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听过了,十两的足银,打造成最新款的样式,最多补一两多的银子就可以了,这点私房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毛毛雨的事。
包氏是赶着中午去的,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似乎憋着一肚子的火。
姚三柱正躺在自家院里的炕上翘着二郎腿,惬意地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端起桌上的小酒盅喝上一口。
包氏一把掀开帘子,看见男人这副德行,更是气得手脚发麻,她顺手拿起炕边的鸡毛毯子,抡足了力气朝姚三柱身上打去。
姚三柱没有防备,身上顿时被打的生疼,他蹦起来一边躲避一边喊道:“你这婆娘发什么疯?好好的打我干什么,快给老子住手......快停手,疼死了......”
姚三柱想要抢过鸡毛毯子,无奈包氏挥舞得太厉害,他根本没有机会近身,只好朝院子里跑去,嘴里喊着陶氏:
“娘啊,快来人救命,这婆娘发疯了。”
两人的动静顿时惊动了全家人,大家纷纷跑出来,目瞪口呆看着这两口子满院子跑着你追我打,闹成一团。
“住手!”
姚老爹一声吼,两人立马停下了。
陶氏见两人安静了,冲上来就要打包氏,包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爹娘,姚三柱他黑心,给我买的这对镯子是假的,一两银子都不值!”
众人:“......”。
这些天包氏到处显摆她这对银镯,谁不知道这对价值十两的镯子是她男人送给她的,两人明晃晃的秀了好一阵子恩爱。
陶氏第一反应是不信:“假的?三柱媳妇儿,你凭啥说这镯子是假的,你到底听了谁的胡言乱语就回来发疯,瞧瞧你男人都被你祸害成啥样了,你这个疯婆子。”
包氏扯着嗓子道:“人家首饰铺的银匠师傅说的,还能有假?”
刘氏见状上前劝道:
“会不会是那银匠师傅故意说谎?这些做银匠的可不一定都是老实人,说不定是想坑你。”
包氏狠狠甩了一把鼻涕眼泪,吼道:
“怎么可能?我当时就不信,又去了城里最大的银楼,那银楼里的师傅也说是假的,就面上包了一层银,里面是铜的!哎呦,真是丢死人了,我不活了。”
包氏之前有多神气,现在就觉得有多现眼,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众人目光纷纷朝姚三柱看去。
果儿也冷眼看向抱着脑袋蹲地上装死的姚三柱,就他这幅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儿感觉头上被人敲了一闷棍,直到现在脑子还嗡嗡作响,看来是自己用错方法了。
见陶氏还要护着儿子去骂包氏,姚老爹开口喝道:
“够了,都给老子消停些,还怕村里人都听不见是咋的?老三,你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
姚三柱听见老爹的声音,身子一个哆嗦,慢吞吞站了起来。大家看他这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包氏没有撒谎,忍不住都叹了口气。
姚老爹脸色铁青朝主院走去,姚三柱磨磨蹭蹭跟在后面,陶氏气得在后头捶着儿子的后背:
“你这个不省心的,刚好了两天又捅娄子出来,一两的银子你敢说十两,看这回你爹咋收拾你......”
老大老二两房人也怕老爷子气出个好歹,都跟着过去。何氏跟刘氏则走到包氏身边安抚她。
主院里,姚老爹气得连脱鞋抽儿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叫人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中间,指挥老大老二两个把姚三柱揍了一顿。
完了叫他在院子里跪着交代怎么回事。
姚三柱哭丧着脸,他能交代个什么,不就是想给自个儿身上多装些银子么,谁成想会这么快露馅儿。
这两天不过跟朋友出去喝了两回酒,已经花出去了一大半,又买了银镯子,即便是假的,也值快一两的银子呢,剩下的一点儿碎银还都在东跨院那几株梅花树下埋着呢。
可是这会儿老爷子在气头上,他怎么也得好好认个错:
“爹,我错了,我错就错在不该骗我媳妇儿,好不容易闺女见我辛苦干活,孝敬我俩钱儿花,我有心给媳妇买镯子戴,可是也想孝敬爹娘,就想着省些银子下来,过几日给我娘买对金耳环戴,还想给爹也买个啥,就当是儿子的一片孝心了......”
