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16)

  阿七好奇地问:“谁赢了?”

  武煊轻咳两声,看向阿七头顶:“你这簪子倒是别致,又精美又英气、衬你,哪儿买的?”

  阿七心花怒放,抬眸笑道:“秘密。”

  第12章 贪嗔痴

  前厅之中,元旻与苻洵微笑着对视良久。

  元旻开口:“恭喜建业侯,短短数月,已从北城兵马司指挥使、荣升五城兵马司大统领。”

  苻洵笑道:“恭贺殿下又得助力,在下前来道贺。”

  元旻诧异地问:“‘又’字从何说起?”

  苻洵忙说:“调笑之言罢了,殿下切莫挂心。”

  于是元旻也跟着轻笑,二人同时笑起来,然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苻洵又开口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一为道贺,二为问问殿下,国仇家恨可还记得?”

  元旻疑惑地问:“在下实是不知,有何国仇,有何家仇,望侯爷指点一二。”

  苻洵觑着元旻神色,语调不疾不徐:“大翊南篱以南,有蒙舍国,国民久居深山,素有千寨万垌之称,有蛮、黎两族,擅巫蛊奇毒。”

  “有一密法,以情蛊为引,炼制奇毒名为‘七情’,银针也好、试毒也罢均无法探查,中毒之人至死不知,其发作情状与暴病无异。”

  元旻嗤笑:“若真有如此奇毒,如何发作,又如何辨别是毒是病?”

  苻洵道:“中此毒者,若心如止水,无论多久都看不出异常。然而,人有七情六欲,黄帝内经有述,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

  “此毒便是在每次情绪牵动时,将伤害成千上万倍放大,中毒者若经历大哀大怒之事,不出一年便肺腑破碎、暴病而亡。”

  “至于辨别…中毒者亡故之后三月,尸骨渐化桃粉色,坟茔之上往往生出一株九叶妖草,草叶如桃心,尖端一点玛瑙红。”

  元旻静静听着,沉思良久,笑道:“多谢侯爷提醒,不过,子不语怪力乱神。”

  苻洵并不计较,诚恳道:“这般奇毒,在下手头刚好有一瓶,今日带来赠与殿下。若再不信,蒙舍国千寨万垌随君考证。”

  语罢,将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起身告辞。

  元旻注视着他背影,带一丝玩味的笑:“侯爷这般替我等劳心,到底图个什么?”

  苻洵身形一滞,唇角浮起一缕柔情:“为殿下活命之恩,也为些陈年旧事,至于所图——其一为两国再无战火,其二为兄长再无悬顶之剑,其三为成全自己,至于那人——在下不愿直述其名、恐‘交易’二字侮辱佳人。”

  他忽然转过身,满眼期冀:“我不说,殿下当真毫无察觉?”

  元旻面不改色、笑容淡淡的:“当真不知。”

  苻洵笑了笑:“三哥常说殿下人品高贵,在下深信不疑。”

  然后,回过身,径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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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官道策马往北约七日,一路人烟稀少,十室九空。正值青黄不接的春荒,因长年征兵,已看不见青壮、只有老弱妇孺化作饿殍伏倒路边、偶见一二行人也菜色满面、衣衫褴褛。

  除开灵昌周围、南方临江几座富庶的郡县,连年征战还是使这片土地满目疮痍。

  等到了英平郡,却眼前一亮。只见城头守军铁甲厚实齐全,武器锋芒铮亮,进出城门的平民大都体魄康健。

  乡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望无际是青青麦苗,贫瘠的边角地也种着些番薯、萝卜、包菜等,山上黄沙地亦有翻整的痕迹。村中老少相携,衣衫齐整,安居乐业。

  武煊喟叹:“苻沣还真是厉害,上马能战下马能治,不知怎么有那种弟弟。”

  阿七心不在焉摇摇头,信口说:“我倒觉着弟弟也颇有才干,只是如果胞兄弟都太出息,徒惹永兴王猜忌。”

  武煊讶然:“……你到底站哪头?”

  阿七如梦初醒,笑道:“瞎说的。”

  一行人调转马头,一路扬鞭西行,尽是光秃秃的树木、风雪肆掠、地势逐渐抬升,显出崇山峻岭,武煊抬鞭指向前方道:“那就是金鸡岭。”

  阿七觉得这个走向有些奇怪:“你的兵呢?”

  武煊指向南方笑道:“咱们往回去的方向,翻过戎陵山脉就是了。”

  阿七、天玑天璇:“……”

  武煊觑着阿七神色,巴巴地请求道:“此处练兵不比以前在翊国,惊动任何一方大事不妙,所以剿匪之事,还请三位帮忙一二。”

  “阿七,兄弟平时待你如何?帮还是不帮,一个字!”

  .

