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她们凭自己的能力赚回来的钱,要知道家里的男人出门给人打工,辛辛苦苦一天也不过挣十文钱,鲜少有挣到二十文的。
而现在,她们突然变成了家里最能赚钱的那一个,一时间人人都觉得扬眉吐气。
果儿给提供地方的那三家,每家另算了柴火钱,按一天五文钱算,每家都额外拿到了近一百文钱的进项。
作坊发工钱的消息一阵风一样刮遍了全村,立即引来许多人艳羡的目光,还真挣钱了!
多少男人想趁着农闲出去打工都一定能找到活呢,现在村里的女人们每天不用出村,坐在烧得热烘烘的炕头做绣活,一天就能有二十文的进项呢,中间还能回去给家里做饭,谁不眼馋?谁不想趁着农闲给家里挣些零花钱?据说有的妇人回到家里说话都变得很有底气了。
一天功夫不到,那些之前持观望态度没有参与进来的,或者针线不行没被看上的人家更是坐不住了,开始三三两两往姚家跑,找何氏、刘氏跟包氏三个,还有的直接找上陶氏说好话,软磨硬泡想要参与进来。
无奈姚家的几个女人都不好说话,何氏跟刘氏在这方面把关极严,看不上的坚决不点头。
陶氏更是跟那庙里的泥菩萨似的,盘腿坐在炕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来人磨破了嘴皮子,半晌才吐出一句:“我老了,不管事。”
那些上门攀交情,想要把家里的闺女、媳妇弄进来的老妇人只好撇着嘴悻悻离开,一出门免不了嘀咕几句陶氏太不讲情面。
陶氏想不到的是,死对头的小儿媳孙氏也偷偷摸摸上门来了。
第48章 谣言起
“三婶,我给您做了个暖袖,您瞧瞧,这料子用的可是我压箱底的布料呢,上头的花是我胡乱绣上去的,也不知能不能入您老人家的眼,要不我给您带上试试?”
说着孙氏殷勤地想要上前给陶氏带上她做的暖袖,孙氏正是四奶奶的小儿媳妇。
陶氏板着脸故意把双手往怀里一收,若无其事道:“叫你破费了,你到我这儿来你婆婆知道不?”
孙氏一脸的尴尬,她的婆婆,也就是四奶奶当然不知道,要不然她也不敢上门来。
孙氏在家里是小儿媳,大房因为闺女槐花嫁得好给家里带来巨大的利益,所以大嫂一直以来很得婆婆看重,相比之下,她这个生了两个孙子的小儿媳,在婆婆眼里反倒显得没什么本事了。
都知道她们家有钱,可是家里有没有钱跟她有什么关系?都在婆婆手里把着,自从嫁过来,她这些年但凡有个花钱的地方都得朝婆婆开口。
日子久了,婆婆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好像她就是个什么都不干只会伸手要钱的懒婆娘。孙氏要脸皮,便只能抠搜自己,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了。
姚家在村子里开了绣工作坊,村里的妇人们靠自己的手艺挣钱的事让多少人眼红,孙氏也暗暗琢磨起来,她自负在针在线的手艺不差,若是也能跟其他人一样进绣工作坊,以后就不用靠看婆婆的脸色过日子了。
可惜自家婆婆太掐尖要强,这些年把三婶得罪了个彻底,两家几乎跟断了来往一样,也害的她没办法光明正大求上门,只能趁着天黑偷偷过来求陶氏。
她特意提前做了一个暖袖,想着既要哄陶氏高兴,还能显出自己的针线手艺。
可是陶氏根本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更不接她手里的东西。
孙氏咬咬牙,接着求道:“三婶,我知道我婆婆以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寒了您老人家的心,可是我一个当小辈的也没法说什么不是?
不过孰是孰非我拎得清,三婶,往后我就跟您一条心,您就看在我诚心诚意来求您的份上,能不能......”
陶氏在炕上挪了个方向,几乎是背对着孙氏,拖长了音说道:“就是说你婆婆压根不知道你过来?那我们家可不敢要你,省得到时候反而怪上我们家拿她儿媳当长工使唤。”
陶氏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孙氏没办法只好灰着脸走人。
坐在炕上的陶氏看着孙氏离开的背影,心里别提有多畅快:风水轮流转,你们家也有求人的一天,该!
自然也有人来走包氏的路子。
包氏在人前从来是笑意盈盈,但说起话来脑子很是拎得清,这可是自家闺女的生意,她不上心谁上心?
