妹三个中间的老二,与哥哥和妹妹各相差一岁。
她没有活泼开朗的哥哥那般出众,也没有甜美可爱的妹妹那般招人喜欢,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她都是透明人一个。
在一声声要乖巧听话的教育中, 她乖乖的读书,工作, 就这样毫无存在感的一点点长大。
最让她觉得心情澎湃的时候, 大概只有少年时期看着中二漫画兴奋到挥拳, 以及成年后看浪漫言情剧的感动到落泪。
她全身心的将自己代入故事之中,跟着一起经历精彩的冒险与浪漫的爱情。
但当她看完, 只能怀着空落落的心情回到平凡且麻木的生活之中。
人生啊,仿佛早早的就能看到了尽头, 普通人的她哪里会有跌宕起伏的际遇,她甚至连做出一丝丝改变的勇气都没有。
因此程雪特别特别羡慕那些那些能活出性格的人,她愿意成为跟在那些勇敢的人所号召下最不起眼的一员, 摇旗呐喊。
大学时认识的祝磊就是程雪羡慕的那类人, 祝磊是一个充满热血的理想主义者,为了在程雪看来极为遥不可及的梦想却能付出常人所难以忍受的艰辛。
还有常去的理发店的老板娘,那是另一种美好, 幼时不幸,年轻婚变,依然能保持性格善良, 与女儿相依为命,坚韧的用勤劳双手努力开拓生活。
诸如此类的人,程雪遇到了太多。
如果将人的价值分成三六九等,大概祝磊和理发店的老板娘都是至少在中等或者上等的人吧。
而她, 大概是最下等,最没有价值,最可有可无的人。
程雪不仅认识到自己的懦弱,还有她的自私。
她被公司的领导猥亵,不敢反抗。
是祝磊忙前忙后的帮她,由于取证困难以及她的名声考虑,祝磊另辟蹊径的搜寻领导贪污受贿的资料,历时半年多又新闻曝光又实名举报,终于让那名领导得到报应。
可是她不仅不觉得感激,而是因闹得太大而害怕,当公司查到祝磊是她的朋友,逼她辞职时祝磊比她还生气,要帮她维权,她却反过来对祝磊说出了埋怨的话。
理发店的老板娘对她那么好,她却总因为难听的流言蜚语对老板娘总是忽近忽远的犹豫不定,老板娘被害后,她甚至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老板娘的孩子怎么样了。
她啊,自私的连自己都厌恶。
这样的她,当必须有一个人死去才能挽回更多人的生命,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程雪回顾自己短暂又可笑的人生,得出这个无比确定的结论。
她从警局大楼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双眼含泪的笑着对薛厄说。
“薛先生,选我吧,所有人都比我活的有价值,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程雪能感觉到薛厄的诧异,这让她有些骄傲。
“其他人只是被修改记忆,你却是亲身经历,过程很痛苦,可不是随便什么一时冲动的人能坚持下来的。”
薛厄语气嘲讽,实则充满了劝说的意味。
程雪的逆反心理被激发出来,她做什么都不行,难道牺牲也不配么。
她故意道:“让我试试吧,也许我会在最后退缩呢。”
“啧,那我就亲手弄死你。”薛厄嗤笑一声,最终还是同意了。
世界修正需要时间,在此期间薛厄似是补偿般的兑现了给程雪新家的承诺。
程雪真的住进了漂亮的大房子,却已没有层曾经期待时的幸福感。
晚上她躺在可以尽情打滚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最终在角落蜷缩成一团,发出呜咽的哭声,整夜不停。
薛厄看到她日渐颓废的模样,不放心的确认道“没问题吧?”
“我可以。”程雪倔强的坚持道。
“你的家人呢?”
“我爸妈有大哥和小妹在照顾。”
程雪不想薛厄多问,怕自己忍不住说出退缩的话,主动转移话题。
“对了,真正的午夜刽子手到底是谁?你的仇人吗?”
薛厄没好气地说:“不该你知道的少打听”
程雪奇怪道:“该不会你根本不知道吧?”
