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57)

  他心里在疯狂叫嚣,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或许是前世吧。”

  酒气熏得她双眼迷离,脸颊浅浅晕出绯红,她声音更低:“阿洵,其实你很好,虽然我知道该放下四殿下,可现在一时还放不下……”

  “没事,我们可以先订婚,等几年再成婚”,他笑了,“还有很长时间慢慢相处,只要有好感,总会越来越喜欢的。”

  她认真地注视着他,脸更红:“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他泰然道:“很少有一开始就两厢情愿的,总要有人先主动走近对方,你要不要试试,或许我更适合你?”

  她眼神澄澈如水,盛满与五年前一模一样的信任,有些茫然:“怎么试?”

  他按捺住激烈的心跳,看了她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慢慢侧过脸,双唇试探着覆上她的额头,谨慎而珍惜地一点点下移。前所未有的体验,她双眸先是错愕地睁大,逐渐变得飘忽、雾蒙蒙的,呼吸也开始紊乱。

  他在靠近她嘴唇时迟疑不决,就那般停滞在咫尺,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慢慢闭上眼,柔软的唇生涩地向他靠了点。

  他心神一漾,感觉眼前绽开大片鲜花,前所未有的暖流传遍全身。

  去年正月十六,他欣然前往质子府,想寻找时机推一推与元旻的合作,待关系融洽、时机成熟了,就提出求娶。

  前堂相遇时,他看到她耳根微红,心中暗喜。岂料隔得远了,背后遥遥传来一句“他就是建业侯?”

  他敏锐地觉察到,有些东西超出了他的预料。

  后来才知,她喝了他亲手端过去的“忘忧”,忘了他最不堪的模样,也忘了他们相互爱慕的时候。

  错过那一个月、错过那一个时辰,错过了她的一生。

  .

  舜英回到寝殿霜仪阁,关上门用后背抵住,心绪翻涌。

  为何面对苻洵,总感觉相识了很久,总会怅然若失、生出淡淡酸涩?

  就好似,心头软肉被狠狠剜走一块,碎片不大,却极深、极要害。

  头有些晕,和衣躺在床上,忽然感觉这偌大宫室如此空旷,一股萧索和孤独挥之不去,合上双目,眼角垂下两行泪。

  这些日子,总有些浮光掠影在梦中一闪而逝——

  她站在伊河边,对消失在风沙中的一袭红衣挥手,扬声呼喊“不要忘了我”。

  她在漫天烟花里抬眸,对面的红衣少年面目模糊,她心跳却无端漏了半拍。

  这些温暖激动的画面支离破碎,极不协调地镶嵌在夜夜重复的可怖梦境里:云遮雾绕,天空一轮血红圆月,鲜血没过小腿、漂着无数尸骸,一只又一只惨白的手伸向她,哀嚎阵阵。

  血红色天空传来断续的吟唱,嘶哑阴森如诅咒。

  “……纠缠难分是半世的纠葛;颠沛流离是此生的挚爱……”

  “两个男人,此生挚爱、半世纠葛……不得往生,不得解脱……”

  颠来倒去的梦魇一直持续到五月二十四,元旻的仪仗浩浩荡荡从东而来。

  第45章 梦中身

  当夜又是一场饮宴,舜英守着宾客散尽才怏怏回房,翻来覆去睡不着,掌灯起来坐在窗边发呆。过了不久,她看见元旻同几位近臣谈事完毕,斥退宫人和内卫,跟着进了霜仪阁。

  他匆匆推门进来,迫不及待紧紧抱住她:“一天没看到简直如隔三秋,这几天可好?”

  她身躯僵了僵,将头埋在他胸口,吸着熟悉的气息,心绪逐渐笃定。

  元旻矮身仔细看着她:“气色怎么这么差,药按时喝了没?”

  “按时在喝,已好了许多”,舜英在榻边坐下,弯了弯唇角挤出微笑,“你舟车劳顿,早些回去歇息吧。”

  “你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元旻心疼地盯着她乌青的眼圈,垂眸思索片刻,“我今晚不走了。”

  舜英一愣,他脸红了,忙不迭解释:“上次是喝醉酒,我现在绝无冒犯之意,只是许久不见甚是思念,想多看看你。”

  舜英垂眸盯着地面,竭力平复心绪,摇头驱走脑中纷乱的念头。

  元旻目光熠熠、期盼地注视着她:“阿英,不如我们早些成婚?”

  话一出口,屋里一片沉默。

  舜英如梦初醒,点点头,挤出一个微笑:“这屋子大得很,不走就不走吧。”

  元旻不禁笑了,心被和风吹化,像一池又软又暖的春水。

  叫了碗安神汤让她喝下,等她在床上躺好,细致地替她掖好被角,回到屋子另一侧的榻旁:“喝了安神汤就好生歇息,建宁王苻沣明天就到了。”

  “不熄灯么?”

