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皇后在坊间的声望不高,但献王,与殷问酒的声望极高。
若献王当真在宫里丢了命,那这一笔,便要记在周帝的决策上。
楼知也初听沈邺的计策时,心中没底的很。
一来殷问酒都还昏迷着,谁来救?谁保证这个三日必醒?
二来若当真不醒,沈邺要如何收场?殷问酒和献王又将被如何?若献王在宫外出事,这锅怕还要楼家背上,毕竟殷问酒是楼家的表姑娘。
三来周帝这样的人,会畏惧这一笔决策的失误?他是大周皇帝,一个污点可以用很多种方式来洗去。
但沈邺只问了他一句,比起后顾之忧,眼下是不是人能出宫最为重要。
这么紧急的难事,若无后顾之忧,又算哪门子关乎性命的难事。
眼下,沈邺现场发挥比楼知也设想的情绪调动要好的多。
这张嘴皮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眼含热泪一副舍我的无畏。
朝臣之中更多的人应声响应,有周献的人,也有中立之臣。
周帝被架在那,又多看了太子一眼。
“父皇,儿臣以为沈大人此行毫无利己之处,他能做到如此,不妨一试。另让院正大人安排御医随行,两相保障,更为妥当。”
太子这番话,说的挑不出毛病来。
原本沈邺安排了一人来唱这出,眼下由太子亲自说出,这效果自然更好。
周帝心中多疑的很,沈邺究竟是谁的人?
按国公府与太子府的关系来说,他当然是太子的人。
更有坚持为皇太孙换一个婚期的前科。
而如今,周昊又再次站出来支持他……
沈邺此举,明面上是为周献的死活,是为周献。
而实际上,他忧心周献的死活,怕是为周昊!
周帝双眼微眯,再次打量着周昊,心中若有所思。
良久。
在周昊如芒在背正欲开口找补时,周帝发话了,
“既然太子都为沈大人说话了,沈邺,带上你的乌纱,希望三日之后,那位殷姑娘能帮你保住!”
他这话各中情绪,实在难品。
这便是,放了?
楼知也心下谈不上喜,按他们推算,周帝的拉朽术失败了。
脸色难看些,自然。
哪怕他当庭震怒,直接取了沈邺头顶乌纱都不为过。
如若不行,沈邺还说过更为极端的第二种方式……
周帝此刻同意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沈邺磕头谢恩,周帝拂袖而去。
仪式结束,时近傍晚。
楼还明作为献王的挚友,殷姑娘的表哥,负责接了周献上马车往献王府去。
马车上。
周献双目紧闭,面色除了白些,倒也没太难看。
呼吸自如,脉搏稳健。
没有任何病症。
王前赶着车,好奇问身旁的卷柏,“你这两天在宫里如何?”
卷柏路上听了个大概,此刻脸色比周献还难看。
“被影卫困在一偏房里,门不得出,能如何。”
王前:“为何不杀你呢?”
卷柏:“你为此遗憾?”
“怎么会!你我兄弟啊,我只是好奇王爷尚且被如此对待,他们为何只是关着你。”
卷柏答道:“大概我命无用,王爷尚在,不着急杀。”
王前“嗯”的一声,“也是,或许此次不成,还得留你护着王爷等待下次。”
卷柏诧异:“还有下次?”
王前:“我就是一猜,小姐不醒咱们谁也不知道啊。”
卷柏:“殷姑娘不是在禹王府吗?我们为何往献王府去?”
王前扭头,疑惑的看向卷柏:“你被关傻了?还有御医会诊,在禹王府合适吗?”
第257章 能救
献王府内。
蓝空桑收到消息,已提前带着殷问酒和宋念慈赶来。
马车歇在献王府门前。
楼还明正欲让卷柏把人抱进去,他早已跳下马车往府里走了。
他心中疑惑,看着卷柏的背影纳闷,心想他大概受伤了没说,一会再给他把上一脉。
最后人是王前抱着进门的。
刚入庭院,就听见里头吵闹的很。
好几个暗卫拿剑包围着卷柏。
‘卷柏’没抽剑,不知从哪抽出一把折扇来,背手站着,淡然的很。
楼还明:“这是怎么了?”
蓝空桑横来一眼,横的是王前,“你就是这么做人护卫的?”
王前抱着人不明所以,“我、我怎么了嘛?”
