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候,大夫人有了报复后的快感,但是很快更大的痛苦压得她悲愤难忍。娘家兄嫂因为怕得罪了尚书府,当初就不愿意收留她,只是怕街坊邻居们说闲话才不得不让她先住回来。
嫂嫂甚至还来劝过她,说什么弃妇回娘家是给娘家带灾,为了家中小辈们着想,劝她去尼姑庵了吃斋念佛了此一生,大夫人顿时气得暴跳起来,指着嫂嫂的鼻子大骂。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她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被仍在最偏僻的小院子里自生自灭,身边只有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贴身嬷嬷,主仆两个有时连饭都吃不饱,甚至还要忍受府里下人们的眼色。
这样的日子对于一辈子养尊处优的大夫人来说简直生不如死,儿子离开京城后,她天天盼着晋安伯把自己接回去,如今伯府没有了当家主母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子,那几个妾室狐媚若是趁机迷惑伯爷,使得伯爷忘了她的存在,从此当真不再理会她可怎么好?所以她才找机会溜出去,到伯府门前大哭大闹想要见伯爷一面。
可惜她忘了晋安伯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容易摆脱了尚书府这桩大麻烦,晋安伯哪里有胆子这么快把她再接回去,万一被尚书府知道了更恨上他可如何是好?所以,任大夫人怎么闹,晋安伯就跟聋子一样缩在府里不闻不问。
在京城这种负面流言下,年轻的都尉将军还是每日淡定出现在人们视线里,似乎那个被传不能人事的不是他,很多人见他如此坦然又不确定了。
众人不知道的是,沉默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流言,当初他刚被封为都尉将军,便有人来跟他套过口风想要替某家的闺秀保媒,即便他声称已经定下婚约还有人不死心来打听的,现在流言一起,那些保媒拉纤的立即消失得一乾二净,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算算日子,莫大将军快要起程举家赶往边关了,临走前肯定会想办法安排自己回长陵接替他指挥使一职,等他离开后,京城的是是非非便与他再无半点关系,所以除了与他关系亲近的那几个人以外,他根本无需向谁解释这些流言蜚语。
当几位言官第n次上折子弹劾都尉将军不敬父母后,当今圣上为平息朝中悠悠之口,下旨将沉默外派长陵任指挥使一职,驻守长陵大营。沉默爽快领命,回到府中便开始命人打点行装,等处理完手头诸事便可返回长陵。
很快到了即将出嫁的日子,三房一家回到上姚村,果儿是要从这里出嫁的,一来这里是姚家的老宅,长辈们住的地方,二来贤农伯府的牌匾也挂在这里,还有朝廷御赐牌楼,试想从城里普通的高门大宅发嫁和从堂堂伯爵府发嫁能一样吗?
从两日前开始,贤农伯府上下便忙碌起来,到处一派欢声笑语喜气洋洋,据说姚家这位新女婿,都尉将军已经被朝廷封为正二品的指挥使,昨日便带着迎亲的队伍从长陵赶过来下榻在莱阳驿站,再过一会儿便要来迎娶新娘子了。
天不亮果儿就被长辈们从床上拽起来梳洗打扮,上头、绞脸、修妆,一样一样地侍弄,果儿只能被动地坐在那里被人上下其手,耳旁还有包氏、何氏等几位长辈一遍遍地絮絮叨叨,几个女人想到什么便嘱咐几句,果儿已经被她们嘱咐得头昏脑胀根本听不进去了,但还是极乖巧地点头配合。
好不容易弄好了妆容,开始换上喜服,这套喜服是果儿自己设计,云绣阁的绣娘们齐心合力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好送过来的。
正红色斜襟宽袖云锦喜服,那喜服裁剪得当极具飘逸感,腰身处恰到好处勾勒出新娘子盈盈一握的纤腰,越往下裙摆越宽松摇曳直至地面,裙摆上用金丝线所绣的百合并不繁琐,胜在设计精巧,随着走动若有若现很是吸引人。
喜服后面从肩部往下缀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直到脚底,那纱衣选的是面料细腻又有质感的云雾纱,同样的正红色缀在身后更增添一丝灵动。这样别具一格的喜服是果儿为自己设计的,云绣阁还没有摆放出来,不过等果儿成亲以后这件喜服便会挂出去,想必又会成为云绣阁镇店的绣品之一。
穿戴好凤冠霞帔,头上盖一条同是正红色云锦绣吉祥金丝图案的盖头,一套完整的新娘装束才算完毕。
这个时代的凤冠霞披,那凤冠并没有设计成凤凰的图案,除了宫里的皇亲贵戚可以用凤,皇族以下哪怕是朝廷大员的女眷,也不能用真正的凤冠,所以民间所说的凤冠是对喜娘子头上配饰的统称。
