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太晚了，你累了可以先回去。”辛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主动开口解围。
杨观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没有推脱，简单吩咐了一下要点就提着公文包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望着辛楠欲言又止了一阵，又开口：“魏总明天还要上班。”
她一时间没能明白，发出一声疑问。
杨观目光复杂，“没什么……”
辛楠这下懂了，也有点无语。
杨观离开后，她趁魏寅意识不清醒，有点公报私仇地给人用不温柔的手段灌药。
她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忍不住将冰凉的手覆在他眉眼，他的额头的提问透过皮肤映射到她的手上，细细密密。
“你的助理好像很不擅长处理你身边女人的事情。”辛楠声音就悬在他的头顶。
魏寅睫毛扫过她的掌心，感受到他缓缓睁开眼，辛楠正要松开手，忽然被一道不容她退缩的力量攥住手腕，她一个不稳差些倒进沙发，另一只手连忙撑住沙发椅背，整个人像是趴在他身上。
稳住身子的辛楠抬头，毫无防备地对上了那对漆黑的眼。
“你误会了什么？”他笑，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腰上。
“我以为至少这种情况你会和我提前说一声。”她声音听起来不大开心。
辛楠不想去细想自己在杨观眼里的形象究竟如何，但这种不体面的打照面方式让她觉得自己不被尊重。
虽然她也不应该奢求魏寅能真的尊重她就是了……
“今天应酬喝了太多酒，意识不大清醒，和他报地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低声说着，把她抱得更紧了。
辛楠趴在他的身上，手指摩挲着他西装的戗驳领，“哦。”
“脚踝还好吗？”他问。
“可以正常走路了。”
“这几天怎么没发消息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她说。
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拉下个脸跟他发那种消息，他反应不温不热叫她很尴尬。
“最近太忙了，有时候回得不及时。”
他这是在解释？辛楠有点受宠若惊。
但她真的只是单纯以为魏寅讨厌回这种无聊的消息，“贴心”没有再烦他而已，他这样一解释倒显得她好像在耍小性子。
“杨观说你还要上班……快点去睡。”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正要起身突然膝盖碰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别乱动。”他突然声音变得有点凶。
仔细想一下，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做过了，照他之前的那频率，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和每天吃斋饭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辛楠语塞，“我还以为你会自己解决。”
魏寅气笑：“怎么解决？某些人又从来不在朋友圈发自己照片，光靠想象的话我是不是未免有点太可怜了。”
辛楠不懂他是如何这样名正言顺地说自己“可怜”。
她坐起身，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膝盖几乎没有碰到沙发，双腿之间重心全落在男人的身上。她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大腿，肢体亲昵的亲吻，旖旎的气氛源源不断从那盏台灯里涌出，顺着光线淌满地板，淹没掉两个人。
“那要我帮你吗？”她的声音很轻，羽毛似的拂过他的胸口。
魏寅眯起眼睛，攥着她的手腕坐起身，突然起来的动作把她吓了一跳。
“你应该庆幸我自制力还算不错，不然你明天别想去上课了。”他去咬她的耳朵，身上的酒味沾得辛楠满身都是，“我只说一次，去睡觉。现在。”
魏寅突然转性让辛楠有点惊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回了卧室。
这些天忙着学业和做项目，她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沾枕就困得要命。
魏寅再一次从她后背贴过来时，她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太好了，终于不是她讨厌的Le labo……
她像是舔到猫薄荷，昏昏困困却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往他怀里钻，贪心地嗅他身上安稳的香气，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情色腥气。
