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在乎,他就是要快点挣到钱,挣很多的钱,等沈安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能把钱洗干净带回国给沈安铺路了。
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这样,他自己也知道,沈安不差他这点。
但是怎么说呢,如果不为沈安做点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忙到这个地步都要每周回家一次给沈安洗衣服,然后亲亲她的脸再走,睡觉时间基本都是在飞机上。
沈安在自己的房间呆坐着,手无意识的抠动桌角,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落寞。
“安安,接哥的视频,怎么又把手机静音了?”
沈安猛的抬头看向监控,眼里有了光彩,伸手冲监控打招呼:“哥,下午好。”
监控里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好好,安安接视频,看哥给你买什么了?”
沈安起身走向床边,拿起手机,上面有好多沈渊的未接视频,她点了一个回过去。
视频秒接,对面的沈渊黑乎乎的,他两手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亮亮的,是一个小女孩骑在男孩的肩上往上摸着什么,水晶球里的雪不停的下,似乎还有音乐,但沈安没听清。
“哥,这是什么?”
“水晶球吧,哥也不太清楚,安安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我们?”
沈渊的声音很温柔,沈安放大他那边的画面,仔细的看,实事求是的说:“不像,他们长的没我们好看。”
沈渊笑的差点没把水晶球打翻了:“哈哈哈哈,是动作,安安忘了,哥以前也这么让安安骑着去拿灯笼。”
沈安看着水晶球的眼神顿了顿,她想起来了,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元宵节,妈妈和爸爸带他们去一个会场玩,应该是哪个电视台元宵节晚会的分场,里面很热闹,活动很多,最火的就是猜灯谜。
主持人问完,沈安肯定是最快回答的,但她个子太小了,声音被盖住了,没有人听见,只有牵着她手的沈渊听见了,他也很惊讶,不是沈安能答出来的那种惊讶,是……她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要说话表达。
他挺惊喜的,以为是她今天特别开心。
看到沈安第三句回答又被盖住,沈渊想了个办法,他突然蹲下身背起沈安,然后一颠,把沈安抬到脖子上骑着,该说不说沈渊发育的不错,个子不矮,沈安当时特别显眼。
沈安懵了,看到视线都围着她,她脸爆红,手捂着脸小声叫:“哥哥,我太高了……”
沈远帆也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小渊,把你妹妹放下来,小渊!”
沈渊根本不理,举着沈安就往前拱,边走边喊:“我妹妹会,我妹妹会,别挤她啊,我妹妹才十岁,骨头可脆了,都别撞到她。”
这么喊完谁还敢靠前,真就给他让出一条路,到了主持人身边时,沈安的脸跟她的红马甲一样红,整个上身抱着沈渊的头不敢看别人。
沈渊没放她下来,就这么跟主持人说:“您可以接着问,我妹妹都会。”
主持人觉得挺有意思的,顺着他的心意说了个谜题,没指望沈安能答出来,这是给成年人的活动。
偏偏沈安就答出来了,她把脸埋在哥哥的头发上,声音小小的,答案完全正确。
沈安今天真的反常,要是平时这么多人看着她,她早就自闭了,谁也不理,谁也不看,更别说说话了。
直到主持人把问题全部问完,沈安都没有说错一个,沈渊也一直没放她下来,主持人给他凳子他也不坐,他怕沈安和他分开感到害怕。
“真是没想到今天的解灯谜达人竟然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真是太惊喜了。”
主持人说完,台下有些冷场,这不是他们的安排,这应该是有专门安排好的艺人去答的,还能搞点节目效果。
但是,沈家这对夫妻自从两个孩子上场了就一直在施压,根本不能把孩子赶下去。
江曼满面笑容的第一鼓掌,声音特别大:“太棒了,这谁家孩子啊?怎么这么厉害?”
沈远帆紧随其后疯狂鼓掌,也跟着喊:“看着像沈家的,这孩子真棒,听说叫安安,安安真棒,安安是天才。”
全场:“……”
沈安红着脸直起身,双手合十朝他们摇摇:“谢谢爸爸妈妈。”
这下场子可真热了,沈安长的是真可爱,害羞起来更让人喜欢了。
沈渊脸上的表情特别骄傲,两手扶着沈安的腿,带着她稳稳的走向领奖区。
结果沈安不乐意了:“为什么来这,我不要这些,这不是我想要的。”
沈渊真不懂了:“这是安安的奖品啊,安安不喜欢吗?那安安想要什么?”
