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摇晃了半天终于到达驿站,果儿一大早起来到现在几乎都没有停歇的时候,刚坐到马车上,便随着马车摇摇晃晃起来,感觉身上、头上的披挂越发沉重。在古代当新娘子可真不容易,尤其是远嫁的新娘子,一天到晚顶着一丝不苟的装束简直犹如负重前行。
好在果儿这辆马车里就她和晓兰、晓青三个人,不一会儿果儿身子一软,不顾形象地歪倒在背后的团枕上。
见状晓兰小声道:“姑娘,你靠着枕头安心睡一会儿吧,等一会儿我们叫醒你。”
果儿苦恼地吹了吹气,指着满头珠钗道:“就这样,怎么睡?我脖子都快压断了。”
晓青和晓兰爱莫能助地叹了口气,这身新娘装束的确惊艳至极,可是她们看着也累,两个丫头只能一左一右挨着果儿充当她的临时靠垫,好让她能舒服一些。
好在喜娘之前说过,等过了今天,明天起赶路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不用佩戴这么多头饰首饰,即便下马车也有盖头挡着别人也看不见。
果儿听晓兰一说心里稍稍好受一些,要是一路上都顶着这样的装备实在太累人了,光头上这顶硕大的六尾点翠凤冠就重量不轻,还有身上、胳膊上戴的这些首饰,干什么都不方便。
外面传来马蹄哒哒哒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五林欢快的嗓子一闪而过,感情这几个小子骑着马儿正高兴地撒欢着呢,哪里会想到他的姐姐在马车里左右不舒服。
辛苦了一天,晚上迎亲的队伍在中途驿站里歇脚,由于人多,几乎包下了这个驿站所有的院子,就这还有一部分亲卫没房间住,晚上只能轮流在院子里打盹,正好守着马车上的嫁妆。
按照他们这个速度,需要在路上度过三个晚上,那些嫁妆实在贵重晚上就堆在马车上不挪地方,有沉默带来的一队亲卫守着,任谁也不敢打嫁妆的主意。
累了一天,安顿好住宿后大家很快进房间休息了,果儿的房间里,晓兰、晓青跟喜娘三个人围着她伺候,一层层脱下嫁衣,摘掉繁琐的头饰首饰,果儿浑身顿时轻松了不少,又松快地洗了个澡,这才叫几人去隔壁屋子去休息,不用陪她。
喜娘交代晓青和晓兰:“你们两个留一个替小姐守夜。”
果儿抬头看看一旁宽大的窗户,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
三人还要坚持,果儿道:“我在家里从不让人守夜的,屋子里有别人我反而睡不着。”
三人一听这才不再坚持,都退了出去。
果儿靠在床上默默等着,就在她几乎要睡过去时,听见窗户外面传来轻轻的扣击声。果儿起身打开窗户一条缝,外面的人便悄无声息跳了进来。
第332章 大结局2:花好月圆
昏暗的烛光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一道高大健硕,另一道娇小玲珑,却异乎寻常的协调。
两年多不见,沉默痴痴地望着面前的女孩儿,她明显长高了,褪去一丝青涩,增添了许多少女特有的韵味,他贪婪地盯着这张朝思暮想的俏脸久久舍不得挪眼。
果儿一颗心又开始砰砰乱跳,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脸,她略微抵着头都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炙热的目光。
良久传来沉默低沉的声音:“丫头,我来了。”
“你怎么才来,人家都快睡着了。”
刚说完这句话果儿就意识到不对,好像在埋怨人家来迟了,真是......羞死人了。果儿只觉脸上更加发烫。
沉默先是一怔,嘴角展开一丝笑意:“是我的不是,明晚我早些过来。”
果儿脸更红了,她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这该死的古代,处处讲究男女大防,婚姻更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定了婚约的男女双方想要私下见一面,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果儿庆幸自己穿到了乡下人家,没有那么多的繁文褥礼,不用整日被禁锢在深闺之中,还能出外做生意,才会有这么多美好的机遇。
不容她胡思乱想,沉默忽然伸出胳膊将她拥进怀里,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果儿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羞得把小脸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下巴在自己头发上磨蹭,炙热的禁锢下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沉默才依依不舍放开,两人在桌前坐下,果儿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里面往往会写到千金小姐对穷书生一见钟情,现在想起来,可不是得一见钟情?因为在千金小姐的生活中,压根就没见过书生这种异性生物,呵呵呵。
“想什么呢?”
