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192)

  这样养出来的散骑,虽战力远不及常备骑兵,但架不住人多。

  冯栩从建宁七年五月打到建宁九年六月,好容易耗空北翊仓廪、使得骑兵战力大损。掐着日子等到八月中旬、即将秋收时去攻打,想着趁其青黄不接打下城池,顺道劫掠一波满载而归。

  建宁九年中秋,冯栩兵临怀阳城下,冷不防遭遇谢朗率军出城迎敌,那支骑兵个个马肥膘壮、神采奕奕,铠甲和武器都是整齐崭新的,哪还有先前被饿得半死不活的羸弱样?

  北宛汗王对自立为王的部落惩罚十分残酷,所以冯栩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南翊会支持北翊。

  当时首先想的便是先前底子并未耗空,北翊在示弱诱敌深入。有来有回打了几场仗,眼睁睁看着燕洺平原安然渡过秋收,又撑过一个冬。

  建宁十年春,冯栩继续率兵攻打……被谢朗追着逃入建兴城,北宛丢失上阳郡,这一丢就是整整大半年。大半年间,冯栩多次发兵要夺回上阳郡,每次遭遇的北翊骑兵都兵强马壮。

  他终于确定,北翊有别的粮草来源。南翊隔着个东原道、绝无可能,他回想起当初苻洵命人拆除龙门渡口,揣测是荣国。派出斥候多次潜入北卢郡威远将军府寻找苻洵,对方踪迹全无。

  冯栩几年前攻打三大关隘,倚仗的是“萧勖”这个身份获取线报。如今正值战时,北宛人长相特征明显,耳目细作极难长期埋伏,所以他在荣国境内并无翔实可靠的线报,压根不知苻洵早已罢官南下。

  于是建宁十年冬,伊河冰层最厚的时候,冯栩率狼卫急行军,绕过上阳郡、径直跨伊河攻打英平郡,想逼苻洵出来分说清楚。

  这一打,就捅了马蜂窝。

  苻沣下令薛怀嘉带郅阳骑兵驰援,与沈绍宗合兵打得冯栩落荒而逃。回去时又被占据上阳郡的霍修率兵包了饺子,好容易逃出生天。

  冯栩本就是遇强则强的性格,被摆了一道,凶性大发。等今年夏季马匹养肥了,再纠集十万骑兵南下,一路攻打上阳郡、怀阳城。

  这次,苻沣先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南翊太富有,北翊被养得兵强马壮,他们可不像北宛人不通水性。若有朝一日强过了头,从淮水、伊河南北围攻东原道,等待荣国的,不止是将打下的土地还回去那么简单。

  交通便利是把双刃剑,荣国一旦丢失东原道,冯太后再将南北翊合并,届时数十万大军通过澄洛驰道反灌奉宁,等待荣国的便是覆灭之祸。

  于是今年七月,上阳郡、怀阳城再度落入北宛控制,洺州城告急。苻沣眼看北翊损兵折将差不多了,立即让南宫羽渡河驰援洺州,郎琊此时在玄甲营就职斥候部校尉,也随队伍一起渡过伊河。

  玄甲营已恢复到五千人,对上北宛散骑势如破竹。岂料冯栩一见到郎琊就跟疯了似的,全然不顾激战正酣,从并肩骑乘的马背上一把薅过思洛,掉头冲向怀阳。

  郎琊奋起直追,一直到追到怀阳城下,俩人就此在人烟稀少之处开始对话。

  .

  远离提督府的一家茶肆包间里,久别重逢的三人围着一方小桌,桌上摆放着黄铜炭炉,炭炉上的铁丝网搁着茶壶、栗子、柿子、桂圆,炉子周围的小碟里装着瓜子、糖饼、马蹄糕。

  秦川津津有味嗑着瓜子:“这冯栩,好好的大男人,怎么跟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

  郎琊扶额叹息:“前些年我就发现,那狼崽子从小无父兄教养,所以对主子有畸形的依赖。”

  “主子真厉害”,秦川捂嘴偷笑,“不但招桃花,还招儿子……”

  郎琊冷冷一记眼刀,吓得秦川赶紧把剩下的话吞下去。

  他沉吟半晌,试探着问:“主子,那孩子非得去救么?元昙又没求到你这儿,咱们何必自作多情?”

  秦川有些激愤:“对啊,那个疯女人,当初养面首乱生孩子就算了,还到处说是你的。主子不辩解也罢,怎么还顾惜这么多?”