沈安皱着眉举手指向一排排灯笼的最上方,有一个最亮的灯笼,上面写着一排排的字,沈渊被灯光晃的看不清。
沈安看完灯笼,再看奖品,她真的很失望,又趴回哥哥的头顶:“哥哥,我想要那个灯笼……”
沈渊听出了哭腔,立马就慌了:“哥想办法哥想办法,您好,我们能拿这些奖品换那个灯笼吗?我妹妹真的很想要,真的拜托了。”
主持人不明所以:“灯笼?这些不比灯笼……哈哈哈哈真是疼妹妹的好哥哥,好的,我去给你们拿下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耳麦里导演的声音制止了,话锋一转就去拿灯笼。
打工嘛,领导让干嘛就干嘛呗。
沈安得偿所愿了,她看着灯笼被人拿下来,赶紧伸手接过,灯笼太大了,沈渊到底是个孩子,真承受不住,江曼他们把两个孩子接下来。
灯笼大到只能放在地上,沈安有些开心,趴在灯笼上看,暖光映在她稍显冷色的小脸上。
沈渊真不知道这个灯笼有什么好,他怕灯笼上的灰给沈安弄脏,一直要给她擦手。
沈安指着上面的谜题给沈渊看,眼里亮亮的:“哥哥是你的名字,我一眼就看到了,要给哥哥带回家。”
沈渊给她擦手的动作停下,他转头看向灯笼,上面全是字,其实就是工厂为了好看把所有相关或者不相关的都写在了一起,上面得有二十多个谜题。
沈渊看了半天都没看到,沈安赶紧指给他看,是很简单的拆字谜题,沈渊笑了:“这么多字安安怎么就看见这句了?”
沈安偏头看他:“很显眼啊,一眼就看到了。”
沈渊跟她蹲在一起,头挨着头:“那哥怎么就只看见了这句啊?”
沈安贴着他:“哪句,”
沈渊抱着她的背,轻轻说:“有女在家,万事皆宁。”
沈安眨了下眼,蹭上沈渊的脸:“是安,是我诶。”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灯笼。”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灯笼。”
两人异口同声,视频对面的沈渊举着水晶球笑容温柔:“安安想起来?那个灯笼哥可是缝缝补补每年都要挂出来的,安安竟然可以这么轻易就忘记,真是伤……”
沈安反应极快:“我错了,我不该伤哥心,哥请原谅我。”
沈渊笑笑接着说:“这个水晶球还有声音呢,等哥回家了,就给安安听,现在太模糊了,文朗考上大学了是不是?”
沈安前面还一直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脸上表情没变,但沈渊知道她不开心了。
沈渊把水晶球放到一边,他那边突然明亮起来,像是拉开了帘子,似乎是在什么车里,他轻声说:“安安,看着哥。”
沈安听话:“看呢,一直在看。”
“安安是不是因为文朗没有考到更好的学校自责了?对自己失望了?”
沈安睫毛颤动一下,嘴唇抿抿没说话,眼眶却有些湿,半天不说话,沈渊也没说,安静的等她。
沈安突然拿衣服袖子抹了下眼睛,声音瓮声瓮气的:“嗯……那所大学很一般,我……我要是再用心点教他,他就会去更好的……我……”
“安安,把手放下,看着哥。”
沈安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眼眶红红的看着视频里的人,嘴唇微微颤抖。
“这不是安安的错,安安已经付出全部的努力了,高考这件事本质上只是王文朗一个人的事。”
沈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而平稳。
“作为帮助者,安安你已经做到了极致,甚至远远超出了你应该做的部分。”
沈渊的声音很缓:“你把你的时间、精力,都分给了他。这本身就已经是他天大的幸运。”
“他的上限在那里,安安。”
“你就算把自己熬干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能做的,是让他达到他的上限,而不是把你的上限强加给他。”
“可是……” 沈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声音哽咽,眼泪又地涌了上来。
她不光是为了王文朗委屈,更是……一种对自己付出后结果未达预期的挫败感,一种近乎固执的责任心在作祟。
“没有可是。” 沈渊打断她,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温柔得像能包容一切,“看着哥,安安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付出全部心血去雕琢,去不计后果地在意,甚至去为他承担不必要的责任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