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有闲没有命,只好出山做王妃_肆意满【完结+番外】(332)

  回头再看来时路,那又算得了什么。

  苏越:“最重要的是,你是皇子,况佑年还活着的时间里,那时候我们压根不敢对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规划。”

  周献点头,他也是看着殷问酒活得这般苦而多此一问。

  众人都在静候苏越继续时,她回头往床上又看了一眼,道:“林之,我此刻甚至觉得她都能听见。”

  崔林之笑了笑,“你自开始讲述,不就是这般以为的吗?这果的前因,也算咱们给她一个解释。”

  苏越转回头来继续:“坐实十鸢的性命被借,还是因她既往所御之灵而感。”

  “那时她已经能听人言,能给反应,我便先与她讲了崔家遭屠是梁家人所为,而梁家人,便是困育邪灵之人。

  她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害了崔家。

  哦,说一声,当时林之还活着的事我也没与她说过……”

  崔日问道:“为什么不说呢?四年多都没说?”

  苏越:“嗯,没说,那时候我还年轻吧,在那年的我以为,恨、想要报仇的心必然会比什么爱啊情啊希望啊要来得强烈。

  我一年最多回江陵两次,说得都是对梁家人的咒骂……”

  她摸了摸鼻尖,“师傅医术名家半路学术,前十几年泡在医术中,后些年泡在玄术中……自己不曾体会过的东西,不在意的东西,自然也不能理解他人。

  可能理解?”

  崔日犹豫着点了点头。

  苏越便继续道:“其实当初梁家人逼她的现场,她都经历过,自然明白那些人死是因她。

  但活死人的她,不知是不是太多年不醒,整个人记忆混乱的很。

  她只知道是梁家人带走了崔崔,不知道他们因何,第一反应却是自己害了崔家人性命,瞬间崩溃,一直拿手捶头。

  然后,我也就不敢再说、再问心中那个怀疑。

  因为我发现她似乎在逃避。

  于是只鼓舞她,快快的好,带她去见你,见你对于她来说,只有期待。

  再之后,你也记得,便是那山林中穿梭的半年。

  这期间况佑年罕见的找过我一次,我一个人回了趟上京,交代上这些年的功课,又被他考问一番后,他才问我,那孩子呢?

  你们能想象他当时有多在意我造了孽吗?”

  苏越这一问把自己都问得情绪高了好些,她道:“因为当时我不信林之,我想调查清楚之后,再领罚,所以还没有告诉况佑年我做了活死人。

  况佑年一一罗列我这些年所行善事,他道:百善不足抵一恶,你还需多多历练还报,那二十多人虽不是你杀,但他们是因你的指令而死。不过你这身上的气,也太浊了些。

  我吓的很,担心他察觉出什么来。

  好在,他只以为是因为我命人杀人造的孽,将我留在上京一月有余,每夜午时开始为我念经,意图将那些孽障化清些。

  那会,我心中多么煎熬啊!

  我的师傅,菩萨光芒的师傅,熬了整月的夜,盘断了得有十串佛珠,只为替我洗清罪孽。

  而我做阵又杀人,简直枉为一个修正心的术士、悬壶济世的神医,内疚、愧疚、谴责……在说与不说之间,反复挣扎。

  我都恨上了我自己,但我也没后悔所为,只是见况佑年熬得憔悴对自己唾弃。”

  崔林之听得发笑,苏越此刻的表情繁杂,千言万语汇聚出一个大拇指。

  “就算到了如今,我有时候都还会想,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中或许当真是善的吧?不然一个人,怎可以做到如此佛光普照?”

  蓝空桑抱怨道:“老掌柜的,能不能快着些?”

  第439章 开棺

  苏越翻她一眼。

  躺回椅背,继续道:“他问我那孩子呢? 我说留在江陵补孝了,然后我问他,可否先不告诉林之?

  他诧异的看我一眼,我后来才知道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问我为什么,我编道想带着他游历江湖增长见识,我也有个伴,若是告诉林之,他便会向当初与我抢十鸢般,把孩子抢回去。

  当初我不喜这师弟,况佑年都看在眼里,虽然我理由实在拙劣,但他竟没有反驳的点了头。

  只道上京鱼龙混杂,做钦天监的孩子,或许还没有被我带着安全,还让我一定要好好护着你。

  你是十鸢的孩子,我当然会,他便没再多言,孽化得差不多,便让我走了。”

  崔林之以自己的视角接话道:“当下他愿意依着你,是因为我正处于让周洄重用信任的阶段。

  如果我知道仇已报,孩子已被找回,哪里还会对周洄如此卖力?

