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166)

  徐辉:“两位将军,既然苻洵已中计,他这夫人如何处置?”

  崔大将军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痴心人,给个痛快吧。”

  “大哥还是这么心软,照我说,就该千刀万剐”,崔老三走了进来:“他杀咱们那么多将士,咱们就该将他妻子先欺辱再杀掉,一报还一报。诶,这女人怎么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前几年褚太后随庄王陛下巡军,虽说阅兵时戴着面具,可宴会时并未戴,我有幸见过几面。苻洵这夫人、相貌跟褚太后有些相似。”

  锦瑟痛得又快晕过去,很想干脆利索地死去,听他这话却蓦地涌起一缕希冀:他们看在这张脸的份上,留自己一命。

  死也不要紧,她只是不想就这样,孤零零死在一堆肮脏血污中。

  她想还剩一口气下山去,若苻洵还有命在,她一定要好好向他哭诉,烙铁很疼、针刺指尖也很疼,让他好好哄自己一番。然后洗个澡、穿漂亮衣裙、再画个精致的妆面,多喝些止痛药,舒舒服服在睡梦中死去。

  “我虽只见过褚太后几面,这一看还真的像”,崔大将军凑得近了些,“他莫不是觊觎庄王的女人?”

  崔老三压低声音:“传闻当年褚太后收复武原、就是在龙骨关接的诏书,此后与冯栩对阵时,她身边有一男子颇似苻洵,这二人清白不了。无论刺杀成败与否,不殉大义、对不起庄王陛下对她的抬爱。”

  崔大将军言简意赅:“既已盖棺定论,褚太后薨逝武原城。无论这女人是谁,这张脸都不该存于世间了。”

  崔老三附和:“咱们合该替她体面。”

  崔大将军喟叹:“这样一张脸,死法应当干净些。”

  徐辉和崔老三会意,从墙上取下一截麻绳,系了个圈、套上她的脖子,逐步收紧。

  呼吸变得困难,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脸和头颅,胸口憋得闷疼、像是快要爆了,视野越来越暗。恍惚间,勒进脖颈的绳索断了,耳边一片模糊的嗡嗡声,好像很多人在争吵、打斗。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站哪头?”

  “你们不配决定她的生死,就凭这张脸,老子救定了,谁敢动她一个试试!”

  “下作,为了亡者的清誉滥杀无辜,一口一个殉大义,你们怎么不自己上吊去?”

  “少跟他们废话,带走,谁敢阻拦,杀无赦!”

  “……”

  声音越来越缥缈遥远,混着纷纭的刀兵互斫声、痛呼哀嚎声,有声呼喊格外清晰:“主子,找到了!”

  紧跟着,温柔醇厚的声音近在耳畔:“对不起,都怪我……姐姐,我们回家。”

  清润的甘甜木香,带着淡淡体温将她笼罩,她吐出辛苦悬着的那口气,放松地倒在他怀中。

  .

  半个时辰前,苻洵和秦川换穿软底鞋,轻步踩过积了层薄薄落叶的浅草地。苻洵不时停顿片刻,蹙眉阖眼,摁住心口,似在感应穿林而过的微风。

  他们前行的方向,也在每次停顿间细微调整,一直走到大片乱石堆,苻洵忽然停下。这一次,阖目沉吟的时间更长,然后笃定地说:“就这儿,方圆三里之内。”

  秦川已闻到细微气味——陈腐的血腥,朽烂的铁锈,酷刑、恐惧、绝望的气息。

  “金州军的地牢,都是接着山体原有的石洞,再凿出石窟纵横勾连,一连一大片”,秦川抓着脑袋、十分焦躁无奈,“不仅入口隐蔽,进去了就跟钻耗子洞一样,能把人绕晕。”

  “也不知夫人被他们关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苻洵摇头:“我只能感知大概区域,慢慢搜吧。”

  秦川忽然双眼一亮:“主子快看,绿衣和银色软甲,金州军近卫军的穿着。”

  苻洵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对面山头绿树葱茏,偶有一小块没长树木的白地,隐约可见人影幢幢。抬起千里镜,看得更真切了,一名紫衣中年男子率五六十个亲兵,匆匆朝这边走来。

  苻洵心跳一突:“马上,盯紧崔玄礼!”

  秦川:“主子,崔玄礼来这儿干嘛,率兵围攻咱们?”

  苻洵眼中既狂喜又忧虑:“若我所料不差,他是来拷问夫人的…”

  秦川一个趔趄:“夫人那性子,您就是对着她说军务,她都左耳进右耳出,她能有什么线报?”

