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死。
苏熠心说。
陆廷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劝人了,轻咳一声:“不管怎么说,你也得来劝劝啊,阿旭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会难过。”
苏熠另一只手探进了西装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咔哒按起来,火苗忽有忽无,映衬的他脸忽明忽暗,黑眸里像是涌着漩涡,神情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须臾,他手指放在了火苗上端,灼痛感霎时袭来,但他一点要缩回的意思也没有,就那样烤着。
都说十指连心,手指有多痛,心便有多痛。
这种常人无法忍受的心痛在苏熠的身上每日都会上演,之前是割腕,现在是用其他的。
打火机,剪刀,任何东西都能成为他发泄的工具。
刚才那句“别劝,让他死吧”,与其说的是章旭,实则是他对自己说的,犯了错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比如他。
陆廷继续劝,“阿熠,不管怎么样,你得过来。”
苏熠虚虚攥上那抹泛着红色的火,无波无澜道:“有事,去不了。”
张朝胆战心惊的看着,差点叫出声,好在片刻后苏熠便不再自残了,他把打火机攥手里,道:“挂了。”
陆廷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说的是:“阿熠,你要是不来朋友没的做了……”
苏熠没理会,就那样挂了,然后保持着头仰高的姿势,继续看着上方。
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苏老爷子的电话,要他回老宅吃饭。
苏熠说:“在忙工作不去了。”
苏老爷子毫不留情拆穿他的谎话,“我刚给刘秘书打过电话了,她说你今天没去公司,你到底在哪?”
“在忙。”苏熠眼神变暗,“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我找你当然有事,”苏老爷子沉声道,“我知道周丫头回来了,但你别去找她。”
周芷雯牵动着苏熠的神经,单是提她的名字,他都会动容,“为什么不能来找?”
“她不想见你。”这是事实,刚才已经验证过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苏熠不承认,提醒说,“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我要是非插手呢?”
“那我也不能保证会做什么。”
“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做,只是让公司……”
他没说完,但苏老爷子懂了,苏熠是拿公司威胁他,苏老爷子斥责道:“苏熠,你敢。”
苏熠:“你可以试试。”
……
苏熠到底还是去了“归巢”会所,这个会所是他们五个人一起出资弄的,苏熠出资大头,但不管会所的事。
章旭和陆廷来会所的时间长,鄢科柏鑫正在接收公司也没空,只是偶尔来。
距离他们上次小聚,过去了一个多月,再见面陆廷感慨颇深。
他睨着苏熠憔悴的脸问:“你这又是几天没睡了?”
苏熠陷进沙发里,坐姿慵懒随意,回话也漫不经心,“一周。”
“一周?”章旭问,“去看医生了吗?”
苏熠捏捏眉心,垂着眸没回,他们秒懂,他没去。
“你助理了,为什么不带你去医院?”章旭音量抬高。
苏熠手臂搭沙发上,转移话题,“你不是失恋寻死觅活吗?”
“谁寻死觅活?”章旭瞪眼说,“哪个狗污蔑我。”
陆廷给了他一脚,笑着说:“老章刚是在寻死觅活,不过被我劝好了,是吧老章。”
章廷瞪了陆廷一眼。
鄢科和柏鑫出声附和,“对,老章刚是要寻死来着,被我们拦住了。”
苏熠要是看到这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他这个总裁也算白当了,他揉揉太阳穴,对陆廷说:“以后别做这么幼稚的事。”
他指的是陆廷骗他来归巢。
反正他来了,爱说什么说什么,陆廷也不介意,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没多久有侍者走了进来,陆廷说:“端杯温水来。”
片刻后,侍者端来温水。
苏熠头疼的厉害,这次没硬撑而是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水,喝了水头疼也没减少多少,他缓缓闭上眼。
陆廷叭叭说起来,“今天周芷雯回来,你不会是去找她了吧?”
苏熠嗯了一声。
陆廷翻翻白眼,“四年前她为了能离开你找了老爷子帮忙,四年间又对你不管不问,你还找她做什么。”
这话一听就不像是陆廷会讲的。
苏熠闭着眼说:“我爷爷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陆廷反问。
苏熠没回答这个白痴的问题,而是说:“我的事你们不要插手。”
“你都这样了,我们怎么不管,”陆廷道,“阿熠,听我们一声劝,别去找周芷雯了,好女人那么多,找谁都行。”
苏熠徐徐掀开眸,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翻滚着什么,头微转,脖颈蜿蜒出一抹挺立的弧,青筋凸起,喉结连着滚动两下,肩膀也从松弛的状态变得坚/挺起来,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后来想起,扔在了车上,手指伸出,敲了下身旁的沙发扶手。
叩击的力道太重,指尖传来痛意,仔细一看,有血从指缝里溢出,流速很快,眨眼间蔓延到了指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