  那本就不是我的抱负,我极有可能便带着崔日隐居于世去了,届时,他还要再寻一个心安的助手埋在钦天监,岂不是又得寻寻觅觅,教导多年。”

  周献问道:“这最多,也只会瞒到您坐上监正吧?而且这一过程之中,程姨已醒,总会有变故,在那半年之后?”

  苏越道:“是,半年之后,我收到十鸢的消息,她的躯体又开始出现僵硬化。

  彼时,我依旧不确信林之是否借命,但我们本就关系浅薄,他远在上京谋业,一年能联系上一次都是有缘。

  我带着崔崔,也确实有乐趣得多。

  十鸢对崔崔的不舍,我看在眼里,我问她我寻了一处新阵地,要不再养养,如今以崔崔的本事,还远不至于察觉你不对来。

  如江陵那个场景所见,她拒绝了, 半年又半年,之后呢?

  她知道我那时候还没有用心教崔崔,因为真入了门,便再难瞒。”

  苏越看着崔日道:“你娘说,希望我好好教你一身本事,能立身处世,哪怕无爹无娘,依旧能不畏任何。

  最好呢,是自在无谓些的性子,这样便能如我们一般,活得轻松。”

  崔日的眼眶,再次泛红含泪,“那、那为何又出现了变故呢?”

  苏越叹了口气,“变故在那衣冠冢。”

  “当时做的阵,匆忙且一般,如今连一个人都养不活,我便没着急先去毁阵。

  她当时已经开始出现长时间的呆滞不动,躺在棺椁中,睁着眼,与葬一个活人无异。

  还是八十一道经,虽然她已经不再需要。

  我封了棺盖,开始一铲一铲的往上埋土。

  那一夜月色透亮,周遭一切都瞧得清楚的很,也或许是我自己心中的毛病,总觉得那棺椁歪了些。

  很小很小的偏移,像扎在我心中的一根刺般,又铲过三铲,我还是丢了铲跳了下去想给它归正。

  也就是在这时,听到了微弱的、敲击木板的声音。”

  蓝空桑被她带动的竟也有了些紧张感,道:“于是你又开棺了?”

  苏越点头:“开了,一开棺便见她怒瞪双目,像是被我活埋快要气死般的瞪我。”

  崔日:“然后呢?”

  苏越笑道:“然后我说埋?她瞪我。我说起?她还是瞪我。我说你要闹哪样嘛?她就瞪出眼泪来……其实在她那个状态下,不该还能有这样的反应才是。

  既然有,不管她如何瞪,我总不能再埋了,于是将人带到了新阵中。

  然后带着你在那附近的村子游荡,方便看她状态。”

  崔日道:“我记得那时候我是在村长家过的除夕,你走了得有三、四个月,又是做什么去了?”

  周献看崔日一眼,心道他这点心思,问得真是毫不隐藏。

  苏越道:“回上京了。”

  她并不在这件事上过多解释,只道:“我发现这似乎又不是一月两月能好的样子,回来后便布阵设防,带你走了。

  也是从那之后,才算认真教你,入门过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你自算自己的生辰,可还有印象?”

  崔日连连点头。当初问酒推论出来或许崔林之还要借他命时,他便想起了这事。

  他的生时,师傅给了一个大致,然后便让他自己推。

  苏越道:“怀疑十鸢被借命,也只是一个怀疑,我对借命一术,实在生疏,也是在那之后才开始各处寻找它的术法为何。

  有所了解后,为能安心,你的生辰八字必要知道。

  而等你推出时,便又将林之这恶人身份做得更实了。”

  她笑道:“完全能与之相合啊。”

  周献疑惑:“没有想过亲自去问崔叔吗?或者况佑年。”

  苏越道:“问过,旁敲侧击。那几年我并没有完全在二人面前消失,我会入京,向况佑年交功课,他若是觉得我差,还会压我十天半月的让我勤学苦练。

  那也必然逃不开林之的问询,问我可查到了梁家,如今他的地位,已经可以派兵直达目的的围剿,就是不能大用兵力满大周的调查。

  可那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梁家,早被端了。

  我只说没有,并不多解释,反而是况佑年解释的详细。

  他犹如一个军师,与林之分析周洄如今的朝堂危机四伏,如若因钦天监者私欲而被人诟病……乌七八糟一通,将林之劝得歇下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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