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之有些疑惑,“昨日没吃干净?”
楼还明:“也吃了,但昨日她……气势实在太强,我娘都没能帮夹上几筷。”
梁崔日插话道:“你到底在问什么?”
崔林之打量楼还明好几眼,又问一遍:“她确实、是你妹妹殷问酒?没有旁人之感?”
楼还明也打量着面前的前任监正,心里突然发毛。
他蹙眉质疑道:“你这话问的,是给我小妹换了个芯子?那什么七魄,其实是旁人的芯子?是不是?!”
梁崔日灵光一闪,瞬间头皮发麻。他亦吼道:“难怪你一直这么个问法,你想她变成谁?崔林之,你疯啦!”
崔林之若不是带了影卫,此刻当真会忧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面前两个年轻人的眼神实在凶。
他忙道:“冷静。我再重申一遍,我从未有做过对她不利的事。”
楼还明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旁人,她一定、肯定是殷问酒,是我家小妹啊。”
崔林之心想,楼还明是有一魄在殷问酒身上的,如果他这份感觉此时依旧如此坚定,是不是也算一条佐证呢?
收回魄后,她不过一日便会提醒梁崔日先来找他这个爹,如果是她……便不应该这般。
不过一日,她便能让楼还明肯定无需多时,这人便就会变回原来的她……可若是她在演戏呢?
她在试探些什么呢?
若是真的,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还是他养得当真如此好?他自己都信不过自己。
崔林之在心中天人交战时,楼还明与梁崔日看他眼珠翻转,觉得这人实在难算好人。
于是偷偷伸手招来暗卫,耳语道:“去迎王爷,让他想办法往栖梧宫送消息,请苏越来。”
比起崔林之,苏越在众人心中的信任度必然要高出一些。
暗卫领了命,才翻跃而走没过十个呼吸便又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三人,其中一人是苏越在江陵时的脸。
梁崔日忙迎过去,“师傅,师妹她……”
苏越面色凝重的打断他:“我看到了,你安静。”
崔林之道:“我方才解过三十多遍,还未得破,你看?”
苏越瞪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办事能不能靠点谱?老娘在苏合院外围一路都试了几遍,才遇上这暗卫!”
崔林之噢地一声,辩解道:“谁知你不走正门啊,我这不是也慌了嘛。”
两人这说话的语气令另外两人费解,崔林之似乎怕苏越?
比起他同梁崔日说话的态度来比,差别之大。
苏越又问他:“你来的久,你怎么看?”
崔林之道:“我以为,不是她。”
梁崔日插话:“不是谁啊?”
崔林之:“你闭嘴。”
梁崔日:“…………”
苏越往苏合院的方向看上一眼,脸上拧巴道:“那她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她又回头看崔林之问:“你自己养的,你以为呢?”
崔林之可是自认了养的一般,此刻也还是犹豫道:“确实养得一般,我也是觉得她今日这般若是在行术,实在太快。人后来不是你教的吗?你以为呢?”
两人说话打哑谜一样。
楼还明也听不懂,凑到梁崔日身边道:“我怎么听他们说话,像在怕担责似的?你养的,你教的,你以为你以为的。”
梁崔日也正是此感,想不透这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苏越道:“有这个可能,先前的她,也确实有这般气魄。”
崔林之:“若是她在演戏呢?”
是演戏,还是真的。这便是崔林之与苏越的顾虑。
苏越问:“周献呢?”
梁崔日回道:“问酒发话,不许他来寻。但我们来时,已让人去寻,该是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
回廊远处的脚步声频频,周献飞奔而来。
他看那院门一眼,也不费力去试,开口问道:“如何救人?”
崔林之已将殷问酒今日所言所表现扼要简述给了苏越,她问周献,便是等着这最后确认。
殷问酒行动的速度实在太快,没给崔林之与她丝毫喘息计划的机会。
苏越在听到崔林之的人传话时,惊得脏话连篇,其主要是问候崔林之的。
“周献,我若问你,殷问酒身体内此刻有大部分不属于她的灵,从而导致了她这两日性情大变,在你看来……”
苏越后话未完,周献便道:“在我看来,她还是她。所以现在这院子里,是她在自救?”
