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紫蕊:“……”
紫色花用着哭泣的嗓音小声道:“谢谢……”
它们花花的脾气向来都很好,哪怕这些人每天水浇灌多了或者少了,它们也从来都不会开口抱怨。
可惜千百年来,伤害它们的人从来都不会对它们有所愧疚。
花花一伤心,才会叫对方也为之付出同等的代价。
织雾说不出话,只能用指尖动作轻软地碰了碰叶子向对方道歉。
被温柔抚摸到叶子的花花顿时微微颤抖,似乎有些害羞道:“明天你还会来吗?”
织雾点点头,她明天还是回来,会给它多浇点水,让它好快点长全。
紫蕊发觉失败,当即想要仓促转身离开。
岂料她还没走出多远,头颅忽然间从颈项间断裂。
竟同方才那朵花花头掉落的模样毫无二致——
隐在暗处的左护法不由暗暗摇头。
果然……
一切和他设想的完全一样。
小喽啰总是死的更快,只有大人物才会扮猪吃虎活到最后。
他愈发笃定织雾就是背地里地位极高、危险程度极其可怕的幕后黑手。
左护法私底下同其他魔修道:“接下来,她必然会有大动作,这下你们可以继续看戏了。”
其余魔修当即紧张的按住自己的武器,颇为紧张。
“又要血洗厌渊宫了吗?”
“好好好!要断胳膊少腿让我先上……我可等了太久了!这次一定要杀的痛痛快快!”
当中也有个别长脑子的魔修对左护法的人品感到质疑,不太信任。
然而在接下来,那少女竟然很快就验证的左护法口中的话,竟再度有了动作。
紫色花告诉织雾,听说魔尊的洗澡水可以让它们这些魔花恢复。
它想拜托织雾帮它们取一些魔尊的洗澡水来浇灌。
“即便没有受伤,用来浇灌我们也是大补之物,可以吗……”
紫色花声音愈发的低,带着一丝软软嫩嫩的哀求,让人很难不感到心软。
织雾若有所思,想到自己害得它头都掉了,也只好答应下来,私底下尝试同旁人打探了魔尊一般都在哪里沐浴。
……
今夜月明星稀。
到深夜时,厌渊宫上下都是一片死寂。
和普通人不一样,这群魔修入眠后就和死了没有区别,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从凡人的角度来看,整个厌渊宫看起来都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夜间颇为阴森可怖,普通人更不敢轻易踏出房门半步。
晏殷今夜前往灵池沐浴。
和在旁处不同,灵池里的水会压制他体内三五不时便波动的魔气。
左护法支开了右护法后,对他说道:“您今晚大概率就会遭遇到陷害。”
少女最近在偷偷打听魔尊沐浴的地点。
左护法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肯定是天真地以为魔尊沐浴的时候最为脆弱。
晏殷语气颇为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左护法提醒他道:“是第一日撞到您腿上的小姑娘……”
手背上被触上软软嫩嫩的异样滋味恍若再度浮现……
晏殷稍稍想起几分,向来沉寂的黑眸里难免多出几分耐人寻味。
“还没死吗?”
他以为她那么弱,很快就会死掉。
“要不说她才是幕后黑手……”
左护法唏嘘道:“属下的眼睛从来没有判断失误过,她多半是这群人当中的隐藏最深的那个。”
他说完便等着魔尊能夸他两句,岂料接着就听见魔尊语气冷淡地缓慢启唇道:“如果她不是……”
“本尊就挖了你的眼睛。”
左护法:“……”
左护法继续硬着头皮嘴硬道:“属下觉得她就是……”
晏殷半阖上慵懒黑眸,继而似乎又想到什么。
他重新撑起黑浓眼睫,却忽然一言不发地从水中起身,走出灵池。
黑缎一般的乌发像是危险的黑蛇一般在水面蜿蜒扭动,直至游向同一个方向,潮湿黏腻地依附在苍白□□的宽大脊背上。
男人不再理会左护法,只披上一件曳地黑袍。
他脚下每走一步都会印下一道水痕,那些水痕在他离开的瞬间又会很快蒸发成一团白雾消失不见。
直至夜更深后。
织雾趁着旁人都歇息下后,果真打开了房门,离开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她这几日私底下寻人都打听清楚。
魔尊的寝殿深处的确有一个浴池,那里寻常人很难靠近。
可魔尊除了殿内的浴池,却还会定期去一处露天的灵池沐浴。
恰好,今日便是魔尊又要前往灵池浸泡的日期。
织雾暗暗记下来后,掐捏好时辰,这才摸黑出了门去。
待她摸索到灵池附近时,四周黑鸦鸦的树群瞬间恍若被风拂动……
黑暗中,一些倒挂在树上的身影缓缓张开了眼瞳。
若抬头放眼看去,那些眼瞳似乎都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了灵池四周。
周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
织雾恍若行走在一个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坟场中,心跳也愈发急促。
在一群魔修的注视下……
少女取出了怀里一只小竹筒。
糟糕,她要往灵池里投放毒素——
在得出这个可怕的结论瞬间,接着众魔修就精神紧绷地看见少女因为手臂太短,不得不伏在灵池边,将竹筒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