果儿头上这套凤冠是沉默放在聘礼里面送过来的,纯金打造的点翠六尾凤冠,两边缀着长长的点翠珍珠步摇,美得不可言喻。
所谓的霞帔也并不是指新娘的嫁衣,而是挂在嫁衣上的配饰,果儿这件绣云金璎珞霞帔上并没有如平常富贵人家那样缀满大颗的珍珠、金饰等,而是零星点缀着细碎闪亮的宝石,看上去既清爽又别具一格,光照下那宝石一闪一闪给这件喜服增色不少。
(快要完结了,忽然有了不舍。)
第331章 大结局:送亲
果儿在上妆前吃了十六个包氏亲手包的三鲜饺子,这个也是有讲究的,女孩儿几岁便吃几个饺子,多了不行。
当然如果不喜欢吃饺子,也可以换成汤圆、荷包蛋等其他食物,但都不能多吃,各有各的定数。果儿按照沈莹莹信上教的,提前让厨房做了一些小号的蜂蜜蛋糕,用油纸包起来藏在晓兰和晓青身上,打算饿了的时候就悄悄吃几个。
终于听到外面一连串急促且震天响的鞭炮声传来,吉时到了,新郎官已经率领迎亲的队伍到了大门口。
喜娘从外面匆匆回来边传话边掀起盖头,很是尽责地端详了果儿一番,觉得没什么不妥了,才小心地把盖头给果儿重新盖在头上。
包氏只觉得鼻子一酸,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就这么要成别人家的了,她忍了大半天的眼泪还是溢出了眼眶。
包氏紧紧攥住女儿喜服下面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叮咛:
“嫁过去后,好好跟梓恒相处,要贤慧大度,遇事别使小性子,别给他惹烦心事,他在外面政事繁忙,你便替他守好内宅,相夫教子......”
果儿顶着红盖头忍不住也红了眼眶,顶着盖头轻轻点头。
迎亲队伍照例被娘家人关起大门为难了一阵子,大约是沉默带来的男傧相太厉害,总之娘家这边的子侄们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打开大门迎接新姑爷。
不过所有的姚家小辈不但没有丝毫怨言,一个个还乐开了花,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丰厚的大红包,那绣着喜庆图案的红色荷包里面塞得鼓鼓的,述说着新任姐夫\/妹夫\/姑父的深情厚谊,就连最小的七林和更小一辈的姚梓晟小朋友都没有拉下。
大林作为大堂哥自然承担起被妹妹上花轿的责任,坦然地收起丰厚的红包,走过来背着果儿稳稳朝外走去。等果儿在花轿里坐定,便听到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略带着磁性的熟悉声音,果儿一颗心突然加速跳动起来,他就在轿子外面,自己这就要嫁给他了。
新娘子上了花轿,沉默利索地上马,身上大红的喜服衬得他越发俊朗不凡,气宇轩昂,看得周边瞧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很多都红了脸。
从姚家到村外的官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果儿的嫁妆已经全部送过来从老宅的大门里抬出去,这帮抬嫁妆的汉子都是沉默带来的亲卫,清一色戎装打扮,每人肩上斜挎一条大红色绶带,看上去既威风又喜庆。
第一台嫁妆出发从里面抬出来,后面源源不断跟上很快不见了头尾,莱阳的百姓们见识不多,即便城里大户人家嫁女儿,见过最风光的嫁妆也不过六十抬;可眼下果儿的嫁妆竟有足足九十抬,大家伙不禁暗暗感叹,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出了上姚村,迎亲的队伍前呼后拥浩浩荡荡上了官道。按这里的风俗,娘家长辈们是不能送嫁的,不过出嫁了的姑姑可以,所以这次随着果儿一起去长陵的长辈中就只有麦穗和马树根夫妻两个。
家里的兄弟姐妹们没这个忌讳所以全都跟着去,包括程小樱和胡月灵两个嫂子,还有皂儿夫妻两个,算下来还是有这么多娘家人陪伴,这一路上也能安心一些。
一路上下榻的地方沉默已经安排好了,到前方驿站便可下花轿改乘马车前行,中间经过的几个驿站也都提前打好了招呼,等到了长陵,她们送亲的队伍就住在长陵姚家的宅子里,新娘子从那个宅子里重新上花轿嫁去将军府。
这两年沉默虽然人在边关,但是早已在长陵准备好一座四进的大宅子作为将来成亲后的住所,只是没有告诉其他人而已。等朝廷的外派下达后他一点儿不耽搁地回到长陵,这段日子已经把宅子布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等把新娘子娶回家,就由着新娘子去管吧。
想到以后那个宅子里会有一个当家主母替他里里外外操持,沉默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好几眼花轿,似乎透过那重重轿帘能够看到里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