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殷问酒总是变化多端的脸,有时走正门很是不便,加上后来又有一个梁崔日更加变化多端,所以她便对各个府中的门房都留了暗话。
但凡能说出暗语的,直接放人。
而这暗语,也是稀奇古怪非常人所能想。
小厮带着人往后院去,见他们着急,他也被感染的将步子拿得飞快。
可后面两人明显还觉得不足,崔林之又问了一句:“她到底在干嘛?”
梁崔日没好脾气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厉害你看不出来?”
两人争先恐后的,一会你比我快一步,一会我比你快一步。
最后崔林之直接追着怨气浓重的方向跑了起来。
这骇人的怨令他的不安更加,他也没好气道:“你老子又不是神仙,你若知道就快些说,要人命啊!”
小厮不明所以的被两个跑起来的人甩在身后。
最后一犹豫,也不追了。
梁崔日此刻也紧张得十分清醒,他吼回去:“我不知道!这楼府没事修这么大做什么!”
崔林之:“她没事住那么远做什么!”
第422章 陌生
两人脚下不停,嘴上也不停。
梁崔日怪崔林之与苏越嘴里没一句真话,师妹若是出事,他们难辞其咎。
崔林之怨梁崔日做人师兄的,竟一点她要如何的口风都未听闻。
直到过楼老太太当初住的寿椿堂时,二人颇为默契的同时闭了嘴。
这往外溢出的怨,竟还是被一道阵法隔绝后的所感!
那么阵中……该是至少十倍往上的浓重!
崔林之惊呼一声,“我的天老爷!”
梁崔日:“破阵啊!快破阵!她这样动荡不稳的身体,这不是要命吗!”
崔林之:“对对对!破阵破阵!破阵我在行。”
他伸手虚点,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梁崔日只得在一旁焦急不安,来回踱步,不过几息又便忍不住开口问:“她这般能是在干嘛?自杀?”
崔林之一破不得解,正暴躁着。
他长呼一口气将右手立于胸前,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手刚放下时,他身后的影卫忽地拔剑横在他身前,与之对立的三人脸色难看僵持未动。
中间一人问:“你们是谁?”
梁崔日道:“可是王府暗卫?”
那三人不言,等着他先说明身份。
梁崔日但凡稳一点些来想,能护在苏合院的护卫不是王府暗卫还能是谁?又何须废话一句。
他忙道:“我是梁崔日,问酒她在做什么?为何设阵?又为何招这么多东西来?”
暗卫再细看梁崔日不变的打扮,将手中的兵器放了下来。
崔林之一边破阵,一边分心听着,就听那中间人说:“我们不知,王妃只分发了些符咒,并未多言。”
听梁崔日所说的‘东西’他们自然也明白了这让人难受的压迫之感因何而来,又见他神色焦急,心中那份紧张也被证实。
“监正大人,我们王妃可是不好?”
梁崔日点头:“这么浓的怨,怎能好。蓝刀客在屋里?”
暗卫:“是,王妃有令,不许任何人进。”他又重复一句,“任何人。”
梁崔日也燥的很,“我倒是想进啊,崔林之,你好了没?”
崔林之压根不理,忙着换各种解法。
暗卫的不安更加,“监正大人这是要闯?”
梁崔日:“你倒是闯给我看看!你们的职责是护卫,这院子外围都这般了,怎还能安稳守着?周献呢?”
他说话间,表演似的往寿椿堂与苏合院交界的回廊里走了一遍。
暗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明明是朝苏合院去的,一眼不眨,那步子连转换的过程都没有便又朝着他们走来了。
这苏合院如今哪里需要暗卫的保护,殷问酒设阵很明显是为了防梁崔日、崔林之、苏越!
这么一看,暗卫也急了。
忙问梁崔日:“我去知会王爷?会不会坏了王妃的事呢?”
梁崔日:“坏了她要死的事吗?快去快去,脚程快些!”
暗卫走后,这一片又安静下来。
梁崔日也没再打扰崔林之,八卦列阵,其组合之法能有九九八十一道。
只见他一次次的朝苏合院走去,又一次次的朝他走回来。
“奇怪啊奇怪啊,我居然还能解十次不破。”崔林之嘀嘀咕咕。
梁崔日道:“解不开?可想到她想做什么了?”
