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瞬间,殷问酒只见周献抬剑拦下三两个招式,那人寻着缝隙,一剑挑开他手中的剑,刺了过来。
比起一剑杀了周献,他更在意转剑刺向殷问酒。
动作之快,殷问酒来不及燃符。
一时间,血腥味蔓延。
蓝空桑已经提刀跃来,萧澄那一剑,终究没能刺透便被蓝空桑挡了回去。
殷问酒掌心一片温热,周献像个没事人般,站直了身,“蓝刀客,无需留活口!”
殷问酒自怀中掏出黄符,换了一张,
按在周献的肩膀处,嘴里念念有词,那符自燃的瞬间,他的血也止住了。
“这么厉害?”
还是头一次见,话本子里的止血符。
比药草的疗效来的快多了。
殷问酒扯嘴无言,“什么烂功夫,还敢拦,不怕死?”
“有蓝刀客在,死不了。”
蓝空桑正好退回来,接了句:“不敢保证。”
她上次还没与萧澄交手,那些人就山遁了。
这回交了手,才知道这人功夫也是上层。
杀也杀得,护也护得,但要护的人多了,她确实没法保证。
战况僵持不下,他们的人死伤更重,但萧澄的人体力也有所下滑。
周献道:“千南惠不在。”
殷问酒:“也许在山洞里。”
“澄爷,不宜恋战!”
萧澄的人有了撤退的念头。
周献赶来,是他们没预料到的,而他带来的暗卫,也都是顶尖高手。
萧澄死死盯着殷问酒。
他此行的两个目的,若是一个都没办到,还让阵毁,回去,等着他的大概也是一死。
就算不死,周昊会对他失望,他必会失势,这大概比让他死还难受。
那人察觉到萧澄的犹豫,又说道:“澄爷,活着才能翻盘。”
萧澄放了一声口哨,“退!”
周献同时下令:“拦!”
单是拦人,不能追去是更难的。
他又补充道:“留一个活口下来!”
萧澄的人很快往四周退开,唯一一位重伤的人,昏迷不醒。
殷问酒往他身上按了一道止血符,“别让他自杀了。”
随即一群人继续往山洞中去。
周献道:“千南惠应该走了。”
殷问酒:“对,带着青儿的骨灰走了。
我若是没发现郝萧两家为空坟,若是不知道以空坟设了三叉阵法,千南惠压根就没准备出现。
她之前在山洞中同萧澄说过,周昊派他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说周昊计未远谋,难定大局。
她监视着萧澈,只要萧澈没露出把柄,他还想活,便不会告知我们任何。
哪怕最后就算这里的阵眼破了,有萧澈在,阵就还在,不过转移。”
说到底,若是陆澄不出现,萧澈和周昊,是完全可以伪装成两条线。
周昊若是不急着派萧澄来,他装作无事发生,反而让他们更难猜。
楼知也不明白,问道:“她丢下这阵就走,不是也说明这阵不重要?”
若是重要,怎么会丢。
殷问酒答道:“也许,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况且,若是转移,左右我都知道了,这片山里,哪怕翻上几年呢。
她没必要一直同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楼知也:“那便是,萧澄带人偷袭取了郝月青的骨灰,又被千南惠带走,萧澄只好对你拼死一杀,才好回去交差。
那千南惠和周昊的关系,看来并不牢靠。
她以自己的目的优先,哪怕这里的阵眼对周昊来说格外重要。”
殷问酒:“对,这山肠里,连蛊虫都没有了,点火。”
火把照亮两侧,都是石壁。
一群人继续往里走着。
周献:“那现下就算破阵,岂不是也无法解郝月青的怨,你会怎样?”
虽止了血,周献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殷问酒伸出手,掌心还有不少血迹。
她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握住周献垂在身侧的手。
“不知道,把怨放出来,至少能知道她怨谁,到时候再帮她杀之吧。”
周献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又走了一会,分出两条山道来。
殷问酒拿另一手指掐了掐,指出一条路来。
越往里,越显得阴气沉沉。
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山肠尽头,是条死路。
那里果真摆着一个祭台,上面立一牌位。
楼知也四下环顾一圈,别无它物。
“这就是阵眼?”