姚三柱絮絮叨叨声泪俱下,听得陶氏直抹眼睛,可姚老爹越听越窝火,终于没忍住,还是脱下鞋子朝脑袋上砸了过去。骗谁呢,满院子瞅瞅,这些话也就老太婆相信。
果儿心情复杂地去了主院,她是等那边没了动静才过去的。
一进院子,只看了一眼跪在正当中的姚三柱,便一声不吭朝屋子里走去。
姚三柱略微抬头看见闺女过来,想要喊一声,可是看闺女一点儿都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无奈地又把头低下了。
老两口坐在炕上,姚老爹照旧默默抽着他的旱烟袋,陶氏端坐在那里也不吭声,看到果儿进来狠狠瞪了她一眼,都是这个死丫头惹出来的事,要不是这个死丫头,她爹也不会好心办了坏事。
若是这丫头不给她爹钱花,就是给,也应该少给一些,都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还有包氏那个不省心的婆娘,就算男人没给你买足银的镯子,也不能这么闹腾,这不是成心害她儿子被罚么?娘儿俩一对不省心的!
陶氏这里暗自腹诽,果儿则走上前,主要对着姚老爹说道:
“爷,奶,今儿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不会这么惯着我爹了,就算是想孝顺我爹,也要当着爷奶的面儿,叫爷奶心里有数。”
第128章 烤鸭
果儿心里仔细想过了,她就是轻易相信自己那个爹,以为他真心想要给娘买首饰当生辰礼物,这才手指缝漏大了,一次性给他赞助了那么多钱,结果倒闹出个笑话来。
这段时间她拉拔着家里每一个人挣钱,想来想去也就剩下自己那个爹没有拉拔到。
娘那边每月有做绣品赚的钱,再加上姥姥家隔段时间送过来的花生生意的分红,这样一算每个月娘手里至少有好几两的收入,就想着也给他爹一点甜头,说不定他爹会有所改变,谁料到这个爹一点儿都不经考验,折腾这么一出。
“跟你没关系,果儿呀,爷知道你是好丫头,不省心的是外你爹,那啥,回去劝劝你娘别放在心上。”
姚老爹是个明白人,并不会跟陶氏一样有了事只会怪罪媳妇跟孙女,所以出言安慰果儿。
一夜无话,第二日姚三柱一瘸一拐回到东跨院,先从梅花树下的花盆里刨出自己藏起来的那点银子,拿着进屋期期艾艾给包氏道歉。
包氏把头扭向一边,理都不理面前这人,这么多年夫妻谁还不知道谁,他是被老爷子逼着才来道这个歉,不稀罕!
绣工作坊开张了,包氏却称病一连几天都不露面。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今村里谁不知道,姚三柱给她买了一对假镯子,恐怕大家伙背地里都快笑话死她了。包氏躲在家里,越想越气。
其实包氏是想多了,村里人只把这事当笑话听完也就完了,并没有人一直揪着不放的。现在村里的妇人们谁不想进姚家的作坊,这个节骨眼儿上谁会不长眼去看姚家的笑话?
再说了,那对银镯子即便是假的,也要值七八百文钱呢,那也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七八百文钱,够一家普通农户好几个月的花销了,眼下谁家有这个资本,去笑话人家姚三柱给媳妇买的镯子廉价?你倒是买个更贵的试试?
姚福山从城里回来,带着一个人上姚家来了,姚老爹一见此人觉得眼熟。
“福山,这位是......”
张牙人不等姚福山说话,上前一步道:“姚三叔,您老不认识我了,之前咱们做过买卖的。”
“嗷——原来是你呀。”
姚老爹才想起眼前这人竟是之前跟他们家打过交道的张牙人,家里如今那三十亩地,当初就是托这个张牙人买过来的。
姚福山:“三叔,张牙人这回手里又有了一些地,想问问你们家要不要买下来,就跟我一块儿过来了。”
张牙人也道:“是呀姚大叔,张某这次不请自来,还是为了卖地的事儿,附近村子有人家要卖地,不多,也就二十四亩。因为正好跟你们家那三十亩地挨着,所以头一个我就想到了你们家,过来问问有没有想买下的意思,若没有,他再去找别家也无妨。”
张牙人说完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姚老爹一听立马心动了,庄户人家谁不想拥有更多的土地?只要出得起价钱,名下的土地自然越多越好。
只是姚老爹并不掌家里的经济大权,再要买地的话必须得经过果儿同意才行。
姚老爹心一热,立即把果儿喊了过来。
果儿过来一听是买地的事,心里跟姚老爹一样很乐意,便直言只要爷跟大伯他们看好了,她只管掏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