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雯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唇说:“你想多了,我和苏熠没有旧情,更没有难忘。”
“可我看苏熠还喜欢着你呢?”
“那是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赵夕双手交叠趴窗口,仰头看周芷雯,“苏熠要是听到你这么讲会伤心的。”
“伤心?”周芷雯嗤笑说,“活该他伤心。”
车子远走,苏熠从暗处走出来,他耳中听不到任何的风声和嘈杂的声音,只有周芷雯方才说的那些话。
那是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活该他伤心。
周芷雯一回头便看到了站在树旁的颀长身影,黑色西装,黑色衬衣,好像自从这次重逢后,他的衣服便都是深色系的。
要是没记错的话,以前的苏熠最喜欢的是浅色系的,西装要白色的,衬衣也是白色的。
就连搭配的风衣也都是浅色系的。
周芷雯对他的改变不置可否,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人,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两秒后移开,踩着高跟鞋慢悠悠朝前走去。
苏熠见她要走,跟了上去,握住她的手,柔声唤:“雯雯。”
周芷雯被迫停下,转身看他,眼睛里没有面对沈洵时的星辰大海,没有面对赵夕时的璀璨夺目,只剩一座空洞的城,黑漆漆的,光照不进去,风也吹不进去。
无波无澜的,激不起任何涟漪,如沉寂的死水一般。
苏熠想起了某次他拍戏不小心受伤的事,周芷雯知道后,急匆匆去了医院,看着伤痕累累的他,眼泪便没停过,一直哭,一直哭,眼睛都哭肿了。
但她还是用力克制着。
等人都走了后,她才敢上前,颤颤巍巍的抓起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哑声说:“阿熠,你要是出事我也会活不成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说过,他们的命是一起的,他好,她才能好。
现在呢?
他们的命还是一起的吗?
他不好了,她还能好吗?
苏熠想问的,但是迎上她没有丝毫起伏的眸子,他问不出口了,其实根本不用问,答案呼之欲出。
她不要他了,他的死活,她都不在意。
“苏总,有事吗?”周芷雯凝视着他,话语冰冷没有温度。
“我、我口渴了,想去你那喝点水,可以吗?”苏熠想起了那晚沈洵用的借口,他拿来自己用。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口渴,他还舔了下干涸的唇。
“行吗?”他怯生生问道,垂在身侧的手指陷进了肉里,好怕她拒绝。
“不行。”周芷雯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你要是想喝水,可以去附近的咖啡厅,那里有水。”
他不行,但沈洵却行。
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横冲直撞到全身,血管都给震碎了,血液逆流,疯狂乱窜,窜到哪里,哪里便痉挛。
痉挛的时候,感觉神经像是被用力扯了一下,那个瞬间,心脏仿若有刀子在戳。
钝刀子,速度不快,戳的时候从这端到了那端。
疼痛也就冲上了脑门,整个头都是痛的,苏熠这个时候有些想不起,他多久没好好睡了。
好像……从那次探班回来后便一直没好好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周芷雯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每次都是她抛弃他的画面,无数次循环,他无数次跪地乞求她别走。
她还是决绝离开。
后面他开始用酒精麻痹,还是不管用,那个梦依然还在……
他过的每天都是煎熬的。
“我这副样子不太方便出现在咖啡厅里。”苏熠说着看了眼自己。
周芷雯也去打量他,他肩上有尘土,袖口那里也有,手背上也有,被风吹起的发丝上也沾了些。
脸颊上到时还干净,就是脸色不好,好像,重逢后他的脸色一直这样,没什么血色,白的像纸一样。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生了什么大病呢。
苏熠是有病,满身的病痛,陆廷告诉他,女人最吃苦肉计了,让他在周芷雯面前演,越逼真越好。
苏熠不想再骗周芷雯,没同意陆廷的提议。
陆廷说:“什么叫骗?你本来就是一身伤痛,还都是因为她。”
苏熠回过神,语带乞求,“喝一杯我就离开,行吗?”
周芷雯不是性子冷的人,曾经的她很热情,苏熠根本不需要开口,她便会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苏熠从小父母早亡,虽说跟着爷爷一起长大,但爷爷规矩多,少时的他一点都不幸福。
也就是和周芷雯在一起后,才真正体会到幸福是什么,那种被人呵护在掌心中的感觉,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他这个梦太短了,不足人生的十分之一。
“雯雯,”苏熠晃了下她的胳膊,像以前一样带着轻哄的口吻,“真就一杯。”
他想,她应该会同意吧。
周芷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五年,清醒后发誓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妥协,苏熠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