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殷姑娘你来了,你来的这些日子,他像是……又活过来些。”
郝老回忆着萧澈那些日子的差别,在得到周献一句不是活人后,他终于能准确形容那时对萧澈的感受了。
殷问酒蹙眉:“因为我来,而活了些?”
“对,你们不是说他是活死人吗?现在前前后后对应起来,青儿之所以那么担心小澈受伤,大概,他这副身体,受伤之后便难复原。
他的冻伤,或许压根不是冻伤,是身体受伤了,无法复原,所以青儿才让我们格外注意。
他犹如行尸走肉的日子里,那种眼神,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们形容。
阴冷的,没有人味的,空洞的……犹如,死人……
我偶然见了两眼,多叫他几声,他便像回魂似的,又变成了熟悉的小澈。
那样的小澈,青儿失踪那年,我也因此吓到过……”
这么说来,郝月青,她一直知道?
第144章 娶你
在郝老的叙述形容中。
萧澈这个人,让殷问酒愈发迷茫起来。
宋念慈看向殷问酒,她维持了十年的怀疑,那个阴冷的眼神,郝老也见过。
还不止一次。
但因为是萧澈,他们看着长大,相处多年的孩子,他从未对他有过过多怀疑。
殷问酒冲她点头,那个眼神,或许就是萧澈活死人状态下的眼神。
那时候,他是没有活人情感的。
自然阴冷,吓人。
但让殷问酒意外的是,萧澈是活死人这件事,郝月青她知道!
她既然知道,又为何回了南宁府再次起怨呢?
周献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陆澄就是萧澄,他是怎么由一个患离奇病症的死人变成了周昊的心腹?
并且对萧家的贫苦,父母的重病,无动于衷?
周昊的邪术,还真是越来越打破他的眼界。
从阴生子,到活死人。
他问殷问酒:“活死人是能继续长大,拥有常人脉搏,如常人般生活的吗?”
萧澈就是这样的存在,不得不让周献觉得惊奇。
殷问酒道:“寻常活死人不能,赶尸听闻过吗?”
宋念慈心里很乱,她如此肯定萧澈有问题,好像,真的冤枉了他十年之久。
她茫然的跟着点头。
“赶尸是最浅显的,术法稍高些,能起尸体如常人一般,行动自如,能走大路,不引起恐慌,也就是活死人,一路还能陪着赶尸人闲聊,到了地,术法撤下,就恢复成尸体了。
像萧澈这种,能继续生长的,是借了南宁府的阵,以怨将养,但脉不会有,那日他应该是用了障眼法骗过楼还明。”
若是她亲自把脉,便能发现异样。
如给周献的病符一样,这种东西,她也能做。
如此说来,那巫女难不成还会符术?
……
几人出郝老房门后。
周禹等人立马围拢过来。
“怎么进去这么久?可有所获?”
周献点头。
但又说不上来,收获了什么。
还新增了几个未解之谜。
凉亭。
桌上的凉茶被几人灌下不少。
长久无言。
“殷问酒,郝宅地道。”
殷问酒抬眼看周献,“地道里的东西,我们都见过了。”
周献:“像萧澈这样活了多年的活死人,阵眼被毁,他便会立即死吗?若是没死,他会不会,回了郝宅?没人告诉过他,二老被我们带来府衙了……”
殷问酒惊起,一拍脑袋。
疏忽啊疏忽!
还耽误这么久!
“走!”
众人直往郝宅偏院而去。
萧澈的房门还是大开的。
地道的门也没合上。
侍卫在府里转了个遍,前来回禀:“别处无人。”
那就是,在地道里了?
周禹:“我们能想到,陆澄的人也能想到,这地底下,还有一片供人生活的地,他们会不会,就躲在下面?”
他刚问完,自己又否决了:“不会,暗道只有两道门,若是我们把出口堵住,这里面实在不是利于他们交战的地。”
殷问酒:“嗯,以防万一我们被人堵住,你们留在上面守着。”
周禹和楼知也守在上方,他们带着人下到暗道。
殷问酒第二次见地下婚房,那盖头,居然又盖在了牌位上。
“萧澈?我是殷问酒,你在里面吗?”
