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有闲没有命,只好出山做王妃_肆意满【完结+番外】(345)

  有一年,我游历至东边一处,偶然遇上过一至阴女难产而亡,遗腹子在腹中时间并不长。

  我问那家男人,孩子还活着,抓紧时间破腹取出或许可救。

  那男人犹豫不决,他母亲先开了口,说是不吉利,这孩子克死母亲,破腹出来还会克上全家。

  便开始念叨,当初就不该娶她,鬼门关开前的生时,能是个什么吉祥命,这不是把自己克死,还让她儿子落得个丧妻的晦气名声……

  那时我早已知晓阴生子为何,不顾那家人的阻拦强行破腹取子,不管是否阴生子,也总归是条性命。

  银子我不缺,他若是能活,我自能安排他的活路。”

  几人听得紧张,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放轻许多。

  皆等着苏越的后话。

  谁知她话风一转,“你们今日不上早朝吗?”

  这屋子里,献王、沈国公、钦天监监正、指挥使……唯一一个不需要早朝楼太医还晕着。

  崔林之眉头一拧,看一眼床上,又看一眼崔日,道:“要上,崔日,快走。”

  献王如今这最受宠的身份还挂着,他不上早朝也是正常。

  楼指挥使嘛,官小,借口兵马司今日忙于肃清上京流民自也无人在意。

  但崔林之和崔日不行,他们的身份周洄相当在意。

  如今话还没聊个清楚明白,崔日是一步不想迈,但心中多少也掂量着这关键时刻,必然不能任性为之。

  于是乖乖起身,冲蓝空桑道:“空桑,听认真些啊。”

  周献有些犹豫,他问殷问酒道:“我走了你可会难受?可会有危险?”

  殷问酒:“不会死,你去。”

  她松开被周献勾着的手指。

  今日天亮,朝京节便倒数七日了。

  此时缺席事关周洄性命的布防,自然解释不通,所以周献也必要去。

  周献看向苏越,依旧犹豫。

  苏越道:“她这么一个狠人,死不了,只是难受些。”

  周献这才点头:“我让人接五嫂来。”

  几人陆续走后,房内一下空了,让人瞬间觉得又冷了好几分。

  蓝空桑关好门,又加了些炭火。

  她刚坐回来,便道:“继续。”

  苏越扬了扬嘴角,屋内仅剩蓝空桑与楼知也了,她又收了些力气说话。“等天亮时,讲到哪里是哪里。”

  天亮后,怨气不得汇聚, 便能好生休养一番了。

  她继续讲道:“我肯定那孩子还活着,所以才下的这个决心,连破腹时,我都肯定他还有呼吸……

  可一从母体取出,他便顷刻断气。

  我对我医术的自信,不比玄术低,这孩子不应该会死,他在母体肚中还手脚强劲有力的很。

  我医术玄术一道使力,却也没能救活,这事便更加蹊跷了。

  遗腹子不说几十,但我至少取过十几个,他是我取出,这八字我掐指一算,竟然窥探不得。

  何人窥探不得?他一个至阴女的遗腹子,还会有旁的缘由窥探不得吗?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阴生子。

  他遇上我,是他该活的命数。

  但他死,却是有人占了他的位置!”

  在况府之前,苏越便查过阴生子。

  只不过并无所获。

  她查阴生子两个目的,一为程十鸢好活,二为崔林之好死。

  所以在崔林之告诉她程十鸢在况家养阴生子时,她便有想过,这事若是真的,按惯常逻辑,况家必然出过阴生子。

  而这个阴生子,如今还活着。

  但从秦淮河画舫上看到易鹤淮时,还是出乎了苏越所料。

  易鹤淮的出现,顷刻之间论证了三点。

  一是:他认识况必难,且能聊那么久显然不是初识或偶遇。

  二是:他一身术学本事,教导的她与崔林之已是高于顶,那么他自己更该是高于顶天。

  三是:他叫易鹤淮,鹤淮,淮河……

  跟踪易鹤淮的人,也当真没回来。

  于是她才说出了那句话,她怀疑,师傅便是况佑年。

  但况佑年该死了,这是肯定句。

  阴生子不得长命,这也是肯定句。

  他的尸体,还正被十鸢拿来养着诱导蛊。

  那坟中,埋的一定是况佑年,十鸢的计划才会顺利进行……

  所以苏越几乎顷刻又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况佑年若是借命借身的以易鹤淮的身份在活,那么崔林之借十鸢的命,就一定是他所为……

