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朗撇撇嘴,刚想在心里吐槽两句“妹控晚期没救了”,就听见沈安叫了他的名字。
“文朗哥。”
王文朗一愣,抬起头。
沈安已经转过身,面朝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看着他。
然后,他就看到她把手伸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的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金色的锡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文朗哥,谢谢你起早来陪我上学,效果很好,他们都不敢欺负我。”
好了。
第二个妹控出现了。
“安安上车,文朗哥带你去买好吃的,这大宝贝儿,上车,文朗哥给你花钱。”
王文朗很容易被感动,沈安还是他看着长大的,比起一般的青梅竹马,他们的感情要更深。
后续当然是没去,沈安还得回去上课,但晚上沈安回家的时候,王文朗给她买了一堆她喜欢喝的果汁。
“安安,先吃点水果再写吧。”
晚上沈家的书房里,沈安刚洗完澡,头发半干的在写今天的作业,沈渊端了一盘水果坐在她旁边。
“不要。”
沈安不喜欢分心,干一件事就只能干一件事,完全的专注。
沈渊这个时候就特别烦人,他很操心,沈安学一会他就在旁边又是给沈安揉太阳穴,又是给她按摩头皮,生怕她用脑过度。
沈安无奈了:“哥,你现在没有翻译的工作吗?”
沈渊现在学业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他给自己找了个翻译的工作,居家处理,挣了不少钱,沈安的学费都是他交的。
沈渊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非但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更轻缓地、用指腹帮沈安按摩着太阳穴周围的穴位,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故意的委屈:
“有啊,怎么没有。但是给妹妹按摩放松,也是哥的重要工作之一,优先级高于一切翻译任务。”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深吸了口沈安半干头发上清新的洗发水味道:“安安用脑这么辛苦,哥看着心疼。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效率说不定更高呢?”
沈安被他按摩得有点舒服,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些许,眼睛微微眯起。
她停下笔,转过头,看着沈渊近在咫尺的脸。
“哥,你过来。”
“好。”
沈渊很听话,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更加紧密,两人的鼻梁挨着鼻梁蹭了蹭,沈渊的眼里的宠爱几乎要把女孩溺死。
沈安微微偏头,躲开他还要靠近的脸,贴近他耳边:“哥,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了,我很快就写完了。”
沈安真的很讨厌歪理邪说,沈渊还尤其喜欢这样劝她休息,她又不会真的跟他生气,只能贴着他的耳朵尽量严肃的警告他。
沈安温热的气息混着洗发水的淡香,轻轻拂过沈渊的耳廓,带着一点点潮湿的水汽,和那句板起调子的警告。
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像小猫伸出软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眼底翻涌的宠爱几乎要溢出来,但面上却迅速调整,露出无辜又顺从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脸颊贴上沈安还带着湿意的发梢,同样压低声音,用气声回应:“好,哥不说了。”
他答应得飞快,语气诚恳,十分乖觉。
沈安和他对视了一会,确定他不闹了,转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结果,沈渊转了个身蹲在沈安的书桌面前,通过桌下的空隙揉捏她的小腿。
沈安停笔,眼神非常不善的看他,沈渊笑的一脸无辜:“安安写作业,哥给安安揉揉腿,不影响安安的。”
桌下的空间因为沈渊的占据而显得有些逼仄。
他温热的手掌隔着沈安棉质的睡裤,力道适中地捏着她的小腿肚,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确实,沈安久坐学习容易腿部血液循环不畅,沈渊这套按摩手法是特意跟人学的,以前也常做,但通常是在她学习间隙休息时,或者睡前。
像这样在她明确表示要专注写作业、并且刚刚警告过他之后,还直接蹲到桌子底下来服务,绝对是头一遭。
“沈、渊。”
沈安一字一顿,连名带姓,声音比刚才贴耳警告时更冷了几个度,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
这是她很少用的称呼,通常意味着她的忍耐已经到了边缘。
沈渊仰着脸,从下往上看她。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乖巧,他甚至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得能去竞选感动中国人物:“嗯?安安你说。哥听着呢。你写你的,不用管哥,哥保证不说话,也不乱动……就单纯给你放松放松肌肉,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保持坐姿稳定和大脑供氧,真的,科学依据的。”
他又开始了他那套“为了你好”的科学包装。
这次甚至上升到了大脑供氧的高度。
沈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用脑过度,纯粹是被哥哥气的。
她试图把腿往后缩,却被沈渊的手稳稳握住脚踝,力道不大,但她绝对挣脱不开。
沈安沉默了几秒,突然松开了紧握的笔,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这个动作让她脱离了略微前倾的书写姿势,也……更便于沈渊按摩。
沈渊看着妹妹这副“我放弃挣扎,你随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重。
他不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专注,指尖感受着她小腿肌肉的变化,心里那份软得不像话的情绪又开始泛滥。
沈安闭着眼缓了几秒后,重新开始动笔,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些。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也洒在桌下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沈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仰头就能看到妹妹低垂的、认真的侧脸,和她随着书写微微颤动的睫毛。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沐浴后的气息,他特别喜欢闻。
腿蹲得有点麻,但他毫不在意。
沈渊想,就算腿蹲断了,能这么陪着安安也是很幸福的事了。
沈安好不容易写完了作业,沈渊又开始作妖,要开始专注训练。
这是从沈安十二岁开始的,那年沈安去参加围棋定段考试,前期都没问题,后期到了决赛,沈安可能是有点紧张了,特别容易被干扰,赛场上任何声音都会让她分神,眼睛总是会从棋盘上移开,到最后她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定段失败。
沈安回家没说什么,但回到房间和沈渊单独待在一起时,情绪完全外露,哭的浑身颤抖抽搐。
她觉得她辜负了沈渊每天为了她放弃的时间,她对不起沈渊。
沈渊不知道,他以为沈安是因为第一次输掉比赛才哭的,他抱着她安慰了三天,等沈安彻底平复下来,就开始给她复盘,视频看来看去他发现了她的根本问题,然后他就开始了针对她的专注训练。
“安安,看着哥。”
沈安和沈渊躺在床上,额头抵着额头,互相看着彼此,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设置为五分钟的闹钟。
沈安看着看着就想转移视线,去看闹钟,或者沈渊的睫毛,或者床头灯在墙壁上投出的光晕。
她的眼睛像受惊的蝴蝶,总想寻找安全的落点,就是无法长久地固定在沈渊沉静的眼眸里。
“安安,只看我。”
沈渊的声音很低,很稳,像锚,试图定住她飘忽的注意力。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固定住她的脸颊:“眼睛看着我,其他什么都不要想。就当这是一场比赛,看谁先眨眼,或者看谁先移开视线。我是你的对手,也是你的目标。”
沈安努力地定住目光。
哥哥的眼睛很好看,瞳孔是深褐色的,在暖黄的床头灯下像浸了蜜的琥珀,里面清晰地映出她自己小小的、有些冷漠的脸。
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可是……闹钟的秒针走动声,太响了。嗒,嗒,嗒,规律得让人心慌。
“安安,”
沈渊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轻,几乎带着催眠般的韵律:“想象你的注意力是一束光,只能照在我的眼睛里。其他地方都是黑的,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我这里,是亮的。把所有的光,都收回来,放在我这里。”
沈安被他的话牵引着,努力将那束想象中的光聚焦。
当铃声响起时,沈安甚至惊了一下。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坚持了下来,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沈渊的眼睛。
“我们安安做到了。”
沈渊松开捧着她脸的手,揉了揉她紧绷的额角,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比昨天多了整整二十秒的有效凝视时间,进步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