暗道内回声传来,没有应答。
周献是第一次下这暗道,看着这精心准备的婚房,没有恐惧,只是惋惜。
“萧澈,郝月青的事还等着你!郝家二老被我们请到了府衙照顾,他们并不是对你失望离开,郝老说了,他信你,他知道你不是活人,但他还是信你,他等在府衙想见你。”
周献的声音比殷问酒低沉,穿透力更强。
他继续说道:“萧宅的阵眼已破,你此刻,不太好吗?但你若是还想救郝月青,必须再坚持坚持,殷姑娘此次来南宁府,是因为郝月青怨气冲天,她还为人所困,她死不瞑目。”
他们正准备继续往前去寻。
供台下方的红布动了动,萧澈掉出一只手来,吓人的很。
“殷、姑娘。”
他声音虚到让人听不清。
一个活死人,按理来说,自然不用喘气。
他毫无气息的躺在里面,连蓝空桑都没察觉。
殷问酒蹲下身,正准备撩开红布。
“别……我现在,大概很可怕,就这样说吧。”
殷问酒直接席地而坐,“好,你说。”
要问的太多,不如先听萧澈最先想说的,是什么?
他缓缓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却是:“爹娘,他们、真的那么说吗?我还以为……他们害怕我。”
周献蹲在殷问酒身边,回道:“不怕你,二老身体不好,我们便带回府衙请了大夫,郝夫人还没醒,但郝老信你,无比坚信。”
萧澈呜咽出声,他本想回来与二老坦白,再去找殷问酒。
但一到郝宅,空无一人。
他想,二老一定是知道了,害怕了,于是走了。
和一个死人一同这么久,想想都是该害怕的。
这么想了一会,再回暗道盖上红盖头时,他的动作开始变的僵硬。
手背上,赫然出现斑斑痕迹。
乌紫又泛青。
就连反应,也变慢了。
真快啊,不过几个时辰。
他这副模样,自然没办法再走上街,萧澈想着等天黑,天黑再去找殷问酒。
这一等,就再也爬不起来。
他想就这么死过去吧,反正早就死了。
有一段时间里,好像真的死了。
直到,又听见了那个名字。
他的记忆里,一直停留在他死那年,她刚及笄的美好年纪。
那鲜活的容颜,明亮的笑脸。
“萧澈哥哥,不管你是否高中,都必须得娶我!”
还有她偷偷摸摸凑到他身边,明明耳朵根都红了个透,还故作镇定道:“萧澈,我及笄了!”
萧澈疑惑一声:“嗯?要恭喜吗?”
郝月青道:“真是读书读傻了,傻子,你可以娶我了!”
萧澈失笑:“再等一年好不好?科举考试,等我……”
郝月青打断他:“都说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得娶我啊,那为什么还要等?”
回忆至此,萧澈声音模糊道:“不该等的……该,娶你的。”
第145章 回忆
殷问酒怕他支撑不住。
还是主动提问道:“陆澄就是萧澄吗?”
萧澈的思想不太活络,反应了一会,才回道:“陆澄?……是。”
殷问酒:“他怎么会变成陆澄?你又是怎么死的?他们设的另一个阵眼,是什么东西?在哪?”
问题太多,萧澈像是年久失修的工具一般,卡顿迟缓,好像随时可能罢工般。
“陆澄?……他没死,我死了……爹娘走后没、没多久,突然死了……又,突然醒了……大哥说,可以让我继续活……大哥,还活着。”
突然死了?毫无征兆?
殷问酒知道他时间不多,抓紧问道:“另一阵眼,是什么?在哪?”
萧澈:“……不认识、女孩。”
他想不起来那个名字了,脑子像被冻住,明明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殷问酒又问:“他们把阵眼转到了哪?”
萧澈:“……阵眼?在萧宅老槐树下……我的棺椁里,有东西……”
他回答成了自己的。
现在没有黄符,殷问酒只能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萧澈的手背上画了一道血符。
还好,她没有特别难受。
萧澈像醒了些神智,“殷姑娘,你救救青儿。”
殷问酒没废话:“会救,告诉我,另一个阵眼在哪?”