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被忽视的院正大人面上不喜,道:“眼下可不见王爷有何好转,姑娘如此自信,也不怕打了脸?”
殷问酒斜他一眼,道:“院正是吧?你真该听听我哥的话,等着感谢我。”
她转眼又变化了脸色,好声好气对两位老太医道:“两位老大人,随我去书房吧。”
院正:“本官……”
楼还明打断他的话与动势,道:“院正大人自不屑听我家妹妹的医道,王前,给大人上茶。”
书房内。
殷问酒请二老坐下后,去书桌上取了一纸。
二老欣喜不已,医学到如此年纪与阅历,还能有所开拓。
殷问酒拿着那张纸,却没有要给二人看的意思。
她开口问道:“听闻二位在太医院任职几十载,想来各类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各宫妃子、皇子、公主……乃至当今圣上,此等要紧的之人,才能得资历深厚的老太医们问诊。”
李老:“姑娘谬赞了,这不是王爷此脉,我二人便察不出所以然来。”
钟老:“姑娘这药方……”
殷问酒又把那纸叠上一遍,才道:“今日小女实则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两位老太医。”
二人自以为医学论道。
钟老:“何谈请教,姑娘当说无妨。”
殷问酒:“二老可知道我是楼家表亲,皇太孙妃楼兰的表姐?”
钟老:“知道,知道。”
李老:“小还明说过。”
殷问酒一副为难模样,继续道:“他二人成婚有些日子了,却迟迟没有喜讯传来,我做为皇太孙妃的表姐,自是为她诊过脉的。
在我手中,若是有孕,半月便能探出……”
二老惊诧的打断她,道:“半月?”
殷问酒:“是,半月。”
哪怕他们确诊喜脉至少也需三四十日后才行,听闻殷问酒半月即可,也未有疑。
夸赞道:“姑娘医术精绝啊。”
殷问酒拉回正题上,“二人成婚未孕,表妹心中焦急,可她身体康健,我只好把缘由归结于……皇太孙殿下了。”
二人瞬间明白她的暗意。
皇太孙为皇家血脉,自有太医院来请脉。
若是有生育之难,自然也是密谈,不能对外人所言。
更不可能由皇太孙妃家的表姐来请这脉。
而自古女子不孕,有几人能归结是否其丈夫有问题。
何况皇家。
二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沉默不语。
殷问酒又说道:“做为皇太孙妃,表妹孕子的压力着实不小,二老可能理解。”
她又把那纸折上一道。
两人点头。
李老:“老夫明白这道理,但皇太孙殿下的脉象,岂是我等能随意外传的呢,殷姑娘也请理解。”
“皇太孙殿下身体安康,这么一句,又有何不能说的?”钟老倒是直言。
殷问酒:“身体安康?”
李老意图制止钟老,被钟老反拦回去,道:“你也是迂腐,若皇太孙殿下脉象有异,自是秘辛。殷姑娘不过为人姐姐关心妹妹与妹夫,你这么想,又有什么问题?”
李老拿指点点钟老,“你啊你,歪理!”
钟老没搭理他,
继续道:“我们二老年纪大了,基本不再出诊,但每月初一的平安脉还是会为皇太孙殿下请,殷姑娘的妹妹妹夫成婚时日且还说不上长,暂时没能怀上,也是正常,缘分未到罢了。”
殷问酒有些心不在焉,点头道:“老太医说的是,我自好生宽慰我家妹妹。”
钟老迫不及待的指着她手中那张薄纸,问道:“王爷这药方,我二人可能看看?”
殷问酒回了神,展开手中那张纸,不过白纸一张。
钟老一脸失望,“姑娘这是?”
殷问酒:“王爷的脉象如二老所探,只是体虚,体虚的方子我便不写了。”
钟老:“可体虚哪会让人昏迷不醒呢?且是毫无一丝生气的昏迷不醒!”
殷问酒抬手压了压,道:“老太医莫气,喜脉半月可断,不是夸大,往后二位若有旁的疑难需探讨也可到胡记堂寻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态度这般,两人也不好说什么。
殷问酒继续道:“但王爷实非病症,虽不明所以为何会如此,但确非医术,而需玄术了。”
第261章 死遁
送走太医院的人。
几人又聚在书房之中。
除等天黑外,眼下还有好多疑点需探讨。
这其一要事便是,卷柏至今不知身在何处。
楼还明:“苏恩人是同我们一起自宫门走出来的,那卷柏应该还在宫中?”
