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亦不停,侧脸含住她的唇,窸窸窣窣不知她身后不知忙着什么。
直到膝盖被他并拢起来。
他在她耳边低声:“别动。”
这气息令人神智不清。
她也确实神智不清的很,竟出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水波已在晃荡,周献的声音染笑,逗她:“那小酒儿想哪样?”
殷问酒说不出话来,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这场景这对话,只把人脑子烧成浆糊状。
晃晃悠悠亦不知多久。
第347章 迂回
等两人收拾好出来时,竟已到了二更天。
明明也没做什么,殷问酒累得手脚都提得有些费力。
见她脚步虚浮,周献还在她身后笑道:“王妃这体格,还得多练。”
殷问酒回头瞪他一眼,面上的燥热还未褪去又起一层。
她自换下的衣袖之中将那张纸拿了出来,走到书桌前展开。
周献跟上,问道:“这是什么?”
“问酒啊,不识字?”
他笑:“你写自己名字藏于袖中,总有你要说的道理。”
殷问酒惊喜的盯着他道:“你觉得这字是我写的?”
周献又仔细看了看,点评道:“比你如今写的好一些些,但习惯太多雷同,这问字写如同字,酒字一撇写为歪曲一竖,确实是你的字。
但纸章、墨迹明显有些年月沉淀……
这字,是你儿时的字?”
殷问酒一笑算是认同,她亦是如此以为。
空桑看出了字迹相同,但她想的是写这名字的人,或许是教了她这一手好字的人。
“方才聊千南惠与崔林之,我便没拿出来。这纸,是在那殷大娘房中找到的,我也认为是我写的。
按字迹与墨迹年月,可以证明我昏迷云梦泽之前,必然是与她们有关之人。”
这个论点,早已算得上绝对。
殷问酒不可能是苏越在戈壁随便捡来。
殷大娘收着她儿时的墨迹,亦姓殷,只是她对殷问酒的试探总闭之不言。
她将纸章夹在一册话本之中,往床边走去。
“今日还算有所获,早些睡吧。”
她爬上床,三两下把自己安置好,闭眼不准备再搭理人。
思虑本就伤神,沐浴又累了一番。
周献吹了烛火, 才撩开她的被角便被人拽了回去,“你盖你自己的。”
“不行,你冷。”
“我不冷!”
周献不听,捏住她的手腕与人躺进一个被窝,“不闹你了,就是想抱着你睡。”
殷问酒松了劲,决心信他一次,毕竟这人刚才已经不做个人两回了。
他的怀抱,也属实温暖的很。
她放下心给自己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黑暗之中,周献突然捡起之前的话答道:“因为你三魂七魄不全,监正大人说,不可行房。”
“啊?!你问他这种事?周献你……要不要脸了!”
殷问酒气恼不过,在被子里死死捏了一把他大腿肉。
“嘶!”周献吃痛的连连求饶:“松松手,王妃,酒酒,小酒儿,夫人,娘子……”
殷问酒憋着笑意松了手。
“我没问,你师兄主动与我交代过。”
“哈?”殷问酒觉得更为离谱了。
为什么师兄要与他交代这种东西,想想都臊得慌。
周献搂着她继续解释道:“约莫是听闻你仅有一魂一魄之后,亦或是见过你夜里被怨气所压后,有一天他便与我说:一魂一魄活着的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按缺魂少魄之人来待,亦不可赌。”
这道理,殷问酒自己也懂,但寻常人缺魂少魄最多不多一二缕。
再者,她也没想过自己哪天还会有方才这种情况发生。
如男子怕泄阳气一般,缺魂少魄的女子亦怕泄了阴气。
这魂魄便更易散。
总归不会是好事。
“你压得周昊危机四伏,皇帝却不允周禹回京,这事不太对劲。”殷问酒换了个话题。
十五日的计划,周献侧重在朝堂之中。
他深知周昊亦不可能安心坐等,如今性命被挟,更不可能。
他们前往江陵时,他便已开始暗中动作起来。
而周献朝堂之势本就不低他几分,更有武将的暗中支持,加上周禹,如今再加上玄学上还有殷问酒这一助力。
不管皇帝借命一事是否出现,他都不可能再坐以待毙。
若再等下去,这太子之位,或说帝王之位早晚会变为周献的。
再加之周献回京后并不收敛的抉择心忠之臣,一副要大有所为的动势,算是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于是周昊表面慌乱无措,实则萧澄已暗中与三千营部署起来。
既是死路,不如一搏。
“确实不对劲,边漠之远,我与五哥通信不便,难猜。”
殷问酒道:“这样的局势,一来,在皇帝眼中并不为惧。周昊举兵逼宫,你在上京,岂会观之任之?
