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苍蝇年年都来,虽然无法对陛下造成什么伤害, 但苍蝇即便绕在四周嗡嗡喊也实在是太过恼人。
陛下的意思便是特意在这后山围猎场中为对方制造出一个极大的破绽缺口, 方便他们这次倾尽全力, 以便于朝廷可以一网打尽。
“这样也好……”
涂奚闻言, 面上原本困乏的表情这才多出几分兴味, 将手中的弯镰拨弄出“呜呜”低鸣。
……
这厢杏玉没想到织雾竟然真的会陪自己一起出来。
但织雾这次身边还带了一个眉眼清秀的青年。
对方虽然穿着青衫朴素, 可唇畔一抹梨涡颇为灿烂惹眼,颇有几分风流韵味,看着便不像是什么老实人。
杏玉只觉这远房的嬢嬢看上去便不是很聪明, 自己随随便便能骗到她也就罢了,落到其他男人手中, 只怕更是要被骗得团团转了。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对方竟然敢以长辈的身份要求自己和旁人道歉,杏玉便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她们这一行人来得迟,并没有遇见天子。
杏玉觉得自己人到了就行,想要织雾直接回去。
可织雾却拒绝道:“既然是我带你出来, 自然也该带你一起回去。”
杏玉闻言更是哼哼了几声牢骚,知晓这种女子多半又是善心泛滥, 产生些应当对自己负责的多余念头。
杏玉带着自己的下属直接甩鞭子离开。
织雾被她遗留在原地的时候,听见一些贵族家眷似乎还聚在一起说话。
起初织雾并不清楚她们在议论什么。
直到听见她们愈发小声谨慎地讨论, “那位……日日夜夜对着一个死人的旧物,如何能不魔怔?”
“我那小叔子一度也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可他亡妻的东西后来被一把火烧光了,没个把月,就立马走出来了。”
“可见死人的东西不能傍身,是有道理的。”
织雾顿时想起了晏殷会将她送给宋曜生的锦囊一直随身携带。
所以,都这么久过去了,他似乎仍旧在意,也许……也是因为日日夜夜对着她死后留下来的东西?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
若有机会,她也许该将那些旧物也一并销毁才是……
眼下想到这些,织雾只觉心头好似沉入了一块泥泞,莫名梗在了心跳的位置。
阿序一边准备东西,一边口中抱怨。
“那小郡主果真好生嚣张……”
织雾回过神来,发觉他一人在忙活,连忙也转身上前去搭一把手。
“杏玉幼时不是这样……”
她下意识想要为这孩子找补几句,可说着又发觉自己说起从前的事情,也许会因为话多而说漏嘴一些不该说出的内容。
她顿了顿,转而对阿序道:“不说这些了,阿序今日先来教我射箭吧?”
等她学会射箭之后,再叫他来教自己学习骑马。
阿序自是笑着答应下来,“好啊。”
阿序前几日教过织雾一些基本要领。
私底下,织雾练习过后,今日阿序再进一步教她时,她便也不会过分迟钝。
待阿序教她真正开始尝试对准天上的飞鸟时,他低头盯住美人嫩白的指尖,发觉她的姿势太过费力,便俯身将她指节拨对位置。
等鼻息间嗅到了淡淡香气时,阿序抬眸,这才发觉自己离小姐太近了些。
阿序怔了一瞬,织雾却语气轻道:“阿序,这样对吗?”
阿序盯着她的面颊完全忘了她的指法,口中却不自觉地赞她,“对,小姐做得极好……”
可织雾已经保持拉开弓弦的姿势似乎已经有了一会儿。
她尚未掌控好此间技巧,在力竭时倏然间松手,那箭就突然飞射而出。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箭尖就朝着一匹玄黑骏马射去。
箭尖擦着对方握住缰绳的手背蹭过。
织雾顿住,看清楚马背上的人时,更是心口一惊。
“陛下……”
后面的随从跟上来大为吃惊,好在天子没有受伤。
晏殷低头看了眼手背上淡淡痕迹。
他掀起眼睑,视线将他二人纳入眼底,语气冷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织雾连忙放下手中弓箭解释,“回陛下的话,民女是……随小郡主一起来的。”
晏殷看着他二人贴得极近的身体,接着语气淡淡吩咐底下人,将他们的弓没收。
接着便直接一鞭子甩在马背将身影没入丛林。
织雾因为差点射伤了他,自然不敢多嘴反驳。
待那些侍卫毫不客气的上来一把将弓和箭一并没收夺走后,阿序不由挑眉道:“好霸道的陛下,连咱们老百姓射箭都不准许。”
织雾对方才那一幕仍旧感到胆战心惊,“我方才差点伤到陛下……”
“仅仅是没收……已经是陛下宽宏大量了。”
两人往回走时,见马匹也所剩无几。
阿序想到今日春猎中天子会遭遇刺客。
他索性便提议将织雾带去河边捕鱼。
那里会是最安全的地方,待一切结束之后,小姐也自可再全须全尾地与他一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