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狐疑:还有什么好事?
大家互相看了看又坐回来,姚老爹瞅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姚三柱,说道:
“老三,少在这儿卖关子,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家里头活多着呢。”
姚三柱又是嘿嘿一笑:“爹,娘,我要说,咱家四个念书的小子能入莱阳学馆念书了,你们信不?”
啥?
这回连姚二柱也一个哆嗦差点从炕沿溜下去。
也不怪大家吓了一跳,莱阳学馆是什么地方?他们这些人即便大字不识一个也都是听说过的,那可是莱阳城里首屈一指的学院,最重要的是,那官府创办的正规学院,里面教学的夫子大部分都有举人的功名,最不济也是本成有名望的秀才,能进里面念书的学子都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就说他们这一带,这些年来能入莱阳学馆读书的学子,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出来,就连大地主王家那么多读书的儿孙,也没有一个能进去呢。
姚三柱对众人的反应相当满意,他冲自己媳妇儿挤了挤眼睛,包氏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封引荐信,打开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
姚三柱抖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咋呼道:
“看见没有,这是引荐信!就是有了这封信,咱家四个林就可以入莱阳学馆了。嘿嘿,看清楚了,上面可是有县太爷亲笔签的字,那学馆的夫子们谁敢不给县太爷面子?”
姚老爹指着信问道:“老三,老三媳妇儿,这是哪儿来的?”
姚三柱:“沈大人送的呗。”
说着姚三柱把信从包氏手里拿过来递到老爹跟前,姚老爹跟几个儿子凑在一块儿仔细看起来。
姚老爹看了半天,问道:“这上头真有县太爷的签字?”
他咋就不信呢?
“可不是,就在......”
姚三柱伸出手指在信上划了半天,可惜他也不识字当然没法指给老爹看,只好回头问包氏:
“县太爷的签字,在哪儿呢?”
这个包氏倒是知道,果儿给她指出来过。
包氏:“就是最下面那四个字,你们好好看看。”
众人低下头又仔细看起来。
包氏:“你们道那沈大人怎么会有县太爷签字的引荐信?果儿跟我说了,原来这位沈大人是咱们县太爷的亲外甥!”
众人这才恍然。
包氏继续道:“也是咱家这几个小子有出息,当初沈大人跟子彭少爷来咱家做客的时候,几个小子给沈大人留下了好印象,我当时就多嘴胡说了几句,说当初咱家卖书包的时候去过城里莱阳学馆门口,也不知咱家几个小子将来能不能有福气,也进去那样的地方念书。
谁知我就这么一说,人家沈大人竟然上心了,当时就答应我说会帮着咱们引荐。
沈大人贵人事忙,我本也没放在心上,可谁想下午沈大人就差人把信给送来了,你们瞧瞧,这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人家才好。”
包氏说这些话一点儿也不心虚,反正当时除了沈大人就她跟闺女两人在场,就算以后再见到人,难不成还能跟人家对质去?
眼下,就是要叫全家人都知道几个孩子能进城里的学馆念书,都是她的功劳!
只可惜众人这会儿的心思都在孩子们能入莱阳学馆这件事上,各个喜形于色,对于包氏话里的重点倒没有在意。
“还是三弟妹脑子活泛,这回咱们也算承了沈大人一份大恩,以后若是有缘能再见沈大人一面,咱家无论是谁都要好好谢谢沈大人一番。”
姚二柱看着众人说道。
第173章 入学馆
姚老爹跟陶氏已经听得晕乎乎的了,他们不懂上私塾跟上学馆有多大区别,却知道那是官府办的正经读书的地方,能进那种地方读书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不急,等四个孙子今天从私塾回来,把他们好好问问不就懂了。
终于等到四个林下学回到家里,姚二柱把契约和引荐信塞到三林手里,催着他一遍遍念给大家听。
等大家从欣喜中渐渐清醒过来,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要是真进了城里的学馆念书,四个孩子住哪儿,这么远的路总不能每天来回跑。
于是众人又商量起几个孩子住的问题。
姚三柱:“这有什么难的?叫他们都住到烤鸭铺里好了,反正那院子大,屋子也多,现在除了住人跟用起来的那几间屋子,还空着两间呢,炕也是现成的,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众人听得直点头,一高兴都忘了他们家在城里可是有两间铺子的,哪里还缺几个孩子住的地方?
