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你娘家的本钱哪儿来的,还有手艺,我男人跟我说过,你家大哥在铺子里那几天他防得紧,压根儿就没给过他进厨房的机会,那他的烤鸭手艺是从哪儿学来的?
还有调料,要不是有人手把手的教,我就不信凭你家大哥那点儿偷窥的本事,能把握得这么好?”
姚四柱越听心越沉,他在厨房里做事的时候,可是没有避讳过自己媳妇儿,非但如此,媳妇儿有时候无意问他什么,他也随口解释过。
在他心里,能娶到白巧儿这样的媳妇是他上辈子烧了高香,所以他很珍惜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婚后便一心一意对她好。可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巧儿咬咬牙,决定任她们怎么说都不能承认,于是辩解道:
“就算我进过厨房,见过相公的手艺,这也不代表我偷学了,而且除了过年回过娘家一趟,之后再没有回去过,我怎么教?你们空口白牙的就想诬赖我,我,我冤枉。”
见白巧儿死不承认,包氏气得又想上前撕扯,何氏跟刘氏忙把她摁住,何氏悄悄提醒道:
“说归说千万别动手,她怀着身子呢。”
包氏压下火气继续盯着白巧儿:“你是没回去过,可架不住你老娘跟你大嫂专程跑到铺子里看过你好几回!
呵呵,我相公可是跟我提过,每回你老娘去铺子里看过你,来时啥都不带,回去从不空手,哪回不是拎着满篮子的吃食才回去?啧啧啧,真是没见过走亲戚这么勤快的,我都不稀的说,打秋风打的也太不要脸了!”
陶氏又蹦了起来:“啥,她娘家常去铺子里,还连吃带拿?怎么这么不要脸,老四,你也太软和了吧?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婆娘,也就你看不清她那花花肠子,还以为人家当初是看上你的人,死活要把她娶进来。天哪,真是家门不幸,娶了个搅家精进来。”
陶氏一想到自家的东西被别人连吃带拿,心疼的拍着大腿又嚎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几个女人哭声、骂声、冷笑声此起彼伏,听的人心里愈发烦躁不堪。
见几个女人掰扯了半天也没扯出个啥名堂,姚二柱发话道: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老四,这事明摆着跟你媳妇儿脱不了干系,你的屋里人,该怎么办还得你说句话。”
要是白巧儿没有怀孕,那这事任由老两口发话处置没问题,可是现在牵扯到老四的孩子,就得慎重了,起码要叫老四拿主意才行。
姚四柱这会儿是真的说不出一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见大家这会儿都看向他,他只能瞪着吃人的目光盯着白巧儿。
白巧儿从没见过他这幅可怕的表情,心里愈发没底,干脆手捂着肚子惶惶然道:“相公,我,我肚子疼,哎呦,疼死我了......”
眼见白巧儿使出了杀手锏,哪怕心里再怀疑,众人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姚四柱把白巧儿带回了老宅。
这一夜白家众人没人睡得踏实,都在发愁白天的事该如何收场。
陶氏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半天,难过地说道:“好不容易,盼着老四成亲,盼着他当爹了,谁能想到都盼到了,偏偏摊上这么倒霉的事儿,唉,家门不幸,当初真是瞎了眼,娶了个搅家精回来。他爹,你说,这事到底该咋办?”
姚老爹睁着眼睛半晌无语,他哪儿知道该咋办。
陶氏:“要我说,把那婆娘休了,这样吃里扒外的媳妇咱家不稀罕,可是......她肚子里的崽儿是咱老姚家的,唉!”
姚老爹默默听着,谁说不是呢,现下他们是给架到火上了,老四媳妇现在这样子,轻不得重不得,真他娘的憋屈。
直到天蒙蒙亮,老两口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一早,老两口还没起身,姚四柱拽着白巧儿已经到了新宅。不顾白巧儿的哭喊,谁也不理自顾套上马车,把人往车上一扔,赶车走人。
包氏:“老四这是想开了,把人送回白家了吧?”
众人一听更加愕然,这睡了一夜,老四想通了?可是,就算把人送回去,肚子里的孩子咋办?