周献的聪明,苏越早有领教。
哪怕此刻,他明知里头的人正处于性命攸关之刻,还能表现得如此冷静自持,不乱心神的思考,只问他们如何救人。
苏越点头:“她在自救,以少博多。你们都信她还是她,信她能行……我也信。”
崔林之道:“师姐,我也信。”
苏越此刻也冷静下来,她看着崔林之点了点头,又伸手在梁崔日面上搓捏起来。
“崔崔,带楼还明和周献去前院设防阵,等我消息。”
苏越在他面上来回揉捏的手,让梁崔日感受到了不舍,他心中生出不好的设想来。
这份不舍,像是在告别。
第424章 况家
梁崔日茫然点头,看向崔林之时连他那一声师姐都无心再问。
崔林之也看着他,且眼神之中与苏越极为相似。
为何不舍?
是他带人走后,崔林之与师傅要以性命之危来救师妹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面上的手便放了下去,苏越道:“快走吧。”
周献:“我在她身边可驱避怨鬼。”
楼还明立即接道:“小妹身上有我一魄,我在跟前它也会安稳些吧?”
梁崔日:“我、不能帮你们一起吗?”
苏越沉声道:“会有需要你们的时候,现在多耽搁半刻,于她都可能是致命关头。崔崔,带人快走,阵要牢。”
另两人都动了的时候,周献依旧未迈步。
他看着苏越道:“我并不能完全信你,如这阵一般,她防的是你、是崔林之。”
苏越哪里能不知道,殷问酒今日所为,明晃晃的写着谁也不信,她道:“眼下我没有自证的时间,你要看着她死?”
周献:“回答我一个问题,她体内那些不属于她的灵,是谁?”
苏越视线向下,犹豫不过瞬间便回道:“况佑年。”
况佑年?楼还明觉得耳熟,在记忆中搜寻着。
“况佑年!?那个出过阴生子,养阴生子的况家祖宗?”楼还明震惊不已。
周献又问:“他才是师傅?”
苏越:“是,可以走了?”
周献蹙眉点头。
三人往前院去的路上,楼还明便忍不住追问道:“庭骁,那况佑年的尸体不是在南宁府被咱们挖过吗?”
他此刻回忆起从况佑年坟里窜出来的诱导蛊,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那密密麻麻的虫子被殷问酒的黄符烧死时,一股带着油脂的难闻气味弥漫,而后脚踩在地下尽是虫尸酥脆成沫的声音……
楼还明印象深刻!仿佛又回到了那地界似的浑身难受的抖了抖,连脚也提起跳了两跳。
梁崔日未详细听闻过况家之事,只知道他们在为太子养阴生子。
而那连娶好些至阴女子的况大少爷,好像并不是这个名字。
于是他问道:“况佑年又是何人?”
楼还明同周献确认道:“我记得他就是阴生子,况家在他这一辈才在应天府为人所知。”
周献只是点头,面色凝重的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梁崔日:“阴生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钦天监中有记载的阴生子还是在成武帝时。”
周献问:“记载中如何写?”
梁崔日当初得知千南惠是他师傅程十鸢时,便去查了千南惠所求的关于阴生子的记载。
“记载之中仅只言片语,说先帝为皇子时,游历南下,识一奇学高人,字字预言皆落地成真,遂引荐至成武帝。”
楼还明:“噢……想来这奇人便是况佑年,先帝还为皇子时先认识了况佑年,于是便将这算尽天下事的阴生子推荐给了他父皇,也就是成武帝。
成武帝至此便格外器重先帝这个皇子,立为了太子!礼承正道的登基称帝!”
此时梁崔日已经开始忙于布阵。
楼还明见无人应声,向周献求问道:“所以这况佑年的坟你我开过,那尸体也在,还被他后人拿来养蛊,现在苏恩人说小妹体内的灵是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想要抢夺小妹的身体?”
楼还明最后这一问,将本就难看的脸色拧巴的更加难看起来。
况佑年,一个死了好几十年的人、一个男人!要抢他小妹身体?
他瞪眼四下看上一圈,这天黑的,他怕不是还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