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有闲没有命,只好出山做王妃_肆意满【完结+番外】(267)

  “你此次和离,坊间对于你二人的诋毁谈论并不多,想来朱家人自是要控下自家女儿不能生养这件丑事,但我国公府娶她四年一无所出亦不是秘密。”

  她边说边展开了三份女子画像,甚是满意的点着头。

  “所以哪怕你立即另娶,三月便能报出喜讯后大家也不是个傻的,各种道理,总能明白。

  你父亲那个迂腐的,还怕因此影响你的仕途,哼,他倒是不先着急着急他沈家香火。”

  沈邺脑内突突的跳。

  他想起那年与卫清缨初相识,他识得卫家巾帼小将军,但她不认识他。

  清缨心中,家国第一, 旁的东西少能入她眼。

  沈邺站到她面前时,她盯着他面无表情,他却紧张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后来熟识些了她点评他道:“书生玉面,温润俊朗,在战场上一阵刀风都能给你扫个踉跄。但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刀,你手中这把,亦如我手中长枪,都是各中翘楚。”

  此刻他手中真正的刀,藏于袖中。

  却是为她而磨,为卫府满门冤魂而挥。

  有人一心家国、忠烈一生;亦有人狭隘于香火传承。

  有人重他才华一身,夸他笔杆去刀;亦有人待他只为己控,延绵传承的死物。

  沈邺看着那飘下去的三两张纸,如同被人捂了口鼻般呼吸困难。

  那是他的磨刀石,是他的刀鞘。

  但燕氏眼中,任何事物都没有这香火来得重要。

  官爵、受重,敬意……拥有这些,也只是排在传承后的助兴罢了。

  他的母亲,或许不会因他升官而有多喜,但一定会因为他无后、‘不听话’而否决一切。

  “邺儿,快来看看呀。这桌面上是母亲依着媒婆意思选来,家世虽只能算勉强匹配,但媒婆撮合的多,一眼便能看出怎样的女子好生养。”

  沈邺脚步不动。

  他回想当初为何不敢与清缨明心意,除却她心有伟大抱负,自不会屈于这国公府的四方宅院之中外。

  还有一点,便是他亦不愿看到她某一天委屈在这四方宅院,委屈在婆母这种身份之人的刁难之下。

  就像被人折了翅膀的鹰。

  他当时,也压根没有信心能为她规划好往后无所拘束的生活。

  也还没来得及有所规划。

  说不通,便是说不通。

  多少年,多么严肃,亦或苦口婆心,亦或大发脾气,结果都不会变。

  他要么如死物,随她安排,便像害了朱婉殊那般再害上一人。

  沈邺深喘一口长气,衣袍撩起,道:“儿子谢母亲生恩,母亲若执着于沈家之后,还请父亲另娶。”

  说罢,连磕三头。

  在燕氏惊愕吵嚷的犀利言语中,带着疾风径直出了国公府。

  第350章 出走

  燕氏作为国公夫人,终究顾及脸皮。

  吵嚷之声歇在门内,她大怒道:“还不快拦住小公爷!”

  沈邺才下台阶不过三五步远,六七护卫便拦在了他面前。

  为首的道:“小公爷,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沈邺苦笑一声,“母亲难不成还想在府门前动手?疾风!”

  疾风抬头看沈邺,亦是头一次在他面上看到这般决绝神色。

  与以往,皆不一样的神色。

  疾风挺直脊背,捏紧了拳头,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站。

  那护卫首领嘲笑一声,“小公爷不为着国公爷的面皮,不为着夫人的面皮,也要顾及顾及自身脸皮才好。”

  沈邺跃过他看向台阶之上的那需要四人才能推动的厚重大门,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

  每每入这门,便像压在他身上似的竟让人想不起有任何松快的回忆。

  此刻站在门外,抬头上望国公府三字,他心头竟是难得轻松。

  “我的脸皮,我自是会挣。你以为本官左都御史的官职,是靠国公府这三字得来?