“谁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短命鬼。”薛厄气哼哼道,抽出一张纸推到她的面前。“你只知道这个人就够了。”
“许二强,四十八周岁,从事个体运输,曾因盗窃入狱,看起来出狱后遵纪守法,其实有好几个算在午夜刽子手那的案子都是他的,这些年居无定所,行动轨迹大概也能对上。世界意识会给许二强心理暗示,让他觉得非杀你不可。你准备好的话明天就开始。”
程雪盯着纸上彩印照片中的人,泪水模糊眼眶。
“我死了之后,会怎么样。”
“功劳就送给你的孔姐姐,她会抓住许二强,然后还能怎么样,逃窜多年的午夜刽子手终于落网,大快人心,巴拉巴拉巴拉,总之是个happyend,除了你都挺好的。”
“是么。”程雪扯动唇角,露出跟哭一样的笑,“那我就放心了。”
次日,被下了心理暗示的许二强在小区外埋伏,绑走了程雪。
薛厄站在窗边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见程雪挣扎着被许二强绑进车里,终于放心下来。
这些天程雪时时刻刻都在精神崩溃的边缘,薛厄总觉得她会在最后关头后悔。
终于尘埃落定,许二强是惯犯,剩下的只是走个流程,薛厄放心的收起望远镜,转身去厨房带上围裙,继续忙自己没忙完的事。
等程雪那面完事,他就得离开了,走之前他得留下个大礼。
薛厄哼着不成调子的歌,边看教程视频边做冰淇淋蛋糕。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
日落时分,外面忽然响起剧烈又急促的敲门声。
薛厄奇怪是谁,不紧不慢的往围裙上蹭了蹭手,去打开门,看见外面浑身湿淋淋的程雪被吓了一跳。
他震惊地问。“你怎又回来了?你半路后悔……不对啊,你都被绑上了,怎么逃的。”
程雪哆嗦的脱掉防风外套,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t恤。
半个小时后,薛厄跟着程雪来到了许二强家中。
看见地上许二强的尸体,薛厄一时语塞,转头望向程雪,等她给一个解释。
“对不起,薛先生,我知道我是要死的,可我不能一点也不反抗啊,他把我拽进屋子的时候我手腕上的绳子松了,旁边又正好有个扳手,我就顺手砸过去。”
薛厄咂咂嘴补充道:“砸了二十八下?你可真顺手,然后还能清洗身上明显的血迹跟没事人似得找回去。”
程雪缩了缩脖子,露出讨好的笑。
“我太害怕了,而且你不是说要死一个人才能弥补……”
薛厄打断道“但不是随便死什么人都可以,这是在欺天,只有你是真实经历,其他人的记忆都是依靠你的经历生成,你这样至少会导致……”
薛厄说着忽然顿住,眉头舒展些许。
“是她倒没什么事了。”
程雪似懂非懂,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办呗。”薛厄在房内四处转悠,很快从厨房找到一把锋利的碎骨刀。
程雪看到薛厄拎着刀回来不禁连连后退,身子退到靠墙才不得不停下。
她咽了下口水道:“薛、薛先生……”
“偷着乐吧,我的技术可比那个垃圾强多了。”
薛厄随意的颠了颠手上的碎骨刀,走到程雪面前横刀一挥。
“保你无痛。”
虽然程雪已经有所预感,但薛厄动作快到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程雪只觉得眼前一晃,旋转飞舞中她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顺着墙滑下倒地。
她彻底丧失意识前她幽默的想,薛厄的技术的确不错,还没有许二强在车上打她的那两下疼。
不知过了多久,程雪恍惚的恢复意识,她坐起身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伤。
程雪身下软绵绵的,根本不是坚实的土地,像坐在黑色云朵上,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黑雾,向上看不见天,往远望不见边。
她很快看到有一个人躺在黑雾聚集而成的吊床上,虽然那人模样陌生,却让她感觉说不出的熟悉。
“薛先生?”程雪试探的喊,见那人果然转过头,她松了口气,“我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