此刻梁崔日也掂量起暗卫那话来,若是他们坏了她的事可怎么办?
本来人家在里头好好的,被他们强行破阵影响而生出些不该有的事来。
崔林之闻言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苏合院的拱形院门,没有月色的当下,透过院门口的灯看院内,依旧墨黑一片。
能干嘛呢?
崔林之问:“她这两日,你可觉得她像另一个陌生的人?”
梁崔日:“是啊,冷冰冰的。”
崔林之眉头夹紧:“她今日为何突然与你说我们是如何认识的?”
梁崔日虽不明白这与她现下所为有何相关,但此刻竟也只能依赖崔林之想明白其中的可能,实在嘲讽。
他回道:“我问的,问你们的关系,她便说了她想起的这画面。”
梁崔日此刻酒醒,忽地想起方才在国公府,崔林之答他一问时说的话!
他转了话口道:“按问酒所说,势必是你与师傅先相识的,但你方才说不应该是以她的视角所见,三十多年前,她还在等着轮回!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说谎?还是她记忆偏差?”
崔林之好笑,对他用说谎,对殷问酒之用记忆偏差,区别待遇的很。
他问:“你听完她说,便要来找我质问?为什么不是去找你师傅?她是不是还同你说了什么?”
梁崔日瞪眼看崔林之,他的问题他不答,只会反问!
于是他也反问 :“在你以为,她还能说什么?你为何如此在意她说了什么,怕她想起些于你不利的事?”
崔林之:“情况紧急,你最好快些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想明白她要干嘛,才可能有解。”
梁崔日:“……我本来是要去找师傅,但问酒说、说你做沈国公也要接近我,我做监正,在皇帝手下还能不染污迹……
所以她说或许我该先见你,你既能这般待我,可能嘴里会有几句实话,哼,我看她是多想。”
崔林之听罢眉眼却有些舒展开来。
他笑了笑:“她这是好心对不对?”
梁崔日:“是啊,可你没有。”
崔林之:“那以你来看,这样好心的她还陌生吗?”
梁崔日有些犹豫,“还是陌生的,她说话时的神态,语气,皆是疏离,说着虽也是好心,但与之前相比差别甚大。”
崔林之又将眉拧紧了几分,质疑道:“你看人究竟能有几分透?”
梁崔日:“你要看透什么?你不如抓紧破阵!”
崔林之被梁崔日的话左拉右扯,一会坚定站六成,一会怀疑站八成。
他道:“除了你可还有旁人在?”
梁崔日:“楼太医在。”
崔林之重复念了句:“楼还明……快,去请他来此地。”
第423章 信她
梁崔日唤了暗卫去。
等楼还明来功夫,崔林之又开始在回廊来回往返。
楼还明心中亦是不安的很,连衣衫都没脱的躺在床上,就怕会出什么事。
没成想当真等来了人寻。
他匆匆跑来,识得梁崔日还是白日里那身打扮,便直冲他问道:“小妹可是有事?”
被楼还明忽略在一旁的人,在他身侧开口道:“楼太医,今日白天在茶肆时,你听问酒说话,可觉得她……觉得她还是以往那人?”
楼还明扭头看崔林之,问梁崔日:“他是谁?”
梁崔日:“崔林之。”
崔林之此刻也没功夫纠结他这么不尊长辈的介绍法,追问道:“事态着急,你快着些答。”
楼还明见梁崔日没说话,便回道:“小妹一直是小妹啊,她只是因一时七魄归位而变得与我们有些生疏。
就像庭骁说,原本的她,六年时光在她这幅身体终究只占一小部分,而你带来的那些是更多的、陌生的,所以她才会这般。
但要不了多久,她体内那小部分的、鲜活的她,终会将新来的魄所感染、所收服。”
崔林之:“收服?以少胜多吗?”
楼还明:“哪怕以少胜多,对于我小妹来说,又有何难?”
他替殷问酒自信的很。
崔林之的眉又松开些,问他:“那么在你看来,今日可有变化?”
楼还明肯定道:“自然,今日的她便已与昨日有了好大区别,我娘布的菜,她今日可都吃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