  “我再看会儿折子”,元旻靠在榻上的软枕上,不知从哪摸出一叠折子,就着烛火批阅起来,见她注视着自己,忙笑着宽慰,“再过上几年,手下的人用趁手了,就不必这样忙了。”

  批了不到十份折子,床上传来的她喃喃梦呓“放开我”、“别拉我”、“救命”,混杂着时不时的哽咽。

  她躺在床上,睫毛剧烈颤抖,额头满是冷汗,双手徒劳地挣扎着要抓住什么,浑身颤栗。

  十几年来,哪怕刀斧加身、尸山血海,也未见她如此惊惧过。

  他陡然一惊,忙过去推她,连连呼唤:“阿英醒醒……”

  不知推搡了多久,深陷梦魇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促,直直弹坐而起,发出一声哀嚎,呼喊之惨烈,好似被什么怪物活活撕裂了躯壳。

  舜英呆滞的目光触及那张熟悉的脸,才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

  元旻叹气,传热水进来,绞了张帕子替她擦汗:“梦到了什么?”

  舜英蹙眉,艰涩地问:“我娘究竟是谁?”

  “说她是女将军,我找遍集贤殿三阁,无半分与她相关的记载;说她是隐蝠卫副统领,我问过天枢,征和一朝的隐蝠卫从未有这么个人。”

  “司南侯是追封的,姨母说我长得像娘亲,可我一要画像,她就顾左右而言。她就像个凭空出现又消失的人,除了太庙里那张牌位,这世上没有她半分痕迹。”

  “而我只知有母,不知有父,归宗之前让我择姓氏,除了褚,另两个郑、崔又是何意?”

  “我也不知,父王、崔夫人和许一舟或许清楚,可惜都已不在人世”,元旻叹了口气,“母后或许知晓些,回昇阳了去问问。”

  又沉吟道:“初次见你,是征和六年的七夕夜,许一舟浑身是血、抱着尚在襁褓的你冲进勤政殿。第二天,父王交代母后把你当男孩养大,不许任何人知晓你是女儿身,除非郑娘娘诞下子嗣。”

  “征和八年有了元旭,他很伶俐康健,那年宫变后,父王可能是为了弥补对我的幽禁,许我一个心愿,我向他讨了一份赐婚圣旨给我们,他答应了……但是千叮咛万嘱咐,必须等到元旭顺利就藩才能拿出来。”

  舜英微微错愕:“元旭的封地在何处?”

  元旻道:“郑娘娘是滬国宗室女,就是那个亡了的滬国,如今改称滬南道了。眼下由郑娘娘的叔父——护国公郑载云代管,赋税贡奉从未短缺,但朝廷派驻军队极难安扎,滬国遗民极重祖宗和血脉,冲突不断暴乱不止。”

  “所以兼有元氏、郑氏血脉的元旭,成了最好的选择”,舜英点头赞许,又咂舌道,“平原沃野七百万顷啊,抵得过燕、洺两州土地总和,按实按数纳粮的话,税收可增三到四成。”

  元旻无奈:“翊国是列国之中常备军数量最多的,有一万铁骑,十五万轻骑,三万水师,其余步兵、算上各州郡常驻的约四十万,另有辅兵、勤务不计其数。”

  “无他,天险少、平原沃野多、边境线长,坐拥如此大的粮仓,若无精兵强将守护,无异于稚子抱金于闹市。”

  舜英想起那年景樊所说,荣国得戎陵以南沃野三百万顷便能直起腰杆,翊之国土较荣国大四倍不止。赋税、国库度支、军防、吏治、邦交,世家大族积久成弊、新旧势力各怀心思。

  难怪他即位后一天天废寝忘食、席不瑕暖。却对她如此信重,这些军机秘要也与她细说。

  她胡思乱想着,喃喃自语:“或许我真跟滬国有些渊源……去年昏迷时,梦里有个女人自称我娘,像是说什么‘爹爹国破家亡’,得空去滬南道看看吧……”

  元旻沉思:“滬南道么?可巧,洛京会盟后你就去御史台领职。”

  见她茫然,又道:“最近朔北事态有些棘手,我暂时抽不出手整顿滬南,你去御史台跟卢照仪学些时日,等身子大好了,元旭就藩时你与他同路,我下诏封你为滬南道巡按使,如何?”

  舜英难以置信,再三确认:“我为钦差,去巡按形势复杂的滬南道,你也放心?”

  “阿英可是朕一手带出来,有何不放心”,元旻笑得有些自得,“巡按滬南道,你欲何为?”

  舜英思索了半晌,征询问:“削了郑载云的权,扶持元旭坐稳……也不能太稳,助朝廷兵马顺利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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