殷问酒肯定道:“是。”
楼知也:“你要如何破阵?”
他们继续朝牌位走着,破阵之前,必然要先看看,这阵眼是谁。
能让周献与周禹,自打进这条路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献握住她的那只手,在看到牌位时,猛的收紧。
捏的她竟有些痛。
第150章 怨解
供台上还有一个香炉。
香炉内并没有香烧完后留下的竹签,但炉里的灰不少。
想来,就是萧澈烧的那些八字。
殷问酒抬头看了一眼周献,他下颌绷的很紧,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牌位。
浑然不知自己捏她的手有多用力。
殷问酒又看向周禹。
周禹的情绪更加明显,是愤怒。
他双目如火,握着剑的手骨都用力到发白。
再看楼知也,也是满目震惊。
“卫清缨,是谁?”
“卫老将军的小孙女,也是一位女将军。”
回答她的,是楼知也。
殷问酒又问:“上京城,护城河边,那荒废的护国将军府?”
楼知也点头:“是。”
殷问酒:“周昊,与这位女将军,有何仇?”
年仅十七的女将军,想来在上京城该是名声大噪才对。
她却从未听闻,如那个卫将军府一样。
看来所有关于卫府的事,都是上京城的禁令。
殷问酒这个问题,连楼知也都没办法回答。
周昊和卫清缨能有什么仇。
将军府的事,说到底,能下令的是那位,周昊不过是执行者。
又何需单独把卫清缨的牌位拎出来做阵?
“嗯?”殷问酒追问了一遍。
周献回了些神过来,手下的劲也松了些。
还无知觉的帮她轻揉起来,“此地不宜多说,先破阵吧。”
殷问酒应了一声,抬手点燃符咒。
还未放入香炉,便察觉到脚踝处那铃铛,似乎又热了起来。
铃铛是贴身的,越来越热,甚至带了烫意。
是青儿吗?
殷问酒不再迟疑,将符咒放在了香炉内,顿时,火光照亮了整个石室。
“卫清缨,生于天元…………往生极乐,南無阿弥多婆夜……”
她小声念着,一遍往生经念完,那火光不息反而更甚。
顿时间,山洞中狂风四起,没有源头的,呼呼乱撞着。
风刃凛冽如刀,让众人连眼都睁不开。
能感觉到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了破口,甚至连衣裳都划破了一些。
好在都有殷问酒的黄符护体,没有造成更多的伤害。
那风狂转一圈后,便一股脑的散了。
石室恢复如初,火光熄灭。
卫清缨的牌位也烧了个干净。
阵,破了。
那呼啸而去的风,便是怨气,怨压太久,变成连常人都能有切身体会的锋利风刃。
这会,换殷问酒死死握着周献的手。
用力之大。
“问酒,你……”周献一句话还没问完。
殷问酒便喷出一口血来。
这样浓厚且多的怨,换作之前,估计能直接把她撞死。
殷问酒靠着周献绵软无力的往下滑,被他提腰搂住,“我要如何?”
还能如何,她都贴着他了,还是难受的要死。
脚踝的铃铛也烫的生疼。
好在怨气四散,无法喘息的感觉得以缓解。
殷问酒强撑着把自己站直,在周献的剑刃上划破一指。
她单手掐诀,指尖的血慢慢散成血雾,血雾越来越大,四下寻找些什么似的。
“郝月青。”
“郝月青。”
“郝月青。”
有黑气自石壁飘来,被血雾缠住。
越来越多,黑红两层交缠,却不相融。
殷问酒闭上双眼,她被拉入了一个幻境。
郝月青站在一道木桥上,看着她笑道:“掌柜的,好久不见呀。”
她大概是十五岁时的模样,与殷问酒认识她时,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现在更稚嫩些。
殷问酒也笑,“好久不见,抱歉在上京时,错过了和你见面。”
郝月青带着她往桥下走,湖水清澈见底,铺满了被湖水冲到圆润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