好不容易等到姚四柱回来,他只吐出一句:“我把她送回娘家去了。”
说完闷头回了老宅。
早上姚四柱一路拽着白巧儿过来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看见了,自有那好事者多方打听,很快姚家的事传遍了全村。
姚家人对外面的传言一概不理该干啥干啥,姚四柱在家里只待了一天,第二日便回了铺子里继续闷头干活,家里的买卖还指望他呢,总不能把铺子关了。
白家那边憋不住了,女婿一声不吭把闺女扔下就走,丝毫不顾忌闺女正怀着身孕,这番举动跟他们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姚家这事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敢不要他家闺女了?白家老两口想到这里彻底慌了。
忍了几日,白家老两口还是提着东西找上门去,总不能叫大了肚子的闺女一直待在娘家。
陶氏听说白家人上门,立马精神抖擞下了炕准备出去大骂一通。却被几个儿媳死死拦住,就连月娘都在一旁柔声相劝:
“老太太,您可不能出去,您想想现在什么身份?放在大家族里,您就是老祖宗,哪能跟他们一般见识,要真出去跟他们当街理论,只能降低您的身份。”
月娘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说出的话就是跟儿媳们不一样。
陶氏心里一琢磨,对呀!儿子们都跟自己说过多少回了,如今他们家不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了,她也不是普通的农村老太婆,身份如今贵重起来,不能跟以前一样跳脚开骂。
想通了这一层,陶氏不再往外走,行,不出去,不理他们,给他们没脸,叫他们连门儿都甭想进来!
白家二老在门外等了半天始终不见开门,便知道今天想要进去见到亲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没办法只好去了姚福田家,想着叫姚福田夫妻两个从中给说和说和。
姚福田家倒是顺顺利利进去了,白二婶:
“侄女,侄女婿,这事还得麻烦你们俩跟亲家说说好话,多大点的事儿?不至于跟结了仇似的,我家不过开了一个小小的门面,哪能跟姚家的铺子比,他们咋就这么不容人,还把我闺女给送回家了,这叫街坊邻居们咋看我家?”
这几日姚家和白家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姚福田自然清楚其中缘由,如今见白二婶话里的意思竟是姚家的错,直接歇了从中调和的心思,一口回绝道:
“你们两家的事我们两口子管不了,我没那么大的脸上门跟姚三叔说话。”
姚福田如今对当初保的这个媒后悔不已,当初就是看着白巧儿这姑娘长相性格都挺好,而姚四柱虽然身体有缺陷,可其他方面都是百里挑一的,脑子一热就给这两人牵了线。
谁承想白二婶家竟然这么不靠谱,惹出这档子事,他根本不打算掺和进去,也不准白氏去管。白氏自然听丈夫的,所以任白二婶怎么说,就是不肯陪着她上门去自讨没趣。
老两口在姚福田家磨蹭了半天,见两人始终不肯答应陪他们走这一趟,只好悻悻地离开。
出了门他们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于是又折回姚家大门前。
这一敲门又是半天不见动静,看来姚家铁了心不肯让他们进去了,两人又气又累,眼见天色不早,只好放下手里的篮子回家了。
陶氏一直让李老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听说人走了,又想冲出去奚落一番,想想还是忍住了。
吩咐李老头把白家放在自家门口的礼扔到大路上去,叫大家伙都看看,做了缺德事,别以为赔点礼就能把事情了了,他们老姚家可不稀罕那几包点心,几十个枣糕。
哼!反正白巧儿才刚怀上,离生产还有大半年时间呢,至少这段时间别想着能回来,看谁耗得过谁,他们要真敢叫闺女堕了胎,她倒要说声佩服了。
想通了这一点,陶氏愈发稳下心来。
第187章 铺子被封
后来白家又上门了几次,姚家还是没让进来,最后一次陶氏干脆让月娘端了一盆淘菜的水,开了门后直接泼到门外。
白家老两口被脏水溅了一身一脸很是狼狈,加上这段日子过来受的气,再也压不住火气对着门里破口大骂。
陶氏躲在门背后听着动静呢,一听对方竟然敢开骂,立马忘了月娘的嘱咐,冲出去跳着脚跟对方骂起来,一时间这场骂仗吸引了很多来看热闹的村民。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陶氏越骂越起劲,把白家近些日子做的种种统统骂了出来,好叫围观的村民都知道白家是个什么品性。
白家二老一起上阵也不是陶氏的对手,很快被骂的泄了底气,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灰溜溜离开了。
陶氏解气地双手捋一捋并不凌乱的头发,冲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这才如如斗胜的公鸡似的昂首挺胸回屋子里去了。好久没这么畅快地骂过仗了,真是舒坦。
姚家的烤鸭铺照常开门经营,而白家消停了一段日子,竟然也重新开张了。看样子这回是铁了心要跟姚家别苗头,对外做买卖时继续宣传他们家的烤鸭师傅出自姚家铺子,就连鸭子都是从姚家作坊里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