对求到自己面前的妇人,包氏看得上眼便做主答应下来,看不上的任你说出个大天来,包氏只是斜眼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直到那妇人自己都说不下去;
有几个不清楚手艺究竟如何的,包氏干脆都推到何氏跟刘氏那里去当场检验,自己不得罪人。
也有一两个跟包氏平素关系好的妇人,比如孙六媳妇,就只管缠着包氏磨。
包氏不耐地斜了她一眼:“得了吧,你那针线活我又不是没见过,跟我在这儿耍嘴皮子有意思不?咱俩谁不知道谁?你呀,就甭进来添乱了。”
俩人打了多年的交道,平时说话没遮没挡惯了,因此包氏毫不在意地怼了回去。
说完显摆地拨弄了一下头上插着的鎏金簪子,再捋捋鬓角的碎发,露出耳朵上那对鎏金耳环,这套首饰可是闺女上次去县城的时候,专程买回来送给她的呢,陶氏都没有。
孙六媳妇早看见她头上金晃晃的首饰直刺眼睛,压下眼里的嫉妒道:“三柱媳妇儿,你也说咱俩是多少年的交情,有这样的好事,你不找信得过的人帮衬着,你这可说不过去呀,咱俩白好了这么长时间。”
见包氏无动于衷,孙六媳妇朝对面厢房看看,又转过来继续说道:
“你看你大嫂二嫂,招的人都是平素跟她俩关系好的,就你老实不会给自己扒拉人,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作坊生意是你大嫂二嫂的闺女张罗出来的呢。”
包氏一记眼刀子飞过去,随手把自己正在给五林做的棉肚兜递过去:
“我倒是想招你进来给我帮忙呢,要不,你露一手针线给我看看?呐,也不用多麻烦,就在我这件上头缝几针我看看。你不愿意去大嫂那边试,这儿就咱俩人,不用藏着掖着。”
孙六媳妇看着包氏扔过来缝了一半的肚兜,那上面的青蛙鼓着腮帮子活灵活现,看着似乎能听到叫声一样,她不知道这图案是果儿画出来的,只觉得一段日子不接触,包氏的针线手艺又长进了不少。
看了半天孙六媳妇也不敢动手,她的针线活本来就不行,现在一看,她跟包氏的水平更是天上地下了。
包氏见她讪讪地坐着不动,撇着嘴冷笑起来。
“你自己说说,我这可是针线作坊,你来了能干啥?”
“我......我就给你们打下手,做些收拾摊子的粗活不成吗?”
“收拾摊子用得着你吗?作坊那么多人,谁不是搭把手就干完了?”
包氏没了耐性,直接把人半推半撵了出去,孙六媳妇气鼓鼓地走了。
隔天村里传出了谣言,说是姚老爹家的作坊太心黑,自己挣的银子海了去了,只给大家伙发那么一点儿,还一天到晚把人使唤的牲口似的,做工的时候连话都不叫人说,就怕耽搁了给他家卖命的时间。
有人说闲话,就有人站出来替她们澄清,那些作坊里做工的妇人们都是眼明心正的人,自有人替她们说话。姚家几个妯娌都不用理会。
还有刚进作坊的几个妇人,更是逢人就说作坊的好,生怕姚家一生气把作坊解散了,关上门自家人干,那她们还上哪儿挣钱去?
这种蹩脚的谣言很快不攻自破,然后随后又有了更厉害的是非传了出来。
第49章 谣言平
包氏这婆娘,趁着自家男人出门在外,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打着照看作坊的名义出来四处勾搭男人!据说有人曾在某天晚上亲眼看见过,包氏跟着村里的光棍儿xxx,俩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村外的树林子里。
这样的谣言一出来,可比上次迅猛得多,不光是那些没事可干的婆娘们聚在一起津津乐道,就连闲着的汉子也兴奋地人前人后八卦起来,有的汉子恨不得那谣言中的xxx说的就是他自己。
这种直接攻击人品行的下三滥手段,可把陶氏气得够呛,她先是扑到包氏跟前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蹬蹬蹬又跑到村里说得最凶的那几个碎嘴婆娘面前,双手叉腰跳起脚来破口大骂。
那几个碎嘴婆娘之所以敢这么说,一来家里没有女人在作坊做工,不怕损失什么,二来也是因为进不去作坊心里严重的不平衡,所以才坐在一起添油加醋说得痛快。
再说谣言也不是从她们这里开始的,她们才不怕呢,因此见陶氏扑过来也不示弱,梗着脖子跟着对骂起来,双方比着看谁蹦的高,骂的响亮,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包氏被婆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气得捂着脸呜呜直哭,哭够了,冷静下来仔细想了半天,重新洗了一把脸,抹上香香的脂粉又出门了。
包氏直接找到最先说闲话的那家妇人家里去,一进门不等人家招呼就自动坐上炕,没事人一样笑眯眯拉起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