哪怕周昊事败,正好关押起来待杀之。
可周昊举兵,皇帝他亦该担心你是否会趁乱取帝位而代之,然后栽赃给周昊,连好名声都能博回来。”
周献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笑道:“小酒儿哪里不懂朝堂之势了。”
殷问酒继续道:“二来,如我们之前所说,哪怕此事只有一成机会可胜,皇帝亦不该赌才是。
那么他不让周禹回京,不将你们拉扯成三方势力,我着实想不通。”
这脑袋一旦转动起来,困意尽消。
周献不语。
殷问酒又继续道:“所以我在想,为何周禹从来不在帝位之争中?他难道一心只想扶你上位?从未觊觎那皇位?”
“他不是一心扶我上位,我们对皇位没有憧憬,我们只是目的一致。”
但如今他与周昊争夺的局势,确实如殷问酒所说,只是他与周昊的相争。
于是他补充道:“五哥同我皆是在卫府为老将军、卫家叔伯所教。他性子不似我这般跳脱,偷懒耍滑的。
他会因酷暑练武至晕厥,会因兵法悖论与校尉等争得动手。
不够圆滑、死脑筋、木头……这些是大多数人对他的看法,但不可否认他对排兵布阵的精通。
这样的性子,可比我这个闲王名声还要不适合党争。
你所说的现状,便是在这种认知中,成为了两分势力的结论,五哥站在我这一边。”
殷问酒点了点头,“我不认为一人擅长领兵打战的将军,不适合做皇帝。不是说这个皇帝,做皇子时同样与卫老将军一同出征打战吗?”
周献垂下眼眸看向怀中人模糊不清的脸。
她这话说的还算迂回。
他笑道:“与我说话无需多有顾忌。”
于是殷问酒直言道:“周昊做逝去亲,借你性命后,皇帝是准备再努力努力生些孩子来试试可否再借,活个千秋万代呢……
还是在你与周昊死后,先立一个太子呢?”
第348章 楷模
“皇帝若是还能生下一儿半女,你便不该是小王爷。
没道理三十多岁时不继续生,如今五十好几了再努力的道理。
而你们死后,能有望立为储君的,除了周禹,还有谁?”
他或许执着于活个千秋万代,但做不到。
在只能长命两百岁的愿景下,大周必然还需要储君。
作为皇帝,他子嗣本就算单薄,在后宫、朝堂党争之下还拥有一副健全身体的皇子……
“这么想来,周昊、你都是皇后所生,旁的妃嫔生下的皇子早已不足以放入眼里,周禹又是如何在这旋涡之中过成如今这常胜将军头衔的呢?”
殷问酒亦不愿怀疑周禹,但实况如此。
别无旁论。
周献没什么惊讶之色,这一点他不是没想过,以殷问酒的聪明她自然也能想到。
她一直没提,便是顾忌。
“所以按如今现状,他不让五哥回京的目的,便是怕他帮我。
如果太子逼宫,我性命的取舍,便在于是救他,还是准备趁机取而代之栽赃给周昊。
如果救他,那他且还可给我机会等着我生个一儿半女。
如果意欲取代,那便将我性命借了算之。”
殷问酒听他语调平和,笑道:“你都有想到,为何不说。”
周献:“因为不管哪个可能,他似乎都信心十足,我还没想明白,他为何一成不惧。”
窗外风声未歇,雪粒子换做雪花,还算安静了些。
上京都已到如此寒冬季节,边漠自然更冷。
这样的天气,既往多少年边关都打不起战来,一些小小摩擦又哪里必须大将军镇守。
况且京中还有待产的禹王妃。
怎么论,都该让人回来才是。
周献见她眼睛眨巴,又不出声,道:“再想下去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