蓝空桑原本懒得说他,但王前是楼还明的护卫,殷问酒身上还有楼还明一魄,她应了她顺便护着楼还明些。
‘卷柏’抬手磕着折扇,“还不让我进去看看,你们的三日之期,谁来担?”
居然是一道女声!
楼还明瞪直了眼。
王前也瞬间明白了蓝空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同他们一路回来的人压根不是卷柏!
他“哇哇”两声,抱着周献往后退了好几步,“你是谁啊!卷柏呢?”
那女子戴着一张卷柏的人皮面具,声音却柔的出水来。
她笑着冲蓝空桑夸了一句:“桑桑还是这么厉害。”
用卷柏的脸,女声!叫桑桑!
王前面容扭曲,转而问蓝空桑,“蓝刀客,她是谁啊?”
“苏越。”
“苏、苏越,我的娘哎,她们究竟是几个人啊?”
王前咋咋呼呼,那具女尸不是被认定为小姐的师傅了吗?
肩上的符文,头上的细疤,苏鸢与梁崔日不是都认定了吗?
怎么又来一个苏越?
这个苏越拿折扇的手冲王前一指,“你,把人放进去吧。”
王前毫不夸张的竖起一身汗毛来,询问着楼还明的意思,“二爷,放、放吗?”
“放。”
王前绕开兵刃相见的一群人,抱着周献往房里去。
苏越又看向蓝空桑,“桑桑,不让开吗?”
蓝空桑手一挥,暗卫听命的收回剑。
“卷柏呢?”
苏越抬脚正往房间走,闻言柔声细语的调侃她:“咦~我们桑桑居然会关心旁的人了?”
暗卫们一双双担忧的眼睛看向蓝空桑,她冲他们点头,“无事,隐去。”
宋念慈听着外头的动静,好奇的很。
等人进来,她眼神落在苏越身上,这就是问酒的师傅?
活脱脱就是卷柏啊,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等‘卷柏’开口,她也惊的捂住了嘴。
苏越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两人,“啧啧”两声,拿扇子点了点殷问酒的额头,“小废物。”
原来吴侬软语骂人,都这么好听……
有外人在时,楼还明言谈举止还是成熟稳重的很。
他拱手作揖,“在下楼还明,多年前曾得您出手治好一双眼睛,还未当面言谢……”
苏越轻笑道:“不用谢,我还拿你一魄呢,你亏的很。”
“这位、这位小姐的师傅,您何不以真面目示人……”王前忍不住出声,话落便被楼还明凶了,“住嘴,也不看看时候。”
王前瘪嘴,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如今这般女声说话,换谁心里都别扭嘛。
“恩人,这一魄我自愿赠予问酒,如今他们二人还请恩人出手相救。”
楼还明不是没见过千南惠,哪怕殷问酒说她就是她师傅时,楼还明也没有如此敬意。
这人当真神奇,她愿意做谁,便是谁。
外在,容貌,性情,哪怕说话的语调,为人处事的三观,都全然不同。
她一个人,活成了完全独立的好几人。
连带着旁人对她这一个人都能产生区别待遇来,这才是最厉害的。
苏越拿着江南女子的柔,“一物换一物罢了,恩人配不上。”
“闲杂人等,都出去吧。”
楼知也是踩在这句话上到的。
这个戴着卷柏的皮,说话的是谁?
“苏越?”
她扭头应声,“嗯。”
然后又重复上一遍:“闲杂人等,出去吧。”
王前自认闲杂,转头喊上宋念慈:“禹王妃,咱们出去吧。”
宋念慈:“我得留着吧,给问酒做屏障符。”
苏越看着她的孕肚,温柔道:“不用哦,你脸色不太好,要好好休息休息。”
楼还明:“我得留着吧, 魄体离得近些,总有益处?”
苏越:“也不用哦,我喜欢清净。”
她拿扇子一点,“桑桑留下就好。”
蓝空桑不发言,她当然不会走。
最后房间内只剩两个昏迷着的,两个站着的。
门外,楼还明问楼知也:“御医什么时候来?”
楼知也:“明日一早,眼下要想想如何瞒下问酒也昏迷不醒一事。”
楼还明不解:“今日守灵三日期已到,陛下肯放人除沈大人言语逼迫至此外,想来那术法必然已无法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