  同一时间,灵昌也罕见地下起了大雪,这是新年后的第一场倒春寒。

  元旻孤身一人,走在积满白雪、人烟稀少的街道,脚步踉跄,身后雪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条血痕。

  最终,他停在一座碧瓦朱檐的府邸前,门上牌匾上写着雄浑有力的两个字——高宅。

  站了片刻,撩衣下拜,三跪九叩,朗声高呼:“小婿元旻,求见岳父大人!”

  如是,喊了数声,朱红的大门才慢慢打开,门房仆人匆匆赶来,将他扶进门内。

  高伯周此时正在书房,见仆妇扶着血淋淋的元旻进来,大惊失色:“发生了何事?”

  元旻掀开大氅,腰腹之上有七八道血痕,皮肉外翻、伤口大小形状不尽相同,显然是不同武器所为。

  高伯周是文官出身,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多的伤口,吓得连连后退,忙命仆妇去取伤药和洁净的棉布。

  却见元旻踉跄跪下,痛声悲呼:“岳父大人,小婿死不足惜,恐高氏满门大祸临头。”

  当天清晨,元旻进宫请安,苻治和高后多有赏赐,其中有一对凤血玉镯甚美。出北宸宫,到西安门后,元旻吩咐随从先行回去,自己独身去高宅送镯子。

  惊变陡生,刚踏出宫门,墙脚突然冲出七八个男子,高呼“杀光羽民!”,一人一刀、砍伤他之后扬长而去。

  而当时,禁卫军巍然不动,漠然注视着他被刺杀倒地、刺客离去,再漠然注视着他踉跄走远。

  高伯周悚然:“禁宫门口,已如此明目张胆,禁卫军何不阻拦?”

  元旻抬头,双目冷光如炬:“当下禁卫军统领,姓杨。”

  已故杨氏王后的父亲。

  故去的杨氏王后,是那穷兵黩武的先王指婚给苻治的,杨氏阖族均是坚定的主战派。

  就在苻治与大翊交好的第三年,这位承载着先王意志的王后,“恰逢其时”病故了。

  杨王后尸骨未寒,苻治又马不停蹄娶了主和派之首高伯周长女为后。

  理清这其中的干系后,高伯周惊出一身冷汗。

  宫门刺杀案查了许久,那几名刺客就如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毫无痕迹,最终不了了之。

  但那以后,开始有人手持白刃,光天化日之下高呼“杀尽羽民”,当街杀人,主和派不少官吏均遇刺,幸亏防范森严、未有刺客得手。

  元璟就是在这人人自危的惶恐中,携三书、押聘礼走进灵昌质子府。见到那靠在榻上,安静翻阅书籍的少年,他痛心责问:“值得吗?”

  元旻抬头,眼神不惊也不惧:“穷途末路,背水一战,而已。”

  元璟眼神复杂看了他许久,幽幽道:“吉日已卜好,五月初十,婚仪地点在宫墙里面,紧挨着北宸宫东侧的丞相府。”

  元旻微笑颔首:“有劳叔父。”

  元璟逼视着他:“把阿七记到我名下的事,你再好生考虑一下。”

  元旻笑容未变,温声道:“叔父操劳辛苦,但此事……还请叔父换个要求。”

  “为君王最好克制贪嗔痴”,元璟唇角颤抖,压低了声音,“阿旻,你是大翊未来的王,你身后永不会缺少忠心耿耿的追随者,我却只有阿七一个徒儿。”

  “我克制了整整十几年”,元旻眼尾泛红,苦笑叹息,“九叔啊……我身后人再多,却也只有一个阿七。”

  元璟直勾勾盯了他许久,双手逐渐紧握成拳,一言不发拂袖而去。一直走到朝晖堂东院坐下,凝视着两院之间那道薄薄围墙,冷声一字字道。

  “这世间的好男儿,不止你元旻一个。”

  .

  三月底的灵昌,簇簇木绣球、串串木香花,处处锦绣满城春。

  “师父,咱们要出门骑马不是更快吗?”藏青色顶盖的轺车行驶在灵昌子午大街,阿七坐在车座上,臀部像长了刺一般扭来扭去,哪儿都不自在。

  元璟惆怅地看着街上攒动的人头:“从昇阳到灵昌,山高路遥,颠簸得骨头都散了,坐会儿车消受消受,有什么不行?”

  又上下打量着她:“你不想陪为师春游?”

  “哪儿能啊?”阿七忙不迭赔笑脸,“就是最近四殿下那儿事情怪多的,咱们一出来好几天,别误了正事。”

  “是谁说过的,弟子事师,敬同于父,你就这么对你爹的?”元璟挑了挑眉,不悦地说,“忙什么忙,驴都没你那么好使唤,大好春光疲于奔命,岂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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