沉默见小丫头手肘撑着下巴,眼神飘忽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就知道这丫头八成又走神了,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额头轻弹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她心里便痒痒的总想伸出手触碰一下。
果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不能跟他说自己脑子里的八卦。
沉默:“今天做了一天的马车,累不累?”
果儿点点头,又很快摇头。
沉默莞尔一笑,说出的话声音更加温柔:
“迎亲的队伍不能走得太快,照我们的速度大约还得三天时间才能到长陵,路上要是累了就叫喜娘给我传话,我安排休息的地方。”
果儿:“不用了,我以前时常在外面行走的,再说这条路也走过多次,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沉默:“在我眼里,你就是再娇贵些都是应当的。”
原来他也会说这些甜蜜的话,烛光下果儿一张俏脸更加绯红。
沉默:“从边关回来后,我其实可以留在京城,可是那里并非是我想要久留的地方,所以就想办法外派到长陵任职,我想大约你是喜欢京城的,等我们成了婚,以后有空我会带你去京城住一段日子,反正朝廷赏赐给我们的宅子在那儿跑不了。”
果儿点点头:“我的确有去京城的打算,但只是想把我们家的生意做到京城去,若是还能在京城住上一段日子,了解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就再好不过,但是常住下去的话还是算了,比起京城,我更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天地。”
他们两个其实属于同一类人,都不喜复杂的环境,更不喜欢太多的交际,所以京城这种地方偶尔去逛一逛感觉还不错,长期住下去的话难免会增加许多麻烦事,比如晋安伯府,这一点果儿心里很清楚。
沉默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想的通透,心里不由更加熨帖,他道:
“听说五林不再念书考功名,而是跟着师傅学武,可惜白天太匆忙,没有跟他说上几句话。”
沉默脑海里闪出白天那个上蹿下跳的小身板,在自己马前扯着嗓子喊大将军姐夫,还要跟自己比划几下。
果儿笑道:“这两年五林变化挺大的,自从允许他学武,我们都以为他坚持不了多久,可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坚持下来了,到现在彻底扔了书本,一门心思学武艺,不光跟着李师傅学,跟其他两位师傅也学,还说等将来学好了就投到你麾下去效力呢。”
沉默:“那自然没问题,不过我手下的士兵各个都经得起千锤百炼,到时候他就是后悔都没地儿哭。”
在训练场上,沉默可是个六亲不认的人,越是亲近之人他越看得紧。
果儿赞同地点头,她其实也是个狠得下心的,五林这孩子就是缺少历练,不让他经历风雨,将来怎么叱诧风云?于是五林未来的坎坷命运就这么被无良的亲姐亲姐夫定下了。
谁也预料不到的是,几年后五林在沉默地狱般的操练下一点点成长起来,后来跟着上了战场,最终成长为一名威风赫赫的少年将军。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很快果儿忍不住上下眼皮子直打架,毫无形象地捂着嘴打了几个哈欠,沉默才依依不舍原路离开。
后面的路程又走了几天,到第四天下午终于到了长陵。
到长陵后,女方来送亲的人都住进姚家的大宅子里,如今这宅子已经在果儿名下,次日沉默便从这里迎亲。
翌日一早,果儿又被早早叫醒开始梳妆打扮,这次相比在家里时的程序少了一个,不过梳妆上面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弄好一切,果儿重新穿上嫁衣,戴上盖头,坐进了花轿。
起轿前,一只大手从轿帘外伸进来,递进一个熟透了的大红苹果,接着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拿着,可别偷吃了。”
果儿赶紧接过苹果暗暗翻了个白眼,当自己是贪吃的小孩呢。
新娘上轿手里拿着苹果当然不是给新娘子解渴的,而是寓意着平平安安,吉祥如意,最后着苹果是要完好无损带到洞房里去的。
不过听见他的声音果儿还是被安抚了,不再觉得紧张不安。
姚家的宅院离将军府不远,不到两刻钟就听见前面传来鞭炮齐鸣的声音,果儿知道是沈府到了。
被喜娘从花轿中扶下来,手里塞上一段红绸子,果儿清楚红绸的另一头是他,莫名其妙地一颗心又开始砰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