  苻洵:“但是,她可以装作知道,而且还是知道重大线报。”

  秦川恍然大悟:“她是想用此举,引那些人将她从地牢转移到刑堂,地牢到处都是,刑堂却只有一个。若来拷问的是个大人物,阵仗肯定不会小,咱们找起来方便多了。”

  顿了顿,他喟然长叹:“金州军的刑讯手法,夫人怕是要吃大苦了。”

  镇南府的设立,主要是震慑群山中的匪患,为了从那些亡命之徒口中撬出线报,七十二道酷刑各国皆知。

  苻洵默了片刻,眼中闪过几星泪光,声音微颤:“跟紧崔玄礼,门一开就闯进去。”

  白袍卫无声散入乱石堆周围密林之中,分布在不同方位,占据地势、蓄势待发。

  眼见崔玄礼走进乱石堆,地面一块方石缓缓挪移,迎出来一名布衣大汉,穿土黄色和深绿色斑驳的短打,笑容满面。

  “主子,这就是那晚偷袭我们的,武卒营校尉娄轸。”

  苻洵直勾勾盯着那两张寒暄的脸,攥紧手中长刀,一字一字寒声道:“这两个人,看清了,一个都别放过,每人九刀才准咽气,少一刀唯你是问!”

  第131章 水月镜花

  刑堂入口的方石并未合上,崔玄礼只带了副将入内,五六十个亲兵守在洞口。片刻后,地牢内传出短促的惨呼声,戛然而止。

  秦川心急如焚:“主子,这就是个普通石堆、没有木石阵,这里大概有五百武卒,还埋伏了百名弓弩手,是否马上处理?”

  苻洵焦虑得双眉紧蹙,却一言不发,屏息凝神似在倾听什么,忽然抬起千里镜,看向崔玄礼来的那座山头。

  林间人影幢幢,身着红色锁子甲的将领,率亲兵匆匆奔来。

  “崔玄义!他不是一直在金州吗?”秦川脸色大变。

  “不好,真正的埋伏在玄甲营那边,那个营寨是个空壳诱饵”,苻洵面沉如水,“崔玄义把金州大军带来了,估计已拉好口袋,就等我们的中军陷进去。”

  “秦川,等崔玄义进了刑堂,赶紧给下六卫传讯……英平、北卢、郅阳三郡步兵马上撤,他们进山不久、应该还未入瓠。空营寨那边断臂求生吧,玄甲营和□□,逃得出多少是多少。”

  “还等?”秦川像热锅上的蚂蚁,“这都过去一刻了,夫人大伤初愈,怕是受不住。”

  “此刻传讯,会惊动崔玄义,再生枝节”,苻洵埋头,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凸,眼圈泛红、痛苦地闭上眼,“若是……我绝不苟活,她因我所受折磨熬煎,我必同等领受、之后随她而去。”

  “可他们同样有父母妻儿,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秦川沉默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从哪天开始的呢,他竟会顾惜袍泽性命,不再视杀伐如狩猎、视战争如棋局、视苍生为棋子?那令列国闻风丧胆的少年杀神,竟也长出了一丝活人气。

  又等待约两刻,崔玄义率亲兵、笑逐颜开进了刑堂。

  秦川如释重负,忙一声唿哨,白袍卫分出二十人飞奔到秦川身边,领命之后,五人一队分作四队,突向圈子外围。锐响破空,箭簇电掣风驰奔袭追去,那二十人身法诡谲,白影飘飘荡荡几下,腾挪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此举亦暴露了苻洵、秦川一干人等,霎时间万箭齐发。像下了一阵急促的雨,箭簇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在林间穿梭,交织成锋利的天罗地网。

  同时,树冠树丛中绽出无数寒光,一簇又一簇血花在灌木丛、石块后、陡坡下盛放,箭雨稍歇的刹那,白袍卫迅疾如电出手,挥刀扑向埋伏的弓箭手。

  苻洵跃下藏身的树木,顾不得漫天箭雨,目不斜视向着刑堂一路狂奔。听见耳畔脑后风声,也只略略侧身闪避,躲得开就躲,躲不开就任羽箭擦着飞过,割开衣袍、钉入身躯。

  他看也不看,好似没有痛觉,只片刻不歇闷头狂奔,跑到地牢门口时,长刀一挥、血溅三尺。

  守在地牢门口的亲兵,见一群白衣人像离弦之箭,杀气腾腾地狂飙而来,忙结阵护卫。阵型未成已被苻洵冲破防线,他步履轻盈、兔起鹘落,像刮过一阵疾风、劈过一道惊雷,撕开一路鲜血激射。

  守门狱卒见势不好,赶紧挪动方石、想封住牢门,初初发力刚推动石块,只觉脖子一凉,已被一刀封喉。

  苻洵抱着锦瑟,在秦川的掩护下走上地面时,武卒营才反应过来,正从四面八方往地牢门口集结。

  血溅满他白皙的面颊,衣袍破碎、纵横着无数刀伤箭伤,整个人像是从血池中捞出的。五百武卒潮水般涌来,他只淡漠瞥了眼,轻描淡写道:“都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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