  府门之内,你唤我小公爷,这般姿态,我亦可作罢;府门之外,放清楚你对朝廷二品官员该有的态度。”

  沈邺的语气,甚至谈不上多么的气势凌人。

  但那为首之人还是心头一颤,这样的小公爷,他几乎不认识。

  国公府内,谁人不知小公爷好脾气。

  担心下头的人因他受罚,但凡是国公夫人交代的事宜,哪怕他心中百般不愿,亦会听之照做。

  于是,便促成了府中好些人都敢以国公夫人之令来长出护卫首领这般风气。

  他们不知道,他们家小公爷在朝廷之上又是如何受人敬重。

  哪怕皇帝怀疑他是左还是右,这官职依旧一升再升,因为与沈邺的能力相比,这份担忧尚且不及。

  那侍卫首领还欲再言,被沈邺压下的眉眼所迫,竟生生咽了回去。

  ……

  主仆二人慢步走在上京街道上。

  久久无人言。

  直到沈邺突然笑出一声响来。

  他抬手虚捂了捂,轻咳一声后又忍不住笑了好几声。

  等终于按下笑意后,他侧头看向疾风还红着的一张嘴道:“疾风,心中舒坦吗?”

  “舒坦!”

  “这么多年跟着我,委屈你了。”

  疾风是他的书童,亦是他的护卫,因紧着他的安危,书没念得多好,倒是把自己练得看着块大笨重的很。

  这么高壮一人,在国公府因他的懦弱这脊背似乎也没敢挺直过。

  不管沈邺如何,这锅理来顺去的,疾风都能背上几分重量。

  就如今日一般,沈邺以往让他住手,他起初也住手过,但结果总会更加难看。

  因为这是燕氏的令、燕氏的威,无人能驳。

  沈邺更不能。

  “不委屈!”疾风语气中没半分委屈,此刻只有高兴。

  “可是疾风……我们身上没银子……”

  两人各自穿着一身衣衫便出来了,甚至连一支笔也未带。

  疾风用力捏拳,展示着健壮凸起的肌肉,“有小的在,自是饿不着。再说您还有俸禄啊,没道理朝廷二品官员还能食不果腹了。”

  沈邺叹上口气,忧心自己朝服还在国公府中,“该做好些准备的,这个节骨眼上,还要为这种琐事所扰。”

  “怎么了?离家出走?”身边忽地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

  沈邺转头一看,那说话之人两步走到馄饨摊前坐了下来。

  他皱着眉扫了那两个陌生之人一眼,“疾风,吃碗馄饨钱可有?”

  “这点小钱,有!爷吃三碗都有。”

  沈邺走到那两人桌前,问:“两位兄台,可能拼桌?”

  殷问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同蓝空桑迎面遇上两人,便跟了一小段路。

  听着沈邺无缘无故笑了好一会,心道这人疯癫了?

  馄炖上来,热气扑面,让这阴冷的天似也暖了几分。

  见他们不说话,沈邺也不好贸然开口,思虑着方才幻听吗?

  “与你那有……那娘吵架了?离家出走?”殷问酒又小声问了一句。

  沈邺这回认认真真打量了两人好几眼,面色惊讶,赞许道:“殷姑娘好本事。”

  “你也是,我总是好奇,你这般本事也是够专一的。”

  她暗暗骂人,骂他专一的一只笔一张嘴,做个好先生做个好官,旁的事上阿斗一个。

  沈邺听着只是笑了笑,“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活这些年,任性为之的感觉还是头一次体验。”

  殷问酒啧啧两声,“神奇之人。缺银票吗?我有很多。”

  沈邺:“无需姑娘费心,我还有俸禄可养活自己。”

  殷问酒:“十四日了,我只是不想你还有心琐事,不忙吗?”

  沈邺紧了紧袖口中物,笑道:“忙,姑娘给些银票花花吧。”

  蓝空桑动作很快的抽出一团什么,疾风眼疾手快的在桌下接过,厚厚一沓。

  让人心安。

  “你在行事时,且帮我注意一点,能以皇家命根设的阵,时间长达六年之久的阵,想来上京中人受阵影响皆已至深,但阵眼之地总会更强烈些。”

  无需殷问酒说完,沈邺便点头道:“我明白,亦有所规划,上京本也会有很多外来之人,这该更能先分出细微来。”

  殷问酒舀上第三颗馄饨吞下,便放下汤勺,“你多小心,若有需求,可至前方巷口后的苏宅寻我。”

  “殷姑娘。”沈邺叫住她正准备起身的动作。

  殷问酒等着他的后话。

  “能……能偷偷去国公府帮我把官服取出来吗?”

  殷问酒:“…………能,在哪?”

  ……

  她今日与蓝空桑换装出来,便是在上京茶肆闲晃。

  久居阵眼之中的人,除去心志坚定的将士、与卫家多有接触之人、皇室、或如蓝空桑这般习武之人不易受影响外。

  寻常人家,不论富贵,听她们小声议论起时那副神色,或唾弃或嫌恶或带着幸灾乐祸,这类人便是影响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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