果儿跟姚二柱当初买铺子的时候就想到过,家里人进城后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所以才买了带院子的大店铺,现在四个林要去城里念书,烤鸭铺那边完全可以住下。
包氏心里暗暗盘算:等四个林进了城,到时叫五林过来跟她一起住在东柳街,这样她们三房在城里就一家团圆了,那学馆离盐店街和东柳街的位置相差不大,到时五林一个人从这边上学,她自己接送儿子就行。
越想包氏心里越美滋滋。
商量完正事,姚三柱跟包氏匆匆返回城里,铺子里晚上就剩果儿一个丫头,他们不放心。
临走时包氏悄悄跟儿子说了一阵悄悄话,五林一听能跟爹娘住在一起了,连连跳着脚说好。
翌日,城里几个大布庄的伙计们,陆续赶着大车往上姚村送布料来了。
姚家要做的这批戎装是普通军士身上穿的,布料、颜色都有统一的规定,都是青灰色的麻布,一般稍大的布庄里就有很容易买到。
军靴的料子也很普通,用的一种质地较硬的纱葛布做成,至于那种加了皮子和铜钉的军靴,那是当了将领才有资格穿上的,跟她们这批生意无关。
有了材料,姚家作坊立即忙碌起来。
择了个吉日,姚铁柱、姚二柱亲自套着马车,带着穿戴整齐的四个林,拉着行李进城了。
他们先到了烤鸭铺把随身带的行李放下,顺便给孩子们安排好住处。
白巧儿看着院子里来来去去的人,心里一阵膈应。
铺子里忽然要住进四个孩子,而且是常住,这么大的事家里人早早都知道了,唯独她和相公两个,直到姚三柱再次回到铺子里才告诉她们的,这算什么?这是不把她们四房的人放在眼里。
而且几个孩子住下后,以后谁来照顾他们的起居,还不得她这个婶娘每天张罗,想想都要烦死了。
心里虽然膈应的不行,面对两个大伯子,白巧儿还是笑得春风和煦:
“大哥、二哥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几个孩子的,早、晚饭一定精心给他们做好,就不知道他们中午是回来吃还是......”
姚二柱忙道:“弟妹不用这么忙,他们就早饭在铺子里吃,中饭和晚饭学馆里都有。平常换洗的衣裳都给三林交代过了,晚上回来三林带着他们自己洗,农家小子出身,每天就干这点活不算什么。”
白巧儿略微放下心了,不叫她伺候就好,不过心里总归堵得慌。
送孩子入学是件大事,放好了行李,姚家三兄弟便赶着马车,匆匆把四个林送到了学馆门口。
学馆就在城西,离他们家的两间铺子都不远,走路的话也就一刻钟的时间,他们赶着马车过来就更快了。
到了学馆门口,他们这一群人就被门口值守的人拦住了。
姚二柱上前说明来意,并从怀里掏出那封引荐信,值守的人接过去看了半天,又上下把他们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只放四个林进去报到。
几人无奈只好叮嘱三林照顾好几个弟弟,便等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学馆从门口就能看出占地面积应该很大,从大门到里面巨大的照壁就有七八米远,四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显得很宽敞又气派。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刚才引着四个孩子进去的那人走出来,跟他们说已经见过馆长,现下夫子们正在考教四个孩子,随后才能安排他们能进哪个班。
值守的人提醒他们不必等了,一会儿孩子们就直接进班念书了,中午可以在学馆的厨房里用饭,下午要到酉正时刻才能下学。
三兄弟感激地谢过那人,赶着马车又回了铺子里,眼巴巴等到过了酉正,就看见三林带着几个弟弟一块儿回来了,几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忙问起在学馆里的情况。
三林一一跟他们说道,学馆很大,他们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见到馆长,今日见到的几位夫子都很和气,问了他们学过哪些书,还考教了一些书上的内容,就给他们分了班。
四林、五林和六林三个小的都分到丁级班,三林一个人分到了丙级班。
见几个大人还是一脸懵,三林口齿伶俐继续解释,学馆里一共分甲、乙、丙、丁好几个班,丁级班是最基础的班,里面都是刚入学不久的孩童,三个弟弟进去后学业也跟得上;
丙级班是有了一定基础,且年龄稍大一些的孩子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