  这便像是一个连环,一环扣一环的得出一个答案。

  师傅不做好的答案。

  殷问酒出声道:“对程十鸢下笼,让崔林之带崔日进宫,带我去云梦泽,这些行为决定,该是肯定才对。”

  苏越笑道:“对,肯定。”

  这个肯定出在当天,他们决定亲自去一趟况府。

  跟着师傅的人丢了,苏越第一时间便是让程十鸢先走,因为再留,等师傅算到他们寻其根本,便再难瞒住。

  程十鸢出城三个时辰后的月黑风高夜,苏越与崔林之约法三章后,二人由影卫带着落地况府。

  等着他们的,是况必难和况复生。

  剑拔弩张的间隙,苏越笑着喊了一声:“师傅,不出来吗?”

  易鹤淮不知怎么想的,他当真自门后走出,同样笑道:“我说哪来的尾巴呢,你们为何会在此啊?”

  苏越道:“有急事寻师傅,师傅不回信,正好寻上一根线头便跟了过来。”

  易鹤淮道:“又为何不直接来见,派人跟着我做什么?”

  苏越眸色冷好几分,“这不是被发现了吗,有些话,便想与师傅开诚布公的聊。”

  易鹤淮看看崔林之,想从他面上看出些什么来。

  没想到这乖徒似乎以师姐马首是瞻般, 努力木着一张脸,不让人看透。

  易鹤淮伸手一摆,道:“这边聊。”

  一入房门,苏越便直言问道:“该唤师傅易鹤淮,还是况、佑、年呢?”

  况佑年面上淡然的很, “胡言些什么呢?”

  苏越面上难看至极,她咬牙切齿道:“师傅,我算不出崔林之的命格,甚至方位!”

  “师傅!我身上这些化不净的浊气,实则是因我养十鸢为活死人!”

  “师傅!十鸢是被人借命而死!借她性命者!是崔林之!”

  话说到这个份上,易鹤淮忽地松口一笑,道:“该叫师傅,怎能直呼师傅名讳。”

  第457章 明知

  苏越没想到他会如此快的认下。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上后话。

  还是崔林之忍不住道:“所以师傅……十鸢之性命,确实是、是你将其借到我的身上?”

  况佑年道:“是。”

  崔林之双腿一软,险些滑跪下去。

  他撑手扶桌,难忍哽咽道:“为什么啊师傅?师傅,您不能做这种事啊!那是十鸢,是我娘子啊!”

  况佑年却突然问他:“若是我告诉你,你命不久矣,这人若不是程十鸢,你可愿意一借他人性命?”

  若是还在那年,崔林之必然回他不愿!这种害人性命而来的活,他不要做这种恶人。

  但眼下,他已经掌管他人生死多年,手段无数,如今更是拿皇家血脉教以邪术……

  人命如草芥这话,现下虽还没到这种地步,但他这一声不愿,却并不能说的坚定。

  况佑年笑了笑,“向生,是人之本能,师傅也在这件事上反复挣扎过,但林之,这事是得以程十鸢认可后,师傅才行的。

  包括这幅身躯,亦是得他所愿后,师傅才借的。

  这世道,总有人不想活,总有人比起自己活的意义来说,更期望旁人来替他活。

  他做不到的事,希望旁人来替他完成。

  哪怕是以性命为代价。

  易家公子,以自身身躯求为师救他一家人,这便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且是他求我的交易。”

  崔林之与苏越皆是皱眉不信,程十鸢因为被所爱之人借命,这口气,长达一十七年徐徐图之的为报。

  怎会是自愿?

  况佑年看出他们的不信来,解释道:“就算你做她为活死人,一副已死十来日的尸体再做,该是好长时间不得醒吧?

  若是换做旁人,压根不会醒才是。

  因为她是御灵人,所以那些怨灵源源不绝的愿意主动将养她,她才有了醒这个可能。

  这样的活死人,本就神识不如,时间越久,只会更加混乱,再加上人性的淡化,她便只会记得所得结果,从而愈发的以恶意来驱使、想象出因。

  这方向,必然偏得离谱。”

  这番解释,确实让人信服。

  程十鸢想起是崔林之借命时,已经是活死人八九年时。

  再加上她现下已恶化到害人性命来育阴生子……

  苏越道:“可是师傅,您为什么要答应她呢?您不能做这样的事啊,您不是教导我们,但凡恶行,哪怕理由伪装得向善,也不该自欺欺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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