蓝空桑:“我去找?”
楼知也摇头,道:“不可,宫门森严。”
“小妹?”楼还明见殷问酒不语,叫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殷问酒:“很多,”她自脖颈间勾出那根细绳来,“这铃铛,我曾在梁崔日面前故意露出过,他不识得。”
楼还明:“不是说祖传法宝吗?你师傅传给了你,他没资格见?”
殷问酒:“不应该吧,哪怕不得传承,同一师门,供奉何物都不可知?”
楼还明被说服:“也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她脑海中千丝万缕,都无甚关联,乱的很。
于是道:“我说些推论,你们来回答,或者质疑我。”
“一,苏越诈死,春榭潮那看门小厮说的话是她留给我的线索。
那结论便是,她知道皇帝要拿周献与赵后行拉朽术,告诉我则是让我救,那便是她要救,为什么?”
苏越与周献?有何联系?
楼还明在以往发生的所有事中,都寻不着痕迹。
楼知也思虑片刻道:“或许是为你,她昨晚说过一句话:一个两个,女大不中留。”
这话她是斜视着楼知也说的,一个大概指苏鸢,二个便是殷问酒。
楼还明:“噢!对,小妹你是苏恩人爱徒,庭骁是你心上人,他若死了,你该多难过啊!”
这个解释……
殷问酒想了想,可以接受。
苏越为她做了很多事,暂且都可以先理解为她是爱徒。
殷问酒:“二,行术之人不是梁崔日,钦天监不是号称能者居上吗?梁崔日作为监正,还有人能越过他来行这种术?是他被监副架空?”
楼知也:“一定是钦天监的人吗?你不是对皇太孙持疑?”
所以今日得知有御医来,便问清楚了来人禀性。
殷问酒:“那老太医说周时衍身体康健。”
楼还明:“有两个周时衍咱们不是知道了吗?一个你在楼府为他把脉断定为阉人,而另一人却能与兰儿同房。”
殷问酒:“是,那究竟谁是真的周时衍呢?阉人的周时衍曾暗指他这副身体是皇帝所为,他作为被皇帝操控的人,该是真的才对,另一人不过为掩人耳目让他做同房所用。”
楼还明:“是这个道理。”
楼知也:“你现在怀疑那康健的人才是真的周时衍?”
殷问酒没有肯定,道:“若康健之人是假冒的,他每月初一入宫避开太医的诊脉,那真正的周时衍又为何向我透露他非完人这个消息?”
楼还明:“心中有恨,故意的?”
楼知也:“假设完好的周时衍是真的周时衍,那找一个阉人做替身的原因呢?”
殷问酒:“他要藏起来,干别的事呗。”
干什么别的事?他们现在谈论的是行术之人不是梁崔日,能是谁!
楼还明反应过来,惊出一身鸡皮疙瘩,“那、那那他学这些,也是得陛下准许的对吧?因为阉人周时衍说他变成这样是陛下所为!”
楼知也:“以梁崔日的自负来看,现任监副的本事远不及他,且梁崔日那日对他师傅已死的反应,很真。”
殷问酒接话道:“嗯,他要么心无城府,要么是个戏子,但我信师傅说的。”
楼知也继续问道:“为何怀疑周时衍呢?”
若一切都是他们爷孙的戏,那为何一定要将兰儿混入其中?
殷问酒答道:“朱婉卿不能生,还能稳坐太子妃之位的缘由以往我便所有疑虑,单单畏惧朱家的力点不够,我问过太子,为何是选周时衍?”
楼知也记得,“他说是钦天监算出周时衍命格极好,他尚在肚中时便被陛下亲选。”
殷问酒点头:“亲选皇太孙,之前我只以为或许周时衍也是皇帝棋盘中的一枚棋子,他选了他,他让他净身,都是因他有所图谋。
如果,他也是下棋人呢?
一个身份不够的侧妃,自抬不上太子妃,所以没必要换了朱婉卿。
钦天监无人,皇宫之中身处棋盘的,除了周时衍便是那位纯贵妃,可你不是见到她带妃嫔在棺前哭拜吗?”
话落,书房内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