“唔……你换沐浴露了吗？喜欢这个……”
魏寅听笑了，“你自己买的你不记得了？”
她这才想起她因为讨厌他惯用的沐浴香氛，去西单看电影的时候顺路逛了香氛店，在Diptyque把鼻子闻烂了才选了一款La Droguerie，回来以后还偷梁换柱把那瓶Le labo给藏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但她不多说话，只是探脑袋到他的脖颈。
“找个时间和渺渺见一面吧。我觉得她很想你。”魏寅抱着她的腰。
辛楠闻言，全身一僵，沉默了很久才低着声音开口：
“你要跟她怎么介绍我。”你要让她怎么想我。
“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魏寅说，“但从客观的定义上，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伴侣。”
她觉得这么自欺欺人有点没意义。
客观上可以这么定义，那人的主观呢？她要怎么和魏渺渺解释自己消失几个月，突然就和人监护人搞到一起去了。
“可我不想她对我失望。”辛楠说，“其他人都行，但不要是她。”
“但你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意识到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辛楠只能闷闷地“嗯”一声，随口说——你决定就好。
她的呼吸逐渐趋近于平稳、绵长。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魏寅在自己枕边温柔地耳语。
“你发的每一条简讯我都有看。”
“其实每天都在等你发消息，晚上在公司一条条读的时候心情很好。”
“上次不是故意不回复你的。有一个美国的线上会议突然过来。”
“继续和我发讯息吧。”
“……我很喜欢。”
餐厅选的是魏渺渺喜欢吃的一家意大利菜。
小女孩在看见魏寅搂着打扮精致的辛楠出现在面前时似乎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一直沉默着下咽食物，直到魏寅十指扣着辛楠的手放在餐桌雪白的桌布上。
“作为亲人，我不想隐瞒你。事实就是这样，我们正在交往。”魏寅轻描淡写。
辛楠意外自己身为被包养的对象待遇还怪正式的，像是入了编的那种。
她抬头发现魏渺渺表情阴沉沉的，但却是瞪着魏寅。
中途魏渺渺拉着魏寅去别处私下谈话，辛楠坐在餐桌上有点克制不住好奇跟了上去，一走到附近就听见两个人正用不大好的语气交流。
“如果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为什么还要冠冕堂皇说为我好。你就是想，把她占为己有，所以才籍口跟我说，要找新的家教。你的所有决定都是在满足你的私欲。”魏渺渺有点结巴，断句听上去些许奇怪。
魏寅冷冷打断了她，“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不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你不承认？你就是很自私。就像你用手段让她不得不和你在一起一样。”
魏寅听到这句话脸瞬间黑了：
“所以你现在要和我谈谁更自私吗？我是不是养了个仇人出来？”
意识到气氛不对，辛楠悄无声息地回到餐桌。
等到两个人谈话结束，彼此也没什么胃口，魏寅心情不佳地埋单，安排司机把魏渺渺送回西苑去。
临走前魏渺渺还故意在魏寅面前扯着辛楠的袖子，悄悄委屈巴巴地告状说自己老被叔叔凶，要辛楠以后常来看看自己，她很想她。
辛楠倒怎么也没想到渺渺是这反应，哭笑不得地柔声安慰小孩子。
一顿饭也不知道是触犯到了魏寅哪根神经，男人拎着辛楠回鹭园时从玄关就开始低头去吻她。
他急不可待地把她抱到沙发上就地做了一次，辛楠身上的一字肩针织毛衣滑落到腰间，被吻得没有余地说话，松软的毛衣随着她的起伏动作像团糯米糍一样在她弹跳着。
魏寅又凑上来咬她嘴唇的时候，她忍不住伸手挡住他的嘴，看见他脸上浅色的粉红印子像是被猫抓了一记似的。
“不行，你、你一会儿……要提醒我卸妆。”
魏寅被她逗笑了，张口轻轻咬住她的虎口。
午夜的室内分外安静，清理完辛楠身上的痕迹后小姑娘到头就抱着枕头睡了过去，把自己裹成一只蛹。
刚刚在洗手间她半梦半醒，还不忘记站在镜子面前用卸妆油和卸妆面擦脸，像上课打瞌睡的学生，一脑袋差点栽进镜子里，最后还是魏寅看不下去了帮她一点点卸掉了脸上的粉黛。
她睡得很熟，被子裹住身体，只留下一点安静的眉眼。
年轻如垂耳小羔羊美梦。
她是个早熟又悲观的女生，但身上又不时会透出一股孩子气。
比如看见路边可爱的猫就会夹着声音走不动道，每次去解缠绕的耳机线都会把眉头皱得缠在一起，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站在阳台上无聊吹泡泡。
她脾气不大好，也倔犟不爱听话，表面顺从实际上从来我行我素，使得“关心辛楠”这件事变得有点像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