  顿了顿又说:“冯栩狠毒到了骨子,眼下既已知晓荣国与南北翊联盟,这趟诱你过去,若不能为他所用、必定有杀招等着的。”

  苻洵一言不发,坐在旁边一口接一口喝酒,不知在想着什么。铜炉里的银丝炭透着幽暗红光,映得他面容晦明莫辨,唇角翘得很高,笑容极盛。

  郎琊发现他左臂正难以抑制地发颤,顺着衣袖看下去,他左手掌心紧握着一物,瞧得久了才分辨出来,那是一只深红色香囊,用蛮疆最复杂的挑花针绣着一对活灵活现的蝴蝶。

  郎琊轻叹一声:“主子,不过是个私生子,你千辛万苦才跟夫人走到现在,为这个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啊。”

  “是啊,不过是个私生子”,苻洵轻轻笑出声来,一瞬不瞬盯着红彤彤的炭火,眼神充满嘲弄和悲凉,重复了一遍,“不过是个私生子。”

  他点了点头,含笑瞟过郎琊和秦川:“我也不过是个私生子。”

  郎琊大惊,忙不迭辩解:“主子,我不是这意思。”

  秦川也连连附和:“咱们绝无不敬之意,只是眼看着主子和夫人如此恩爱,替主子觉得不忿。虽说那俩孩子无辜又可怜,但跟主子没关系。”

  “怎么与我无关?”苻洵仰头将瓶中酒一饮而尽,笑意愈盛,“若非我当初为偷挖行兵暗道,与元昙周旋,怎会将她惹得如此疯癫?”

  “主子那是为了暗度陈仓,夺取洛京”,秦川咽了口唾沫,艰涩道,“她疯起来真是一言难尽,当时主子宁愿自残压制药性都不……谁知道惹得她更疯,能自甘堕落成那样?”

  苻洵苦笑:“若非我去拆穿那俩孩子身世,他们又怎会失去冯彬那么温厚的养父?”

  郎琊忙说:“主子是眼见元昙失控,怕她与冯栩勾结夺了冯彬的位,想逼冯彬换个可控的阏氏,同时加剧北宛和翊国的矛盾。”

  苻洵摇头:“若非我养出冯栩这头狼崽子,那两个孩子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郎琊叹了口气:“主子的初衷是给冯彬送一员骁勇战将,让北宛有实力牵制翊国,谁能料想冯栩动作那么快?”

  秦川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门:“当年的那达慕盛会,咱们盯了延恩侯府和翊国使团好几天,末了末了,全都没用上。”

  苻洵拿起另一瓶酒,拔出瓶塞,仰起头往口中倒酒,他眼中泪光盈盈,却一滴也未溢出。

  “主子,莫要过分伤怀,饮酒伤身”,秦川赶忙劝慰,“主子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故国。”

  郎琊也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时翊国一旦平定北宛,就会开始对付我们。若运气好,不过交战几场、消耗掉咱们新组建的兵力;若运气不好,那就是倾覆之灾啊。”

  秦川赶紧附和:“是啊,您以最小的代价除掉荣国最大的威胁,从社稷百姓的角度看,何错之有啊?”

  苻洵的笑容苦涩而讥诮:“无论初衷为何,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哪有不会被揭穿的往事?哪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捷径?”

  他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秦川,你先回去跟夫人说声,我还有事晚些回去,叫她莫等我。”

  郎琊目送秦川走远,喟然长叹:“下午瞧见夫人的气色和精神都很好,跟五年前在柘枝城重逢时天差地别。她跟主子这几年过得很不错吧,何不把这些前尘揭过,与夫人就这样和和美美过下去?”

  “我何尝不想……”,苻洵痛苦地闭上眼,滑落两滴泪珠,“冯彬之死、元昙失控、七月大屠……因我导致的桩桩件件,全是她死都不愿面对的噩梦。”

  “那个人的崩逝,冯栩有份、元昙有份、我也有份。我和她隔着的血仇数不胜数……”

  他摊开双手,翻来覆去细看:“这双手早就洗不干净了,说揭过去就揭过去,清清白白跟她过日子,做梦呢?”

  接着,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推门而出。风裹挟着雨丝旋转不休,他头也没回、踉跄着走进雨里。

  细密的雨丝如烟似雾、交织成铺天盖地的大网,隐隐绰绰传来他大笑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如癫似狂。

  “该赎的罪孽一桩都不会少、该还的旧账一笔都不会漏……”

  “跟她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你?也?配?”

  第152章 锥心

  锦瑟一觉睡醒,听着屋外绵密的雨声,目光扫过枕畔身侧,空荡荡的、冷冷清清,已经接连三天如此。

  “絮儿,昨晚侯爷没回来么?”

  絮儿应声进来:“回来太晚,怕吵着夫人歇息,在书房睡了。”

  锦瑟半信半疑,来渝安这几年她睡眠变好了,就算半夜被吵醒也能极快再次入睡。何况,以往的时候,苻洵哪怕是丑时寅时回府,也会沐浴后直接回主屋歇息。

  自从她那次心软,他就赖着夜夜与她同床而眠,虽然并未……但他对睡一张床的执念简直无法抵挡。

  她心不在焉地梳着头发,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披上后背,苻洵不知何时进来的,矮了矮身躯、将头搁在她肩膀上,注视着镜中他们紧贴的面颊,翘起唇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古代言情 救赎文  相爱相杀  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