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宣清语气温和道:“更何况,将一个未亡人当做美尸进献,有伤阴德,日后难道就不怕家族会遭到反噬?”
“想要云陵一族重振起来,更该积德行善才是本根。”
顾宣清一席话说下来,直说得那人面红耳赤。
对方双手接过了那枚回春丹。
听说这回春丹是从尸体腐烂的肚子里掉出来的……
虽然已经被太医清理过了。
对方难免仍旧感到作呕,自然不敢贪图这样与死亡相关的晦气东西。
那……那就拿回去试试吧。
毕竟,那小姑娘昏迷得太久了。
若这样也不能醒来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第74章
密闭的冷殿里。
瑾王兜兜转转, 还是落在了晏殷的手里。
太子……他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想放过的人。
当日会在宴席上遇刺、中毒,一切也都只是为了织雾。
只是为了看看,她会不会在乎他的性命。
太子昏了头, 栽在了他此生最无可能的色字上,实在令瑾王感到滑稽无比。
“说了多少遍, 我和清清是两情相悦, 我与她心意相通, 早已是挚爱眷侣……”
“那个人啊……我不认识啊……”
瑾王双臂被铁链死死拴住,拉扯在两侧墙壁。
“那个绑架曲晚瑶和清清的侍卫不过是个想立功想疯了的人罢了。”
那尖脸男投靠过叛党, 后来落在瑾王手底下时也无所建树, 却天天做着造反成功可以封侯拜相的美梦。
有没有瑾王, 尖脸男都会去绑架曲晚瑶和织雾。
瑾王咧着嘴角, 即便额角的浊血顺着面庞流淌到下巴尖, 却也仍旧嬉嬉笑笑。
他似乎对于自身悲惨的处境都全然不在乎。
不管晏殷派人审问他多少遍, 他都一口咬定他和织雾是两情相悦。
一旦败了,他似乎也只一门心思求死,自是如何会令那位新君厌恶便会如何回答。
直到今日。
外面来了一个真正效忠于他的旧部。
对方被提上来后, 跪倒在他面前,却磕磕绊绊道:“是……是崔姑姑生前说过, 顾小姐一直都很惦记殿下。”
瑾王挑了挑眉,无所谓地看着对方。
这样的话,除了进一步佐证他和“顾盼清”是两情相悦,还能如何?
偏偏, 对方接下来却还道:“崔姑姑说……那段时日顾小姐一直心不在焉,她不知为何会知晓殿下珍藏过一只胖蚂蚱……”
“在睡梦里就一直念叨胖蚂蚱, 崔姑姑听见后便故意打探……”
顾小姐醒来后,心心念念同崔姑姑提及了瑾王的生辰。
所以……也许就是因为这样, 崔姑姑才误以为瑾王殿下与顾小姐有私情。
“不过这一切应该都是误会……”
“因为顾小姐醒来后打听了瑾王殿下生辰日期后很失望……”
在这名侍卫的话断断续续交代完之后,瑾王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突然降落的一场霜雪冻住般。
他僵凝的眼珠死死不动。
接着过了会儿才忽然哑声道:“你……你说什么?”
什么胖蚂蚱?
他的生辰礼物是小姐亲手为他折出来的胖蚂蚱,这明明是他和小姐之间的秘密,和顾盼清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对方会做梦梦到这些?还被当时的崔姑姑给撞见?
瑾王被老瑾王找回来之前,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奴隶。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贵胄。
只是小姐的一个奴隶,在有朝一日翻身后,换个地方、换个身份,继续做小姐的奴隶罢了。
只盼着陷入昏迷不醒的小姐有一日可以醒来……
可接下来的话不需要侍卫在继续解释,无数的细节、无数属于他的小姐和“顾盼清”的一颦一笑,都疯了一般涌入瑾王脑海。
因为厌恶“顾盼清”和他的小姐越来越像,所以瑾王后面利用她,都利用得很不甘不愿。
乃至最后让她营救时,也只是觉得她和小姐太像了……只想让她滚远点。
可是……
瑾王手腕上的铁链被解开,他人瞬间重重跌倒在地上。
被勒麻了的双腕一时半会儿都支撑不起。
旁边人端着一碗药朝他走过去。
瑾王疯狂爬开,结果却碰到了一只玄色的靴。
往上是玄黑冕服。
深暗织金衣摆处若隐若现的狰狞龙纹,是属于那位暴戾新君独有的图腾。
晏殷束着黑冠,一双漆眸森森沉沉,毫无人意。
可他一开口,吐露出的话语对于此刻的瑾王而言,不吝于是毒蛇吐信。
“她和你毫无私情的证据……”
晏殷垂眸盯他,语速极其缓慢道:“朕找到了——”
瑾王仰头看着他,忽然间眼中露出惊恐。
“不……”
“不是这样的……”
晏殷掀起眼睑,看向宫人手中一碗药。
他要消除瑾王的记忆,但在这之前,也要瑾王清清楚楚承认,顾盼清和他没有任何私情。
织雾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