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宫时,她的腿是软的,好似架在了哪里架得太久……柔嫩的双腿也会因此微微打摆子。
因而她没走两步,便被天子抱起。
织雾到底不想人前出丑,便只能任由他抱入马车。
“别……”
织雾阻止天子想要一并入马车的举止。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陛下……陛下要亲自收拾……”
晏殷顿住。
她脸热地扭过面颊,语气愈发隐晦,“旁人来收拾,会发觉的。”
桌上残留的是茶水,还是别的东西,他们定然都会看见的……
她越想越觉羞臊。
直到天子柔声答了个“好”。
“我都亲自收拾,不让旁人经手。”
织雾得了他的承诺,这才安心得点了点头。
大抵是为了弥补天子亲自动手收拾东西……织雾只能任由男人薄唇眷恋地吻过她的指尖,也没有挣开。
不管是不是一时冲动,既然发生了,总是要将善后工作做好。
织雾也不知是后悔自己这般把持不住,还是后悔自己当时被天子皮囊蛊惑了……
单是为了此事,织雾便回到自己屋里休整足足一整日都没有见人。
直到第二日早,禾衣才告诉织雾,阿序昨日来找过她。
织雾不由诧异,“昨日怎么没说?”
禾衣道:“小姐昨日发烧,身上一直烫人,奴婢哪里敢让小姐操心。”
她昨日要给小姐找郎中开药,都被小姐拒绝。
织雾讷讷反驳不了,“今日……今日好了。”
禾衣听罢拿手试了试织雾的额温,语气更意外道:“诶?小姐果真好了,没有再烧了。”
织雾心里虚得厉害,哪里受得住她这些话,赶忙便要她去准备车马。
织雾思来想去却还担心阿序会有急事来找自己,因而赶在午膳之前,便又出府了一趟。
阿序一直在药铺里等她。
织雾见到他人之后,便想到了上次他与自己未说完的那些话。
阿序兀自整理着手里的药材,缓缓提及,“这次找小姐,便是想与小姐说说,关于瑾王的事情。”
织雾眼皮蓦地一跳。
阿序语气试探,“小姐可知晓我就是……”
在他轻易说出眼下该自保而闭口不提的瑾王身份之前,织雾便突然打断他。
她语气缓缓答他,“我知道。”
阿序目光霎时盯住她,发觉她真知道,眼底竟渐渐浮现出一抹慌意。
“小姐……”
织雾微叹,“我只是不想让阿序知道这件事……”
不想让他参与到这样奇异的事情当中。
也不想让他知道,他曾经踩过她的手指,也曾经将他的小姐当做棋子利用。
他对她帮助了许多,她不愿意让他为此感到负担。
阿序知晓其中诸多秘不可宣的事情,渐渐苦笑。
“是我对不住小姐。”
“阿序……”
织雾轻声道:“你一直为我提供续命的药草,我都还没有谢过你。”
真要仔细论起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谁对谁亏欠过。
没有他,她这副身体也早已消亡,谈何得那机缘重获新生?
“我们始终都该是极要好的朋友。”
阿序听到“朋友”二字好似微微触动。
他掌心下的药材被揉碎,隐忍多时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小姐,倘若……我对小姐有男女之情呢?”
织雾怔住。
在他们当日准备一起回云陵时,他要说出的话,她便已然猜到了几分。
眼下他果真说了出来,织雾自然明白一些话就更该掰开来说。
“阿序。”
“如果……我们会是朋友以外的感情,就不会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是不是?”
如果她对他心动。
也就不会只送他胖蚂蚱,而是相思红豆,而是象征着情意的姻缘红绳。
是不是?
阿序面上的笑容冷凝。
“所以,这便是小姐一次又一次救我性命的缘故吗?”
因为只是朋友,所以不想欠他?
从阿序当上瑾王这一天,他只有死路一条,他身后的人不会容许他不去争夺帝位。
他想横竖终点都未必能活,还不如为了小姐去争。
他为小姐付出,小姐也为他付出,这才是让他感到不安之处。
他和小姐之间……分得太清。
“如果那日不是陛下为我挡刀,而是我为小姐挡刀,小姐一定会对我垂怜吧?”
小姐最容易心软,也最怜爱弱者,对弱者的怜爱,让他们往往都会对她产生一种难以割舍的情谊。
他是如此,她那两个婢女亦是如此。
阿序似想到什么,倏然又打破了唇畔将将要凝起的寒霜,微微笑道:“方才的话,便当小姐没有说过。”
“我在云陵等小姐可好?”
织雾:“阿序……”
“小姐别打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